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多么可笑啊,他的亲生母亲,宁愿对一个毫无血亲的孩子百般纵容宠爱,都不愿意分出一点关爱给她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周祈辞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他和那个男孩一起掉落了水,周母发现后,却毫不犹豫地跳下水中,救起了那个男孩。
而周祈辞却险些溺亡在冰冷的湖水里。
后来,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周父,可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却只是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不耐道,“我花费了那么大价钱,从小培养你游泳,居然连落水都差点溺死,真是个废物!”
说完,他就像是嫌弃垃圾般不愿再看他,起身离开。
年幼的周祈辞甚至来不及说,他不是不会游泳,而是突然被那个男孩拉进湖水里,所以一时腿抽筋,痛得他没办法游。
当时绝望挣扎的时候,周祈辞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男孩被母亲救上岸后,对他投来挑衅而得意的目光。
更可笑的事,这件事情,最后被惩罚的还是他,因为他们觉得他慌乱的表现不配承担起未来周家的继承人。
所以从那以后,周祈辞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再也没有和他们吐露过一句。
但是在他的心底,却又什么悄然流去,只剩下忌恨。
后来,他无意间撞见自己的母亲和别的男人一起商量夺取周家的财产,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果不其然,很快周老太太得知,当即要出手对付周母。
周祈辞提前一晚,到了她的房间,当时,周母正急急忙忙地收拾着房间里贵重的首饰,看到他来,她也只是满脸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毛,让他滚开,别妨碍到他
周祈辞站在那,却像个倔强的小白杨般,他心底还是怀揣着一丝期盼,问,“妈妈,那我呢?”
年幼的他,已经知道周母是怕事情败露受到惩罚,所以连夜提前离开。
他看到他带了很多奢贵的珠宝钱财,也带了很多那个男孩的衣物物品,但唯独,她没有带他,甚至连想都没想起来。
在他提问后,她才像是想起他般,有些错愕又带着几分复杂深意地看向了周祈辞。
那是周祈辞长这么大以来,她注视他最久的一次。
半晌,女人用他从未听到过的温柔的语气让他先回房间等着,她马上就过来。
周祈辞便点了点头,乖巧地回去了。
十分钟后,周母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牛奶,和他说喝下去先好好休息,她正在收拾他的物品,等天亮后,他们就一起离开这里。
周祈辞看着那杯牛奶,黑眸里情绪翻涌,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接过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等他昏昏沉沉醒来时,是在医院。
他喝下了大量的带有安眠药的牛奶,等老太太带人找过来时,周母已经带着那个男孩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昏迷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周祈辞。
那个女人担心他会告密,所以不惜迷晕了他,也要抛下他自己离开。
醒来后,所有人都会以为他会因此受到刺激,但周祈辞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早在最初,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他心底并没有什么波澜,因为这份从来没有感受到的母亲,还不如不存在。
但是周母的离开,却在周家内没有引起太大水花,甚至周父都懒得为此回一趟,因为这些年,他在外面一直在纠缠另一个女人。
这件事情发生不久后,周父就把那个女人带了回来。
她很漂亮,是和周母完全不同的漂亮,气质出众的就像是江南烟雨下的一朵雾花,美丽空灵,但是她的眉眼间却又是那么忧愁冰凉。
周祈辞讨厌周母,更加讨厌这个女人。
和周母一直的忽视不同,周父曾经是真心实意地对过他好,他会把年幼的周祈辞背在肩上带他眺望周氏大厦,会带着他出席各种宴会和重要场合,由着他胡闹玩耍。
但这一切,在周父得知了那个女人的消息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所有目光和关注力都不在落到他身上,甚至在周祈辞哭着哀求他留下来陪自己时,心底都只剩下了厌烦和不满。
他像推垃圾一样推开他,最终将所有对他的爱转移到了那个女人身上。
那么自视清高的周父,会因为那个女人决绝吃食而日渐消瘦时,放下一切身段,甚至语气卑微求着她吃一点。
即使那个女人对他毫无好脸色,他也一厢情愿的对她好,甚至不惜掏出自己拥有的一切。
为了博取她的好感度,周父还拉来了周祈辞,让他叫她“黎阿姨”。
周祈辞却看着那张漂亮清瘦的脸,冷冰冰地喊了句“狐狸精。”
周父勃然大怒,想也没想地打了他一巴掌。
但黎阿姨却头次有了些反应,她看向他,不仅没恼怒,反而因为他的那句话自嘲地轻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我是小三,在其他人眼中,我就是这么不堪的身份。”
“阿黎,不是这样的,要说不堪,那个人也只会是我!”周父立刻反驳了她的话,“是我对你一往情深,是我强迫你留在我身边,如果外人要说什么,那都朝着我来就好!”
周父说完,就将周祈辞赶了出去。
门关上,里面却传来了别样的动静。周祈辞在外面全身僵硬地听着,片刻后,他冲到水池旁,难以抑制的吐了出来。
尽管知道她是无辜的,但周祈辞却还是恨周父,也连带着恨这个女人。
他曾经不止一次听见过,周父说让她给他生下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会让它都会成为周家未来的继承人。
他爱这个女人,已经爱到了疯魔的地步,甚至忘记了自己已经有一个十几岁的儿子,甚至毫不避讳在他面前说这些!
那时周祈辞虽然已经学会蛰伏,收敛起自己的锋芒,但是他毕竟年龄太小,眼眸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小狼般的狠厉和隐忍。
那个女人目光常常落在他身上,好像看穿了,但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只是看着他时,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