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握紧拳头。
“……”修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他感觉到,这小姑娘身上有一股很危险的气息正在升起。
孙尚香咬牙:“老板,你真的很欠揍诶!!”
顾墨声音懒散:“如果你想快点吃到滋滋冒油的烤肉,就快点干活。”
“……”
孙尚香安静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牛肉、鸡翅、香菇、玉米和甜不辣。
又看了一眼躺椅上的顾墨。
最后,她拿起铁签。
“算你狠!”她坐到一旁,开始处理食材。
修站在旁边,心情更加复杂了。
上一秒,他还在接受命运的震撼。
下一秒,理发店里已经开始准备烧烤。
这种切换太快。
快到他差点没跟上。
这个地方,真的很奇妙。
它像是藏在银时空剧情外的一处角落。
修看向顾墨。
顾墨已经盖着报纸,一动不动。
甚至还真的传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修嘴角微微抽动。
这个人,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
修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巾。
那几张纸巾隔着衣服,贴在胸口的位置。
薄薄几张。
却让他心里多了一点底气。
接下来的路,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走。
可至少。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逃。
刘备这个身份。
银时空这场局。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他终究要面对。
修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顾墨,认真说道:“老板,今天谢谢你。”
报纸底下,没有回应。
只有呼噜声。
孙尚香一边串肉,一边吐槽:“别谢他啦,他听不到的,不过,你的新发型确实蛮帅。”
修笑了笑。
他转身走向门口。
风铃再次响起。
叮铃。
修走出了理发店。
夜风吹来。
他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
理发店的灯光并不明亮。
甚至有些旧。
可不知道为什么,修忽然觉得,那盏灯很稳。
像是无论银时空的故事怎么变化,这里都会一直亮着。
修收回目光。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店内。
孙尚香还在埋头干活。
天大地大。
吃饭最大。
她又看了一眼顾墨。
顾墨躺在椅子上,报纸盖脸,呼噜声稳定得离谱。
孙尚香冷哼一声。
“真是的。”
“要不是为了逃婚,我现在就把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串起来烤。”
说完。
她抓起一块牛肉。
狠狠往铁签上一戳。
噗。
牛肉被刺穿。
孙尚香心情终于好了那么一点。
躺椅上。
报纸底下。
顾墨的嘴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窗外夜色渐深。
银时空的风,还在往前吹。
在这家不起眼的理发店里。
烧烤架已经架起。
木炭还没有点燃。
可命运的火。
已经悄无声息地烧了起来。
等炭火烧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火光从炉子里透出来,映得四周暖洋洋的。
木炭被烧得通红。
火星子时不时往上蹿一下,噼里啪啦地响。
孙尚香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牛肉串,正认真地翻面。
烤肉被炭火一逼,油脂慢慢渗出来。
滋啦。
一滴油落进炭火里。
火苗瞬间往上一窜。
香味一下子散开。
孜然粉洒下去。
辣椒粉跟着落下。
再刷上一层薄薄的酱汁。
那股香味,直接从炉子边飘进了理发店里。
孙尚香本来还挺有骨气。
可闻到这味道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香!
太香了!
肉边被烤得微微焦黄,油脂在表面冒着细小的泡,调料裹在上面,被火一烤,连空气都带着一股让人心情变好的味道。
孙尚香盯着手里的牛肉串,眼神有点发亮。
刚刚还在骂顾墨压榨她。
现在她突然觉得,烤肉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毕竟。
能第一个吃到。
她低头靠近了一点,想看看火候。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好香啊!”
孙尚香动作一顿。
她慢慢回头。
顾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
刚才还盖着报纸、呼噜打得像昏睡过去的人,此刻已经精神了。
甚至眼睛都亮了不少。
孙尚香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老板。”
“嗯?”
“你真的很会掐时间耶。”
顾墨看了一眼烤炉,表情认真:“这叫精准判断。”
孙尚香翻了个白眼:“明明就是闻着味过来的。”
顾墨想了想:“也可以这么理解。”
“你还承认得很自然诶!”孙尚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可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她把刚烤好的牛肉串拿起来,左右看了看,确认火候正好,才递过去。
“喏,第一批。”
顾墨接得很快。
快到孙尚香都怀疑他刚才是不是已经盯着这串肉很久了。
一串。
两串。
三串。
孙尚香本来只想给他一串试味。
结果顾墨伸手一捞,直接把她手里刚烤好的几串全部接了过去。
孙尚香手空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
又抬头看着顾墨。
“老板。”
“嗯?”
“你真的很自觉耶。”
顾墨已经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热气从肉串上冒出来。
牛肉外层微微焦脆,里面还带着汁水。
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刚好,酱汁里又带着一点甜。
顾墨嚼了两下,眼睛明显亮了一点。
“唔。”
“好吃。”
他又咬了一大口。
“阿香,你真是个烤肉小天才。”
孙尚香本来还想发火。
听到这句话,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她立刻板起脸,假装很不在意。
“哼,就算你这样夸我,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顾墨点头:“嗯嗯。”
他嘴里塞着肉,回答得很敷衍。
孙尚香看他这副样子,气得又想笑。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
“有。”
顾墨说完,又低头咬了一口。
孙尚香看着他埋头吃肉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那种笑很轻。
带着一点无奈。
也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放松。
逃出来这半个月,她一直在躲。
躲江东的人。
躲父亲的人。
躲两个哥哥可能派出来的人。
也躲那个她不想面对的婚约。
她只身一人,在十几天里,换了数种交通工具,才来到了东汉。
可她也是第一次来,身上的钱都用来坐船坐车了,根本没有钱买吃的。
她没有东汉的身份证,自然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给她做。
看到这家理发店的招聘信息,她已经是处于饿了整整两天两夜的状态了。
她表面上大大方方,嘴上还能跟顾墨斗嘴,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只有此刻。
坐在这个旧旧的理发店门口,面前摆着一个小烤炉,旁边是一个懒到让人咬牙的老板。
她才真的有了一点喘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