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眉头一跳。
这一次，他已经习以为常。
甚至连紧张都没有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厕所方向。
“赶紧出来吧……”
话音刚落。
马桶里传出一道闷闷的声音。
“我也想快点出来啊！”
“卡住了！”
“快来帮忙！！”
修：“……”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修闭了闭眼。
他真的很想装作自己没有听见。
可是马桶里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修！”
“快一点啦！”
“我的腰快断了！”
修嘴角抽了一下。
最后还是走过去，面无表情地看着马桶。
几分钟后。
a chord和戒终于站在了修面前。
a chord一边揉腰，一边满脸不爽。
戒则把衣服整理好，神情依旧严肃，只是脸色也不怎么自然。
修看着两人。
又看了看厕所。
表情非常复杂。
“我说你们……”
“下次可以从别的地方出来吗？”
“每一次都从这里出来，你们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a chord一脸无语：“时空之门就在那，我们有什么办法？”
修看着他：“所以你们就不能换个落点？”
a chord摊手。
“那你去跟时空之门商量啊。”
“你以为我很喜欢从马桶出来哦？”
“刚刚差点卡死我。”
修忍不住说道：“那你就瘦一点。”
a chord瞪大眼睛。
“喂！我哪里胖？”
“这是角度问题！”
戒没有理会他们两个的斗嘴。
他抬手一挥。
下一秒。
三箱可乐出现在房间里。
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你要的可乐。”
修看着那三箱可乐，眼神微微一亮。
顾墨要的东西，总算到了。
“谢谢，辛苦了。”
戒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你要这么多可乐干嘛？”
修动作一顿。
他当然不能说，是银时空那个理发店老板要的。
尤其现在顾墨身上的谜越来越多。
他不能随便暴露顾墨的存在。
至少现在不能。
修轻咳了一声：“喝呗。”
戒看着他：“你一个人喝三箱？”
修努力保持自然。
“最近压力比较大。”
“而且也不是一次性喝完啊。”
“老是麻烦你们送来，岂不是很浪费你们的时间？”
“哎呀，银时空就这一点不好，连可乐都没有……”
a chord凑过来：“压力大喝可乐？你这个解压方式还蛮特别的耶。”
修瞥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a chord立刻摆手。
“没有没有。”
“你是团长，你喝可乐都喝得比别人有理想。”
戒没有笑。
他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严肃。
“修。”
修转头看他：“干嘛突然这么严肃？”
戒盯着他。
眼神里带着担忧，也带着提醒。
“你不会对银时空的这些人，动了真感情吧？”
这句话一出。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修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否认。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真感情？
他想起关羽。
想起张飞。
想起赵云、马超、黄忠。
想起他们在曹家大院里，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
“大哥，我们听你的。”
想起曲棍球场上，他们被黄巾高校围殴，却因为答应过他，硬生生忍着没有暴走。
想起东汉书院被入侵时，张飞怒吼着冲进去，关羽沉着脸护住学生，赵云用最快的速度救人，黄忠和马超配合着清出通路。
想起曹操深夜弹琴时的背影。
想起小乔和貂蝉。
她们虽然是女孩子，瘦瘦小小的，却有无限的勇气。
这些画面一个个闪过。
修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才有些心虚地笑了一下。
“啊……”
“人相处久了，肯定也会有点感情的嘛。”
戒的眉头皱得更紧。
“但是你越界了。”
修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戒的声音很沉。
“你在银时空，用了铁时空的异能。”
“而且还干涉了银时空的命运。”
“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修垂下眼：“我知道。”
戒继续说道：
“如果被时空法则察觉，整个银时空都有可能被抹除。”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修心里。
他当然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时空法则有多严重。
穿越时空最忌讳的。
就是有存在感。
这会引发很恐怖的蝴蝶效应。
这是底线。
他以前一直守着这条线。
小心翼翼。
谨慎。
压抑。
每一步都在提醒自己，他不是这里的人。
可是今天。
当他看到五虎将被黄巾贼围殴时。
当他看到东汉书院学生被黄巾贼追赶时。
当他看到那些无辜的学生抱着书包躲在角落里发抖时。
他根本没办法继续站在旁边。
他知道自己越界了。
可如果再来一次，他真的能忍住吗？
修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低声道：“我知道……”
戒看着他。
“既然知道，那就不要再越界了。”
他走上前，把手按在修的肩膀上。
语气比刚才缓了一点。
“修。”
“你不是这里的人。”
“陷得太深，到时候不仅是你无法自拔。”
“还有他们，也走不出来。”
修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这句话，比“时空法则”更让他难受。
因为他知道，戒说得对。
他不是这里的人。
他迟早要回铁时空。
真正的刘备，也迟早会醒来。
如果五虎将真的把他当成大哥。
如果曹操真的把他当成并肩的人。
如果貂蝉、小乔她们也逐渐信任他。
那等他离开时，他们怎么办？
他可以回铁时空。
可他们呢？
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刘备。
一个和他完全不同的人。
到那时候，所有情义都会变成裂痕。
所有信任都会变成痛苦。
修忽然觉得心口很闷。
他以前最怕的是暴露身份。
现在他才发现，比暴露更可怕的是——
他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舍不得这群兄弟。
舍不得东汉书院。
舍不得这个他明明不该停留，却已经一步步融进去的地方。
他低声道：
“嗯。”
“我知道。”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回答戒。
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a chord看了看戒，又看了看修。
他平时总是嘻嘻哈哈，可这时候也难得没有乱开玩笑。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抬手拍了拍修的另一只肩膀。
“哎呀。”
“加油吧。”
“反正你这个人就是这样。”
“嘴上说知道，真的遇到事情，还是会冲上去。”
修抬头看他。
a chord耸肩。
“我又没说错。”
“不过你自己要想清楚。”
“我们能提醒你，不能替你做决定。”
“但是如果因此让银时空整个都灰飞烟灭，那可不值当哦。”
戒看了a chord一眼，没有反驳。
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嗯，知道。”
“那我们先回去了。”a chord说道。
修说道：“行，麻烦了。”
a chord立刻指着他。
“知道麻烦，回到铁时空以后，就替我站一个月的岗！”
修刚刚沉重起来的心情，被他一句话打断了一点。
他冷冷看了a chord一眼：“休想。”
a chord撇嘴。
“切！”
“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