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低声道:
“原来是这样……”
他也抬头望向夜空。
夜色很深。
星光很远。
那位九州盟盟主,仿佛也藏在这样遥远的黑暗里。
强大。
神秘。
出现时横扫乱世。
消失后让整个银时空重新分裂。
金时空有他的故事。
铁时空似乎也有他的痕迹。
现在,银时空也有他的传说。
那别的时空呢?
是不是也曾经留下过他的名字?
修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沉。
忽然。
他想到了什么,问道:
“会长,那九州盟盟主留下的吉他,在哪?”
“传闻说,是在左慈手里吧。”曹操说道,“不过,具体到底在哪,谁也不知道。”
“对了。”
“刘兄。”
修回过神:“嗯?”
曹操转过头,看着他。
夜风吹动凉亭旁的树叶。
月光落在曹操脸上。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
可那双眼睛,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犀利。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修心里一紧。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自然。
“什么问题?”
曹操没有立刻问。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看向池中的月影。
“吉他是神器。”
“不可轻易制作。”
“也不可轻易学习。”
“只有被选中的人才有资格学习。”
修的背后,开始一点点发凉。
曹操的声音很平稳。
可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慢慢收紧一张网。
“比如江东高校强辩团里的太史慈。”
“他就是被选中的人之一。”
修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不好。
曹操转身,看向他。
“所以。”
“刘兄。”
他朝修走近一步。
脸上还带着笑。
可那笑意,没有再抵达眼底。
“你,为什么会弹吉他呢?”
修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凉亭里忽然安静下来。
池水轻轻晃动。
月影碎成一片。
曹操站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却像能看穿所有伪装。
修坐在长椅上,表面依旧镇定。
可心里已经彻底绷紧。
被石头砸到失忆。
这个理由刚才还能解释不知道吉他为什么是神器。
可解释不了他为什么会弹吉他。
一个从来没有被选中学过神器的人。
为什么会弹奏神器?
这个问题,曹操显然早就放在心里了。
只是等到今晚。
等到九州盟盟主的传说被他说出口。
等到修自己一步步露出破绽。
他才终于问出来。
夜色更深。
风从凉亭外吹过。
夜风很轻。
池水上的月影被吹得微微晃动,碎成一片细碎的银光。
曹操站在修面前。
脸上依旧带着笑。
可那双眼睛,却比刚才弹琴时锋利了许多。
刘兄。
你,为什么会弹吉他呢?
这个问题落下的瞬间。
修的脑子,空了一下。
随即。
疯狂运转。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他刚才只顾着问吉他为什么是神器,却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在银时空,吉他不是普通乐器。
它是神器。
不可轻易制作。
不可轻易学习。
只有被选中的人才有资格接触。
那他这个“刘备”,凭什么会弹?
石头砸失忆这个理由,可以解释很多东西。
可解释不了一个人凭空学会神器。
修表面上还坐着。
心里已经开始狂喊。
死脑!
快想啊!
死嘴!
快说啊!
不要在这种时候装死啊!
曹操没有催。
他只是静静看着修。
越是这样,修越觉得压力大。
如果曹操直接逼问,他还能用打哈哈混过去。
偏偏曹操一直保持着礼貌。
那种礼貌,比质问更可怕。
他像是已经看出了一点什么,却不急着拆穿。
他在等。
等自己给出答案。
修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脑子里一连闪过好几个理由。
小时候学的?
不行。
刘备的过去,曹操未必完全不知道。
被神秘高人教的?
不行。
这会引出更多问题。
梦里学的?
更不行。
太像骗人。
偷学?
修忽然顿了一下。
刘备原本的人设……
偷师这种事,好像还蛮符合。
他立刻干笑了两声。
“以前……”
“以前好奇嘛。”
修挠了挠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刘备那种有点心虚、有点油滑,又有点无辜的样子。
“就去偷师了一下。”
“嘿嘿……”
话说出口,修自己都觉得心虚。
凉亭里安静了几秒。
曹操看着他。
眼神没有立刻移开。
那几秒,对修来说漫长得像半个世纪。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如果曹操继续追问,他该怎么圆。
去哪里偷师?
跟谁偷师?
什么时候偷师?
偷师到什么程度?
完了。
越想越危险。
就在修心里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曹操忽然点了点头。
“噢。”
“这样。”
修眼神微微一动。
过了?
居然过了?
曹操脸上的笑容恢复了一点。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以过去刘备的行事风格,偷偷摸摸学点东西,实在算不上太奇怪。
如果说刘备光明正大得到神器认可,那才值得怀疑。
偷师。
反倒合理。
修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他又发现,曹操看他的眼神,依旧有一点深。
那不是完全相信。
更像是暂时把这个答案放下。
修不敢继续待下去了。
再聊下去,他怕自己露出更多破绽。
他立刻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会长你也快点休息吧。”
“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他笑得有点干。
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一点。
曹操看着他,笑着点头:“嗯,好。”
修转身往外走。
脚步尽量保持自然。
可心里还在乱跳。
他能感觉到,曹操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后。
直到他走出凉亭,走过池边,走进长廊,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才慢慢淡去。
凉亭里。
曹操依旧站在原地。
他看着修离开的背影。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月色落在他的眼底。
那双眼睛里,浮现出一丝锋芒。
“偷师……”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语气听不出信或不信。
只是那抹若有所思,久久没有散去。
……
……
……
修回到房间。
关上门后,他整个人终于松了一点。
差点。
真的差点。
曹操太敏锐了。
从吉他这个问题开始,几乎一步步把他逼到了墙角。
如果不是“偷师”这个理由刚好符合刘备以前的人设,今晚恐怕没那么容易混过去。
修靠在门后,抬手按了按眉心。
银时空的常识漏洞太多了。
一个不注意,就会露馅。
他现在越来越理解顾墨为什么要给他异能术。
隐藏气息只是第一层。
真正难藏的,是他的来历,是他脑子里那些不属于银时空的东西。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刚准备坐下。
忽然。
那种感觉又来了。
房间里,多了一股很熟悉的异样气息。
像是有人要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