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秦:凭斩首封侯,成就无上武神 > 第848章 荒原鸣咒黑云生
    “嘎吱——”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先踏进来的,不是杨王,而是那些刚被松了绑的维京人。他们的爹娘、妻子、孩子,早挤在门内翘首张望。有人甚至已披上素衣,在家门前摆了白烛,当他们是战死沙场的亡魂。

    谁又能想到,活生生的人,真就站在了自己眼前?

    “殿下谋略如神,事事皆在掌中,小的五体投地,心服口服。”王阳与杨玄并肩跨过门槛时低声道。两人身后,是整整齐齐的大秦锐士,甲胄森然,却静默如林。

    城内守军再没阻拦。实力悬殊本就压着心头,如今人进了城,反倒更不敢动——不如退回哨位,照旧站岗,眼不见心不烦。

    街道两旁站满了维京百姓。他们自发让出一条窄道,垂手肃立,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秦军,身子绷得笔直,像林子里乍见生人的鹿,耳朵竖着,鼻翼微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怕什么?怕杨玄翻脸,怕火把点燃屋檐,怕刀尖挑开粮仓,怕哭声惊飞屋檐上的海鸟。

    风里飘着鲟鱼晒干后的咸腥气。两侧人群里,偶尔漏出几声压得极低的嘀咕,像是自责,又像后怕。杨玄充耳不闻,只领着队伍,一步步往前走,沉默得如同潮水退去后的滩涂。

    不到一个时辰,整支秦军已穿街过巷,抵达城池另一端的北门。

    守门的维京兵早得了信,巴不得这支队伍快些离开。见杨王策马而来,连问都没多问一句,立刻卸闩推门,恭恭敬敬放行。

    直到最后一名秦卒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外,街角卖麦饼的老妇才悄悄松开攥皱的围裙,隔壁修船的汉子也慢慢放下一直按在斧柄上的手。

    他们终于信了——杨王说话算数。没烧一间屋,没抢一袋粮,没伤一人,没留一痕。来得急,去得也急,连天上掠过的云影,都没多搅乱一分。

    “多谢殿下!”出城三里,阿鲁尔翻身下马,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尘土。他亲眼所见,城中老幼安好,炊烟如常。

    “我从不为难平民。”杨玄只答了这一句。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扬鞭轻击。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载着他疾驰而去——前方山影起伏,未知正等着他迎面撞上。

    王阳立刻提速,步调与杨玄严丝合缝,大秦军阵的行进节奏随之骤然拔高。千人踏地,声如闷雷,卷起漫天黄尘,在身后拖出一条浑浊的长龙。

    “什么?!”罗洛大帝霍然起身,手中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瓷迸溅,一声脆响炸开。

    “大秦兵马——竟没动贝尔城一砖一瓦?!”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推演。此刻他额角青筋微跳,指尖无意识抠进王座扶手的浮雕里。杨玄这步棋,既不劫粮、也不屠城、更不驻防,像一阵穿堂风掠过敌境,不留痕迹,却让人脊背发凉。

    若换成他自己率军入城?早该是烈焰舔舐屋檐、金器堆满马鞍、酒香混着脂粉气飘满街巷——哪会像杨玄这般,只带兵从城里笔直穿过,仿佛赶路的商队,连门环都懒得叩一下。

    “消息确凿。”李守垂首复禀,声音沉稳,心底却翻腾不止,“杨玄确未取城,亦未扰民。”

    他越想越觉此人难以归类:不贪功、不恋战、不循常理,偏又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最意想不到的节骨眼上。

    寻常统帅带兵深入敌腹,哪怕按兵不动,也必有暗桩、密探、火种埋下。可杨玄……像一把没开刃的刀,看着钝,却让人不敢伸手去试。

    李守喉结微动,忽然想起前日斥候传回的密报——那支先锋队昨夜宿营时,竟在营帐外插了三支柳枝,说是“借道不伐,敬山河”。

    “那个……杨玄,”罗洛大帝顿了顿,嗓音干涩,“他是活人吧?”

    李守缄口未答。有些答案,不必出口,已悬在两人之间,沉得压得烛火都矮了半寸。

    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空气稠得几乎凝成霜粒。

    “好!好一个杨玄!”罗洛大帝突然低笑,枯指重重敲了三下案上羊皮地图,随即转身,目光扫过墙边那面青铜盾——盾心蚀刻着克拉肯盘绕的巨影,触须狰狞,眼如深渊。

    二十多年前,他尚在壮年,乘‘怒鲨号’远航至黑渊海沟。那一夜风暴撕天,巨影破浪而出,八爪绞碎桅杆,一口吞下整艘商船。它沉没前甩尾激起的浪墙,至今烙在他瞳孔深处。

    那是活生生的克拉肯,非祭坛咒语所唤,乃海自生的凶物——比大祭司驱策的傀儡更暴戾,比传说更真实。

    自那日起,他命匠人铸此盾,誓要活得如它一般:不讲章法,只凭本能吞噬一切障碍。

    “大祭司,到了前线没有?”罗洛大帝问得平静。

    “早已候在荒原隘口。”李守躬身,“依行程推算,此时……杨玄应已与他照面。”

    果然——

    杨玄率部刚淌过一片泛着油光的黑沼,眼前豁然铺开苍茫荒原。断壁斜插于地,石柱倾颓如残肢,焦土裂痕里钻出灰白枯草,分明是古战场遗骸。

    “这是维京先祖的‘霜骨原’。”阿鲁尔拨开额前乱发,语气陡然热切,“每年冬至,我们都会来此献祭,求神护佑来年渔汛丰足、冰道畅通。”

    话音未落,杨玄猛然抬手:“退!立刻退出这片废墟!”

    可命令刚出口,一道黑影已立于歪斜的巨石柱顶。

    维京大祭司袍角猎猎,左手托金号,右手抚过号身——上面蚀刻的卢恩符文泛着幽蓝冷光。

    他望向密密麻麻的大秦甲士,面无波澜,将号嘴抵唇,深吸一口气,猛力吹响。

    号声并不刺耳,却似从地底爬出的呜咽,瞬间撕裂长空。

    乌云如墨汁泼洒,眨眼间吞尽天光。

    那声音在荒原上滚荡,像隔了千年传来的骨笛召唤。

    所有秦军士兵心头骤然一空,继而被冰冷的恐惧灌满——那寒意不是来自风雪,而是从骨髓里自己渗出来的,黏稠、幽暗,如墨汁浸透素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