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看五虎将，不再看修，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远处那栋校长办公室楼上。
那目光里，有一种笃定的、毫不怀疑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修眉头紧皱。
张飞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又忍住了。
修不相信巧合。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大多数看起来像巧合的事情，背后都有精心的设计。
吕布在貂蝉失踪后“恰好”找到线索，“恰好”出现在定军山，“恰好”在木屋里找到貂蝉，现在又“恰好”提出要来东汉书院念书。
这些“恰好”堆在一起，就不再是恰好。
他总感觉，吕布的目的很不单纯。
貂蝉被绑架这件事本身就疑点重重。
那些疑问一个都没有解决，现在又多了一个。
吕布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转学？
但他没有证据。
他不能凭空指控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的直觉就去怀疑一个刚救了貂蝉的人。
“喂！你们怎么还站在那里呀？校长叫你们过来办公室！”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教学楼方向传来，打破了这微妙而尴尬的气氛。
小乔从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跑过来，校服的裙摆在风中翻飞，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她跑到几人面前，气喘吁吁地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直起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咦？你们的氛围怎么怪怪的哦？”
她歪着头，眨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没事啦，”吕布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只是大家对我还不熟悉而已。”
那笑容很温柔、得体、大方、得体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的目光从修身上扫过，落在五虎将身上，最后落在小乔脸上，眼神里有歉意，有友善，还有一种“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的真诚。
修淡定地看着吕布现场表演变脸。
能在半秒钟内从不屑切换到温柔，这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这需要极强的自我控制能力，和极深的城府。
“你也救了貂蝉，大家以后都会是好朋友呀！”小乔完全没有察觉气氛的微妙，笑嘻嘻地看着吕布，“赶快进来吧，校长有大事要宣布哦！”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完还眨了眨眼，那表情神秘兮兮的，像藏着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吕布的目光追着小乔的背影，嘴角的微笑依然挂着，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对小乔的兴趣，而是对小乔说的那句话的兴趣。
校长有大事要宣布。
什么大事？
跟他有关吗？
他迈步跟了上去。
修和五虎将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七个人，走在东汉书院的校园里。
晨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已经陆陆续续地有学生走进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只有他们知道，刚刚过去的那个夜晚，有多么惊心动魄。
几人来到校长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旧书和墨水的味道，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案上堆着一摞摞文件。
王允校长的办公桌永远是这样，文件堆得比人还高。
貂蝉站在王允的身边。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山上时精神了很多。
王允站在貂蝉旁边，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那双老花眼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咧到了耳朵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十岁。
“来了来了！你们都来了！”王允看到修和五虎将走进来，眼睛更亮了，连忙迎上去，“谢谢你们救了貂蝉！谢谢！谢谢！”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他握了握修的手，又握了握关羽的手。
握了一圈，最后停在吕布面前。
“这位同学，”王允上下打量着吕布，目光里带着一种“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的欣赏，“你好像不是我们东汉书院的吧？”
“不是的，校长。”吕布微微欠身，礼貌而得体，“我是来帮忙的。”
“帮忙？帮什么忙？”
“帮忙找貂蝉。”
王允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貂蝉。
貂蝉红着脸点了点头。
王允的眼睛瞪大了一圈，然后又眯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看着吕布，越看越满意。
这小伙子，长得好，气质好，还救了貂蝉，真是个好孩子。
“有恩不报非君子！你们救了貂蝉，就是救了我王允的命！”王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我决定！给你们每个人记大功一支！”
记大功一支，这在东汉书院是仅次于“五虎上将”的荣誉。
每年能拿到大功的学生不超过五个，竞争激烈到可以用“头破血流”来形容。
而今天，王允一口气发出了六支，眼睛都没眨一下。
修和五虎将对视一眼，抱拳致谢：“谢校长！”
王允转向吕布，笑眯眯地说：“这位同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没办法给你记大功，那我就奖励你大公鸡一只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吕布身上。
吕布没有惊喜。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听一个不太重要的消息。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微笑，但那微笑是礼貌性的，不是发自内心的。
“谢谢校长，”吕布欠身，声音平稳而礼貌，“但是，我不想要大公鸡。”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王允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他以为吕布是不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奖励，连忙摆手：“哎，不要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不是客气，”吕布抬起头，目光与王允对视，声音不卑不亢，“我是真的不想要大公鸡，我想要的是，就读东汉书院的二年级，请问，可以吗？”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