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宁,城主说女魃大人和玉尘殿下都不擅长人界的事,这些银钱你来保管。”
书瑶将一个厚鼓鼓的荷包给到常乐宁。
常乐宁看了看女魃和玉尘,一青一白,端的都是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接下荷包应下了管家之责。
她打开一看,除了些许碎银,剩下的都是银票。都城永安有银号,大额可用银票交易。
准备出发时,女魃变出一个帷帽戴在头上,帽纱长至膝盖,看得出来十分不想与凡人接触。
女魃说:“我在人界不能多待,抓了蜮妖就走,剩下的就拜托你们了。”
玉尘变成乌发,点了点头。
常乐宁建议道:“玉尘,你要不要也带个帷帽?”
书瑶捂嘴笑了笑:“确实,玉尘殿下这模样,小心被世家贵女看上绑了去。”
说话的书瑶没事,偷着乐的常乐宁被睨了一眼。
为了不像当初在凤影县那般招人闲语围观,玉尘将面貌变得普通了些。
常乐宁得冒充大夫,除了包袱还背着一个药箱。玉尘将包袱从她背上取下,包袱凭空消失了。
常乐宁说:“这不行,我们是三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行李在身上。”
常乐宁给她们三个设定的剧本是,大小姐、二公子与随行医女。
她们妖怪可以不在乎伪装的合理性,她这个凡人不行,玉尘的将面容变成寻常端正公子,但他和女魃的气质绝尘,想不被注意都难。
她问书瑶:“上次那马车还在吗?最好那小哥也带上。”
书瑶也是去过古顺府的,当即明白了常乐宁的用意,颔首道:“我来安排。”
当坐上马车来到大晟都城永安城的街道上,女魃看着常乐宁缓缓道:“我如今知道为何人界的事需托银雪处理了,这人界变化太大,若是不想惊动凡人抓回妖,需下一番功夫。”
她们需要在永安城待上几日,需要合理的身份伪装。
驾马车的小哥名为沈观,母亲是个兔妖,便是醉香居的沈老板,他父亲是凡人,他没有生出妖力,便随母亲生活在人界帮忙经营醉香居。
他对古代的出行住店,可比常乐宁更为熟悉。
沈观将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面前,侧身朝马车里面说:“大小姐、二公子、常姑娘,我先去订房,稍等片刻。”
沈观听了常乐宁的身份设定,很是赞同,他自己的身份便是保镖加马夫。他虽不会妖术,却有一身好武艺,在人界,有时功夫比法术好使。
定下两间上房,女魃和常乐宁一间,玉尘与沈观一间。
小二看着上楼的四个人,与掌柜的说:“这府城来的小姐公子,气质不输咱们都城的闺女少爷们。”
掌柜的横了嘴碎的小二一眼:“给你说了多少遍,小心你这张嘴,在都城能来住咱们客栈的人,没有一个是我们能得罪的。”
他们客栈在都城也是能排上前三位的,刚才那马夫出手就是五百两银票,一行人气质并不像富商,极有可能是有权的豪族。
沈观如此大方行事也是有原因的,常乐宁说:“我们不能太引人注目,但也不能让人小看了,不然之后我出手去医治,百姓们不相信。”
她可是看过许多古装剧的,先得将身份抬高些,才容易使人信服。不然在这古代,即便是大晟女子待遇已经很不错了,在都城这样的地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医女,很难让人信任。
沈观选的这个客栈很好,上房中有两张一米五的床榻,摆有屏风遮挡,房中还有四个鼓凳围着的大圆桌和靠窗的茶案。坐在太师椅上倚着窗边望出去,能直接看见永安城的中轴线大道——最繁华的天街。
一落地人界,女魃那千年来被人做法驱赶的记忆搅得她全身经脉刺痛,她拿出常乐宁做的灵茶坐在茶案边泡上一盏喝下,那疼痛才缓解一些。
常乐宁坐在女魃对面问:“女魃大人,这施法变的水是否和昨日朝露泡的茶不太一样?”
稍微离得近些便能感受到女魃身上的那股凉意,她不好直接问女魃身体如何,只能这样旁敲侧击。
女魃看了看常乐宁,望向窗外,淡声道:“应星乃是龙族,我体内有他半枚妖丹方能压制住经脉干涸断裂之痛,也不至于脚踏之地当即变得干旱燥热。”
“这灵茶虽不比你昨日泡的,但聊胜于无,能与应星的妖丹一起帮我稳住伤势不再恶化。”
她转回头,与常乐宁的目光相对,说:“乐宁,此间事了,你是否愿意随我回海州,在海州可保你在妖界绝对的安全。”
她曾经从未想过自己止雨的神力会演变成人人惧怕、驱赶的东西,想要常乐宁去海州不止是因为能为她治伤,还不想本是行善之人遭受迫害。
常乐宁忖了忖,说:“女魃大人,几个月前我还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遇到玉尘、梨云和银雪方知这世间有许多未知之事。在归云城有如我一般的凡人,我能力所及可以救下的小妖……”
“我会想办法研究更多对你的伤有用的吃食,到时可以去海州找你玩吗?我还没见过龙呢。”
话音落下,常乐宁见女魃露出了她们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容,很浅很浅,却似寒冬里穿过厚厚的云层透出来的阳光,和煦润泽。
女魃本该是受万人敬仰膜拜的天女。
她浅笑着说:“你想来时尽管说,应星族中有许多小龙,可以让他们载着你飞天入海。”
闲聊了一会儿,常乐宁觉得女魃面无表情的脸上其实是有喜怒哀乐了,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去留心观察。
她说起妖王应星时便是喜悦的。
女魃喝完几盏茶,身体缓和许多,她手在桌案上一挥,永安城的护城河地形图在空中显现出来。
“这蜮妖多在夜间河边光亮处埋伏人,待夜色转暗,我便能探寻到他的位置将他拿住。只是不知当下有多少凡人受伤。”
常乐宁说:“我第一次来都城,正好多待几日到处瞧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女魃不愧为女魃,天刚有点灰暗,坊间的灯笼亮起,她一个闪身便去抓住了蜮妖。
那蜮妖被打回原形,女魃见他生得丑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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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拍得只有巴掌大小,关在一个竹笼中。
常乐宁看了一眼,三足软壳,周身皮肤干裂,那舌头伸得老长没能收回去。
女魃一施法,玉尘和沈观便来到她们房中。
女魃变出一块丝巾将那木笼盖住,收进一个乾坤袋中,对玉尘说:“我先回海州了,护送乐宁回去的事就交与你了。”
女魃本想一个转身离开,被常乐宁拉住说:“女魃大人演戏得演全套,让沈观明日一早送你出城才不会引人怀疑,你多留一晚,我们一起去逛逛这都城的夜市,也可打听一番这蜮妖伤人的情况。”
女魃想了想,应道:“可。”
一行人下楼,选了一张显眼的桌子坐下,将店里的招牌菜都点了一份。
常乐宁看了一眼玉尘,挑眉道:“这次够豪气吧。”
待小二上好菜,沈观给了小二一块碎银,打听道:“小二,我家表小姐酷爱医理,不知都城可有什么疑难病症或是名医?”
表小姐?
这沈观怎么还篡改她的剧本!
常乐宁配合道:“是的,我们府城那些医者我都拜会过,无甚稀奇,还不如我看医书会的多。”
说完不忘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高傲瞧不起人的样子。
另一位小姐全程戴着帷帽看不清真容,小二便顺着话多看了两眼这位表小姐,却感受到一阵寒意袭来,转眼对上旁边公子淬了冰的眼眸。
他忙低下头,将到手的银子握紧,说:“那小姐公子来得正是时候,近日都城是有桩奇案,目前已有十几人被暗器所伤,没抓到凶手不说,那些受伤的人日渐皮肤生疮流脓,昏睡不醒,御医都出动了都没能医治好。”
“您们用过饭,可以去天街的告示栏看看,正在广招能人异士,若能治好那些人,官府还有赏金。”
简单用过饭,一行人便直奔天街告示栏。
小二收拾完桌面,来给掌柜的说:“您说的对,上房那几个人不好惹。那公子看我的眼神,我怀疑他想杀了我。”
掌柜的拿起桌上的算盘朝小二头上砸去,“别以为我没看见,那是你小子眼睛往人家女眷身上瞟。人家小姑娘长得再好看也不是你能随意打量的,你若再不知轻重,莫怪我这当舅舅的容不下你。”
小二揉着头,弯腰曲背地说:“您莫打了,客人们都看着呐,我知错,以后改还不行吗?”
虽天已黑,告示栏处还是围着六七人。
告示栏约有二丈长,顶部有檐,檐上每隔两尺左右挂着一灯笼,夜间也能清晰看清上面粘贴的布告。上面张贴有悬赏令、最近城中要事和官府颁布的新法令等,角落边就贴有招纳游医异士的布告。
布告上写了,御医们确定了此非时疫,不会传染,让百姓们不用恐慌。官府将病人全部集中安置城中的慈恩寺中,寻有能之士,若能使其治愈,赏金五百两。
常乐宁张大嘴说:“哇,五百两~”
玉尘说:“我想你身上应该有好多张了。”
也没缺着她,怎么还是如此爱财,难道是穷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