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瑶安顿好女魃,立马回到常乐宁的小院。
玉尘看了她一眼,说:“此事除了你们城主,谁也不要说。”
书瑶点点头:“我明白,可是女魃大人那边……”
常乐宁见玉尘喝下用朝露泡的茶,脸色越来越差,如今书瑶的面色亦是凝重,追问道:“可是这茶出了什么问题?”
书瑶双手结印,在堂厅布下一个防窥听屏障,答道:“乐宁,这茶就是太好了才容易出问题。像我身上没有伤,以往只是可以解乏,如今却可直接让体内的妖力无需运转自行吸收。”
玉尘补充道:“就是虽不能直接增加妖力,却可大大缩短修炼时间。这样的茶不能在安宁阁出现。”
给常乐宁消化问题的时间,玉尘问书瑶:“女魃大人为何来归云城?”
书瑶在给玉尘说女魃和水域妖的事,常乐宁在想这事情的严重性。
之前银雪就特意嘱咐过她炒制的灵茶不能外卖,如今归云城的许多小妖已经发现妖力消耗过多,喝了灵茶可以快速补充体力,这只是省了打坐调息的时间,还不足为奇,若是能直接运转妖力……
常乐宁想象一下被无数双妖眼盯住的感觉,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玉尘看向她,说:“如今知道害怕了?”
常乐宁讪讪道:“采朝露那么麻烦,我只是想给那些重伤昏睡的小妖试一试效用会不会好一点。”
“即便昏睡也不行。”玉尘厉声道,“你要知道,这妖界藏着多少想要成王成神的妖,你的出现可以让他们节省百年、千年的时间,你觉得你还能简单地过日子吗?”
身怀重宝却没有自保的能力会招致祸端这么简单的道理,常乐宁不会不懂。
只是她的初心只是想帮人,却换来玉尘如此严厉的斥责,心中生出一阵委屈。
她不想辩驳,只说:“我知道了。”转身回了卧房。
蓝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心中懊悔不该在女魃面前说那么多,但她是每日陪着常乐宁,最懂常乐宁的好心。
她朝着玉尘扇动翅膀,气鼓鼓道:“玉尘殿下,你这么凶干嘛,乐宁只想帮妖,有什么错!”
“哼~”蓝羽硬气地哼叫一声,扭头无视玉尘的冷眼,飞去卧房。
玉尘怔了一下,对书瑶说:“你先去忙,女魃大人那边我去说。”
他走到庭院,回头看向常乐宁卧房的位置,透过支起的窗棂,见她怀里抱着三花小猫,蓝羽围着她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引得她浅浅一笑。
刚才常乐宁转身离开时,他便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过重了。
他也不明白常乐宁这两日的行为为何会让他莫名地气愤。
卧房中,蓝羽对常乐宁说:“乐宁,你就是对玉尘殿下太好了,他才敢那么凶你。”
“咱不理他,想想城主和梨云,她们可都是因为你的灵茶身体越来越好了。还有我,娘亲重伤时以牺牲生命为代价生下我,她羽化前还为没能给我一个强健的妖身而抱歉,如今我每日喝灵茶,妖丹在慢慢凝聚,等修好妖丹,我不仅能化形,还要努力修炼,到时我护着你。”
“乐宁,你别害怕。”
常乐宁以为蓝羽是因为年岁小才未化形,不知道这里面还藏着一个悲伤的故事。
她伸出手指在蓝羽头上挠了挠,笑着说:“我们蓝羽的人形肯定可好看了,到时我请你当我的贴身保镖,咱们在归云城横着走。”
蓝羽昂头挺胸道:“必须的。”
客院。
女魃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说:“你是夜幽的儿子吧,当时猫族就你妖身为白色、最是漂亮,我印象极为深刻。”
玉尘拱手见礼,说:“是的,五百年前与女魃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女魃见他视线落在桌上的茶盏上,说:“我虽不知你和乐宁是何关系,她的事我不会对外说的。”
玉尘嘴唇微张,正想接话,女魃又说:“不,有一妖我得告知。”
“若是妖王应星,但说无妨,只求大人嘱咐一声莫要再外传。”
玉尘说:“不知乐宁因何得了机缘,凡人之躯生出治愈妖的能力,她在归云城竭尽全力医治小妖,小妖们只当她医术了得,做的灵茶与药粉有奇效。”
女魃说:“何止奇效,可谓神效。若你担心她在归云城会出事,我可接她去海州常住。”
此话一出,她越加觉得可行,说:“想来你知道我神力耗尽,身体受损严重,乐宁的灵茶能治我的伤。有我与应星在,这妖界没有妖能伤她分毫。”
若常乐宁以凡人的身份去了海州,被妖王奉为座上宾,肯定会引来多方的注意,但……女魃说得对,若有他们合力护着,在这妖界,连最强的妖王凰鸟朱魄也无法伤害她。
可是,她会想去吗?
玉尘微微一滞,说:“这事还得问过乐宁本人,我不能替她做主。”
离开客院,玉尘转念间来到了常乐宁的小院。
院中无人无妖,连那只叫小漂亮的猫也不在。
他怔在原地,反思自己是否太过自以为是。凭常乐宁的本事,在归云城有银雪护着,因为女魃,连妖王中排名第二的应星也会护着她。
只因他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妖,他的妖身是她喜欢的猫,他在她那里就一定是特殊且无可替代的吗?
那份不明的情愫,是不是也是他的错觉?
脑中闪现出常乐宁刚才面带不甘的模样,他是不是得先道个歉……
玉尘去了安宁阁,见到了那名叫朱明的松鼠妖,彬彬有礼的少年模样,他说:“常姐姐传信说临时有事,这几日暂时不会过来。”
只是赠笋之情,这少年提起常乐宁眸中尽是敬重。
常乐宁在哪儿呢?
她在南市。
她知道疗效太好的灵茶不能给外面的妖喝,但她想帮蓝羽快些凝出妖丹。
采朝露可以继续,她来南市看看还有什么费心费劲的吃食可以学来做做。不要看她在石桥村时显得很厉害,许多菜都会,那都是阿宁的记忆,唯有那鲫鱼汤是她爱喝,奶奶常给她做,看得多了就学会了。
蓝羽站在她肩上问:“乐宁,你是想吃羊肉串了吗?我记得大叔说这两日家中有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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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摊呀。”
常乐宁说:“闲来无事,随便逛逛。”
蓝羽却在想,乐宁定是因玉尘殿下的事不开心,不然怎么会不去安宁阁来闲逛,小漂亮也一直抱着不撒手。
常乐宁边走边看,馅饼只是揉面一包并不太费力,馎饦更是简单。
路过一家糕点店,她上前去细看,有个小孩妖脆生生对年轻的老板说:“姐姐,我要一包饴糖。”
对呀,她怎么没想到这个。
等小孩妖拿着饴糖欢欢喜喜跑开,常乐宁买了一包绿豆糕问:“老板,你能教我这饴糖怎么做吗?我付学费,不开店,只是想自己尝试做一做。”
她见那饴糖就是小时候吃过的麦芽糖,她记得手工做法很是复杂。
“常姑娘,我认识你。”老板羞怯地笑了笑说,“我也很想教你,可我这是夫君用术法帮忙做的。”
“啊?”
常乐宁以为就城主府的饭菜是用术法做的,没想到街边的吃食店也是如此。仔细想来也是,家里都有妖,可以怎么方便怎么来。
常乐宁说:“没关系,我买一包回去慢慢吃。”
离开糕点铺,蓝羽说:“乐宁,原来你喜欢吃糖呀,这个书瑶就会变,可以让她给你做一罐备着。”
“这一包就够了。”常乐宁叹息一声,取出一颗饴糖含在嘴里。
甜味在口中化开,她突然想起晓月爱吃糖。她怎么将多才多艺的妙儿婶忘了。
正好明日要回人界,可以回石桥村一趟。她要去都城,还可以给她们带礼物。
蓝羽就见,刚才还愁眉不展的常乐宁,忽地笑逐颜开。
还说一包就好,看来乐宁就是十分爱吃糖,必须给她做一罐各种味道的。
晚上收拾行李,常乐宁专门收拾在归云城新置办的衣裳,得让严婆婆她们放心,她在外面过得很好。
“那个……你要睡了吗?”
常乐宁将包袱系好,扭头看向窗棂,白色的窗纸上映着玉尘的影子,他低垂着头,很是没精神的样子。
她走到窗棂边,说:“玉尘,你往外面站一点,我支窗。”
她将窗棂支到最高处,细细看了看玉尘,面色倒是如常白亮,眉头也没习惯性微蹙,她问:“是有什么注意要交代吗?”
她知道玉尘明日会和她们一起去人界。
玉尘身形一僵,递出一个木盒说:“蓝羽说你喜欢这个。”
常乐宁偏了偏头,接过木盒掀盖一看,里面是做成猫爪形状,五颜六色的糖果。
“这也太可爱了吧!你在哪儿买的,我在南市都没见过。”
玉尘见她瞬间欢喜地笑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道:“南市没有,是家中的小妹爱吃的。”
“你回中州了!他们有因为离家出走的事说你吗?”
见常乐宁还是关心他的,玉尘时快时慢的心跳终于恢复正常,他说:“放心,没事。倒是这饴糖是我从幽萤房中偷出来的,想来此时发现少了一盒,免不得哭闹一阵。”
常乐宁想象一只黑猫在床上打滚的模样,不厚道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