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认真道：“这是待客之道。”
貂蝉看着他。
阳光落在顾墨有些凌乱的头发上。
他还是那副懒散样子。
胡茬没刮得多干净。
衣服也很随意。
整个人看起来像随时都能躺下睡觉。
可不知道为什么，貂蝉觉得，这样的顾墨反而很让人安心。
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把所有情绪写在脸上。
也不会像很多人那样，因为她是貂蝉，就用很小心、很紧张、很刻意的态度对她。
他对她很随意。
随意到像在面对一个普通客人。
可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他又轻轻在她手心里画了一道咒。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要求她回报。
甚至没有解释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这种感觉很特别。
特别到貂蝉自己都觉得惊讶。
她忽然笑了笑。
声音很轻，却很直白。
“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啪嗒。
店门口。
刚刚推门进来的孙尚香，手里的购物袋直接掉在了地上。
袋子落地。
里面的零食哗啦一下散开。
薯片。
巧克力。
饼干。
饮料。
糖果。
各种东西滚了一地。
店里安静了。
顾墨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
他看着貂蝉。
又看了看门口的孙尚香。
那张一直懒散得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脸，难得露出了一点懵。
貂蝉倒是没有躲。
她说完以后，脸颊微微泛红。
但眼神并不闪避。
像是认真想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
孙尚香站在门口。
她低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零食。
又抬头看了看貂蝉。
最后看向顾墨。
整个人都像被这句话砸懵了。
顾墨咳了一声。
他把薯片放下，试图让场面恢复正常。
“喜欢上我，是人之常情。”
“但我劝你还是不要。”
貂蝉眨了眨眼：“为什么？”
顾墨刚想继续打诨。
孙尚香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她连地上的零食都没来得及捡。
“因为他又懒又馋！”
“嘴还很挑！”
“明明自己什么都不会做，还嫌弃别人做的不好吃！”
“而且他做的饭，比我做的还难吃！”
“你知道吗？他上次煮面，面都能煮成一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锅里炼什么奇怪的东西！”
孙尚香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说到一半，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越说越急。
顾墨缓缓转头看她。
“喂喂。”
“你这是在感谢收留你的老板吗？”
孙尚香瞪了他一眼。
“我这是在讲事实！”
貂蝉捂着嘴，忍不住笑了。
“我也不会做饭。”
“我们可以一起进步呀。”
孙尚香怔住。
她看着貂蝉。
像是完全没想到貂蝉会这样接话。
“这不是进步不进步的问题吧？”
她简直搞不懂貂蝉的脑回路。
喜欢一个人，难道是看谁跟谁一起学做饭吗？
而且对象还是顾墨。
这个一天到晚懒得要命，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连开店都像被迫营业的理发店老板。
貂蝉可是天下第一美女耶。
她怎么会突然说喜欢顾墨？
孙尚香越想，心里越烦。
那种烦躁来得很突然。
像是一团线，莫名其妙缠在胸口。
她说不清为什么烦。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急着反驳。
只是听到貂蝉那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时，她整个人都不舒服。
不舒服到购物袋都拿不稳。
貂蝉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好奇。
“之前没有见过你耶。”
“你是？”
孙尚香回过神。
她挺了挺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
“他的店员。”
她看着貂蝉。
“你叫我阿香就行。”
貂蝉笑着点头：“阿香。”
孙尚香也看着她。
她当然知道貂蝉。
天下第一美女。
今天她第一次见到貂蝉的模样，都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可现在，这位大美女站在这家小小的理发店里，对顾墨说，她好像喜欢上他了。
孙尚香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强行把话题拉回正常范围：“你要剪头发吗？”
貂蝉摇头：“我是特意来感谢老板的。”
孙尚香立刻道：“你买点零食感谢他就行了，根本不用说什么喜欢他之类的话。”
顾墨忍不住开口。
“喂喂……”
孙尚香回头瞪他。
“你闭嘴。”
顾墨默默闭嘴。
很好。
这个店里，他这个老板的地位已经越来越低了。
貂蝉低下头，脸上的红意更明显。
“没有啦……”
她的声音轻了些。
“我其实……”
“是认真的。”
这句话一出来。
孙尚香又卡住了。
她看着貂蝉。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貂蝉的语气太认真了。
没有玩笑。
没有故意逗人。
也没有一时冲动的轻浮。
她是真的在表达自己的心意。
这种直白，反倒让孙尚香不知道怎么接。
孙尚香胸口那股烦躁更明显了。
她气鼓鼓地走到顾墨面前。
两三步。
像是带着一阵风。
然后，她盯着顾墨看。
顾墨眨了眨眼。
一脸无辜。
仿佛这件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孙尚香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更气。
“你还装无辜！”
顾墨摊手。
“我坐在这里吃薯片，什么都没做。”
“我也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孙尚香哼了一声。
随后转头看向貂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有道理。
“貂蝉。”
“你可是天下第一美女耶！”
“怎么能喜欢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大叔呢？”
顾墨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好像还行吧。
至少短袖没穿反。
貂蝉却很认真地看了顾墨一眼，然后笑道：“蛮帅的呀。”
孙尚香瞪大眼睛。
“你！”
“你眼神不好吧！”
顾墨摸了摸下巴：“这话就有点伤人了。”
不过……
貂蝉是这么直球的人设吗？
确实让他有点猝不及防了……
不过。
自己当初穿越，跟貂蝉的太奶奶谈恋爱那会，她太奶奶也是……
哎。
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
孙尚香完全没理他。
她跺了跺脚，看起来又急又气。
“你……你不要喜欢他！”
貂蝉歪了歪头：“为什么？”
孙尚香张了张嘴。
为什么？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顾墨懒？
因为顾墨馋？
因为顾墨不会做饭？
因为顾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适合被天下第一美女喜欢的人？
这些理由她刚才已经说过了。
可好像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