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更离谱。
什么叫你比较随便？
创造异能术这种事情，是随便两个字能解释的吗？
修看着顾墨，心里那种荒谬感越来越重。
眼前这个人，明明窝在一家不起眼的理发店里，穿着普通，语气普通，连收费都只收三十摳。
可他随手丢出来的东西，就足够让他在银时空的处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大张旗鼓。
他只是随便坐在那里。
偶尔抬抬手。
就能改变别人的命运。
修忽然想起顾墨刚才说的话。
“银时空的故事，因你而起”。
“你，才是这个故事里的主角”。
这句话，依旧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而现在。
顾墨又给了他这几张纸巾。
这就像是一个知道剧情走向的人，看着某个角色即将进入关键章节，于是随手递给他一把钥匙。
不是替他开门。
只是告诉他。
门在那里。
怎么走，自己决定。
修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把那几张纸巾小心收好。
可收好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老板，这纸巾……干净吗？”
顾墨看了他一眼。
“没用过。”
修松了一口气。
“应该吧。”
“……”修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
很久很久。
最后，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谢谢。”
语气很真诚。
表情很僵硬。
顾墨摆了摆手：“不用谢。”
修刚想说什么。
顾墨又补了一句：“真要谢的话，想办法从铁时空弄点可乐过来给我。”
修愣了一下：“可乐？”
“嗯。”
顾墨的表情，终于变得认真了一点。
那种认真，甚至比刚才讲命运、讲主角时还明显。
“银时空没有可乐。”
他叹了一口气。
“我一点都不快乐了。”
修：“……”
他看着顾墨。
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震撼，都像是被一瓶汽水冲散了。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刚才还像掌握时空剧本的幕后存在。
下一秒就因为没有可乐不快乐？
这反差太大了吧！
但修还是认真点头：“小问题。”
对他来说。
到铁时空去弄几瓶可乐确实不难。
比起顾墨给他的这几种异能术，几箱可乐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老板……”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这些异能术，你真的都是自己创造的？”
顾墨懒洋洋地说道：“不然呢？”
“可是异能术都是经过很多代人传承、整理、改良，才慢慢形成的。”修看着他，“正常来说，不可能随便想想就创造出来。”
“正常来说是这样。”
顾墨点头。
修看着他。
等着后半句。
顾墨看着他。
也不说话。
修等了几秒，终于忍不住问：“然后呢？”
顾墨道：“没有然后。”
修：“……”
顾墨补充：“我不太正常。”
修再次沉默。
这句话，他竟然无法反驳。
从见到顾墨开始，这个老板身上就没有一件事情正常。
知道他的身份不正常。
知道银时空的命运不正常。
随手创造异能术不正常。
连索要报酬都是可乐，也很不正常。
可这些不正常全部堆在一起之后，反倒变得诡异地合理。
好像顾墨这个人，本来就该这样。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说出什么话，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拿出什么东西。
可能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巾。
也可能是足以改变局势的底牌。
就在修还想追问的时候。
理发店门口。
风铃突然响了。
叮铃。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店里的安静。
下一秒。
一道带着怒气的女声传了进来。
“老板！”
“你也太不是人了吧！”
修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短发女孩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艰难地从门口挤了进来。
那纸箱大到几乎挡住了她半个身子。
她纤细的手腕上，还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袋子里塞满了食材、零食、饮料，还有一堆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她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再让我搬一步我就要爆炸”的气势。
“这东西这么重！”
孙尚香把纸箱往地上一放。
砰的一声。
整个理发店的地板都像是震了一下。
顾墨看了一眼纸箱，满意地点点头：“效率不错。”
孙尚香眼睛一瞪：“这是重点吗？”
“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你压榨员工！”
“这是我们的晚饭，你吃不？”
“我……”孙尚香说道，“你不要随便转移话题！”
“你吃不？”
“我……我当然要吃！”
“很好，那就拆箱吧。”顾墨说道。
孙尚香：“……”
她深吸一口气。
忍住。
一定要忍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吃的。
暂时忍他。
孙尚香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箱：“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啊？重得要命。”
她打开纸箱。
里面是一个崭新的烧烤架。
旁边还放着木炭、铁签、调料、油刷，以及一堆烧烤用具。
孙尚香愣了一下。
“烧烤架？”
“嗯。”顾墨点头，“今晚吃烧烤。”
孙尚香的眼睛亮了。
刚刚的怒气，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一半。
烧烤。
滋滋冒油的烤肉。
洒上调料之后，香气一飘，肉边微微焦脆，咬下去还会爆汁。
孙尚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板起脸。
不行。
不能这么快被收买。
“所以你让我搬这么重的东西回来，就是为了你自己吃烧烤？”
顾墨纠正：“是我们吃。”
孙尚香：“那还差不多。”
顾墨又说：“你负责串。”
孙尚香：“？”
她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那你呢？”
“我太累了。”顾墨说着，重新走回躺椅旁边。
他拿起一张报纸，往脸上一盖。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个屁啊！
心寒还差不多！
“我要躺一会。”顾墨的声音隔着报纸传出来。
孙尚香瞪大眼睛：“你哪里累了？！”
“指挥你搬东西，很耗精神。”顾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