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池面。
夜风吹过，水波荡开。
那一瞬间，修明显感觉到，曹操的神情变了。
刚才还带着几分轻松笑意的眼睛，渐渐沉了下来。
像是想起了某段很久以前的传闻。
也像是想起了一个已经消失，却依旧压在银时空所有旧时代强者心头的名字。
过了片刻。
曹操缓缓开口。
“因为六年前。”
“九州盟盟主用的，就是吉他。”
修瞳孔猛地一缩。
九州盟。
又是九州盟。
他之前已经听过这个名字。
在金时空。
在铁时空。
这个名字像一条隐藏极深的线，若隐若现地贯穿许多地方。
可他没想到，在银时空，九州盟也存在。
而且，还和吉他有关。
曹操没有注意到修眼底那一瞬的震动。
他只是望着夜空，继续说道：
“在那之前，天下的格局还没有定下。”
“天下比现在还要混乱。”
“大高校互相攻伐，小高校朝不保夕。”
“今天还是一个学校，明天可能就被吞并。”
“没有秩序。”
“没有规则。”
“所有人都在争。”
“争地盘，争资源，争学生，争所谓的正统。”
修没有打断。
他静静听着。
曹操的声音不高，却像把银时空六年前那段乱世，慢慢铺在了夜色里。
“就在那样的乱世里，九州盟成立了。”
“没人知道九州盟盟主最开始从哪里来。”
“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
“只知道他出现的时候，手里有一把吉他。”
曹操停顿了一下。
眼神里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敬畏。
“有人说，他一曲奏响，万军止步。”
“有人说，他手指落弦，整片战场都安静了下来。”
“也有人说，他从来不需要大声宣告什么。”
“只要那把吉他的声音响起，混乱就会被压下去。”
修心口猛地一震。
吉他。
九州盟盟主。
一曲压乱世。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让他感到无比震撼。
曹操继续说道：
“九州盟盟主仅凭一把吉他，扫平了当时的混乱。”
“他建立起新的秩序。”
“让大高校停止无序吞并。”
“让小高校有了喘息的空间。”
“也让全校盟，有了重新成形的可能。”
“所以从那以后，吉他在银时空就不再只是普通乐器。”
“它被很多人视为神器。”
“能够使用吉他的人，也被认为是被某种命运选中的人。”
修的呼吸微微一滞。
被命运选中的人。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偶然落在他身上。
又像是某种早就存在的因果。
曹操忽然转头，看向修。
“刘兄，你知道王允校长为什么能坐在如今的位置吗？”
修下意识摇头。
曹操说道：
“因为当年，王允校长就是跟随九州盟盟主征战的人之一。”
“什么？！”修瞳孔一震！
曹操说道：
“王允校长得到了九州盟盟主的认可。”
“九州盟盟主扶持他建立东汉书院。”
“也让东汉书院成为众高校之首。”
修彻底怔住。
东汉书院的建立。
竟然和九州盟盟主有关？？
王允校长，竟然曾经跟九州盟盟主并肩作战过？？
他一直以为，东汉书院如今的地位，是全校盟原本的秩序。
可现在曹操告诉他，这个秩序的背后，站着九州盟盟主。
那个六年前扫平银时空乱世的人。
修声音都有些发紧。
“王允校长……竟然跟九州盟盟主一起战斗过？”
曹操点头。
“是啊。”
他看着夜空，眼神变得更加悠远。
“所有跟九州盟盟主一起作战过的人，后来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方领土。”
“他们在那些地方建立起自己的高校。”
修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曹操接着说道：
“比如河东高校的董卓。”
“比如江东高校的孙坚。”
“比如黄巾高校的张角。”
“啊？？？”修猛地坐直！
这次，他是真的没绷住。
董卓？
孙坚？
张角？
也跟九州盟盟主一起战斗过？？？
王允、董卓、孙坚、张角。
这几个如今站在不同阵营、各有立场的大人物，当年竟然都在同一个人麾下？
并且，是那位九州盟盟主扶持他们建立了各自的高校？
这信息太重了。
重到修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部分。
曹操看见他的反应，只是轻轻笑了笑。
那笑里。
更多的是感慨。
“刘兄会惊讶，也很正常。”
“毕竟这些事，已经很少有人提了。”
“六年前的九州盟，像是一场突然降临的风暴。”
“它来得极快。”
“也走得极快。”
“等很多后来者想追查的时候，留下的痕迹已经不多了。”
修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九州盟。
六年前。
吉他。
王允。
董卓。
孙坚。
张角。
所有线索在脑海里不断碰撞。
曹操继续说道：
“后来，九州盟盟主突然消失。”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九州盟盟主消失后，隶属于九州盟的各个势力，慢慢都有了分裂的念头。”
“以前被压下去的野心，又开始冒出来。”
“大高校开始吞并小高校。”
“小高校只能挣扎保命。”
“王允校长一直很忧心。”
“他想让天下重新平定下来。”
“可九州盟盟主不在，这个心愿很难实现。”
曹操说到这里，眼里浮现出一丝惆怅。
修看着他。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曹操为什么会在深夜弹琴。
曹操的志向很大。
他想稳定东汉书院。
也想稳定全校盟。
可他清楚，凭现在的东汉书院，已经很难压住所有野心。
黄巾高校敢入侵东汉书院。
董卓敢趁乱入局。
江东、汝南也都在观望。
这说明九州盟盟主消失后的秩序，已经开始松动。
王允想守住。
曹操也想守住。
可他们都没有当年那位九州盟盟主的力量。
修沉默了很久。
随后问道：
“没有九州盟盟主的一点信息吗？”
曹操摇了摇头。
“没有。”
“就算是我曹家的情报网，也没有办法追踪到关于九州盟盟主的任何信息。”
“他的名字、来历、去向，全都像被抹掉了一样。”
“只留下他的传说。”
“还有那把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