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吕布那张冷下来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怕吕布，他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貂蝉刚救回来，大家都很累，这个时候吵架没意义。
但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什么叫“不喜欢别人过多打探我的生活”？
问问你在哪个学校怎么了？
这是打探吗？
这他娘的是唠嗑！
“我三弟他没有恶意，如有冒犯，属实抱歉。”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向吕布微微点了点头，态度礼貌而疏离，然后话锋一转，语气不变，但问题比张飞问的更犀利、更精准、更让人没法敷衍了事：“但是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得知，貂蝉被绑走了？而且，你怎么知道她被绑在哪？”
空气安静了。
修看着吕布，表情平静，目光既不咄咄逼人也不闪躲。
他的问题逻辑清晰，层层递进。
第一个问的是信息来源，第二个问的是定位方法。
如果吕布是“听闻”貂蝉失踪，那他听闻的是谁的消息？
如果他是“查找线索”找到定军山，那他查的是什么线索？
吕布看着修，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重新评估了眼前这个人。
刘备，全天下公认的“下三滥”，口碑差到连他这种不太关心外界评价的人都听说过。
投靠谁谁倒霉，依附谁谁完蛋，文不成武不就，整天就知道做白日梦，就是个满嘴谎话的废物。
但这个站在他面前、声音平稳、目光冷静、问出这样精准问题的刘备，和传言中的那个，完全不是一个人。
是传言错了？
吕布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貂蝉。
“你们无法保护好貂蝉这件事，全天下都知道了。”
吕布开口了，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但他的用词，是一种指责。
你们没有保护好她，所以她才被绑走了，所以我才不得不出现。
“至于我怎么知道她被绑在哪，”吕布的目光在修身上停留了一秒，那一秒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轻蔑，“是因为我比较聪明。”
这句话，比“我不喜欢别人过多打探我的生活”更冷。
“比较聪明”四个字，像一把小刀，精准地、不动声色地在修的脸上划了一下。
浅浅的，不流血。
但让人很不舒服。
意思是：你们那么多人，找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找到，而我一个人，轻轻松松就找到了。
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们聪明。
至于你们为什么不聪明？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修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他并没有生气。
他在铁克禁卫军待了这么多年，什么冷言冷语没听过，这种程度的不屑连他的情绪表层都激不起涟漪。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吕布看他的眼神，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而是看一个“东西”的眼神。
一个不值一提的、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可以随便践踏的“东西”。
他现在还不太清楚这是为什么。
然而，在吕布的认知里，“刘备”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这样的人，不配跟他讲话，不配站在他面前，不配出现在貂蝉身边。
吕布根本不屑于跟这种人讲话。
刚才的回答，他已经是很给刘备面子了。
张飞听到吕布这样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他的眼睛瞪得铜铃大，额头上的青筋暴了出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喂！你对我大哥讲话放尊重点！”
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了好几个来回，惊飞了老槐树上的几只鸟。
其他四人，关羽、赵云、黄忠、马超，也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们直接挡在了吕布的面前。
五个人，五道目光，全部落在吕布身上。
吕布看着挡在他面前的这五个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觉得很奇怪。
这五个人，随便哪一个放在全校盟，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
关羽的刀，赵云的速度，黄忠的箭，马超的腿，张飞的力量。
任何一个人站出来，都是让人不敢轻视的存在。
而这五个人，此刻站在一起，站在同一条线上，站在同一个人的前面。
刘备。
全校盟公认的下三滥刘备，口碑差到极点的刘备，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刘备。
竟然有五个高手愿意为他挡在前面。
吕布觉得很费解。
不只是费解，还有困惑。
深切的、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困惑。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强者为尊，弱者为奴。
你有实力，别人就会追随你。
你没有实力，你就活该被人踩在脚下。
刘备有什么实力？
破了个八门金锁阵？
那可能是蒙的。
解了七日贱骨头？
那可能是撞大运。
被石头砸了之后突然开窍？
开什么窍？
开挂了吧？
这样的人，能让人追随？
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叫他“大哥”？
能让人在他被冒犯的时候第一时间冲出来挡在他面前？
要么是这群人脑子有问题，要么是他对刘备的判断有问题。
吕布的目光从关羽移到赵云，从赵云移到黄忠，从黄忠移到马超，最后落在张飞脸上。
他在想一个问题。
能让这么多人追随的人，应该不是个废物。
能让关羽这种不轻易服人的人叫“大哥”的人，应该有些本事。
但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也许不是刘备有本事。
也许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马超这群人，本身就是下三滥的货色？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刘备是下三滥，所以他身边的人自然也是下三滥。
一群下三滥凑在一起，臭味相投，互相吹捧，假情假意地叫着“大哥”“兄弟”，其实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个解释，比“刘备其实很厉害”更符合吕布的认知体系。
他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无所谓地开口了。
“你们竟然能认刘备为大哥，这让我感到很好奇。”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不过，这跟我没关系。”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既然是我先找到的貂蝉，那我提出要来东汉书院念书，校长想必是不会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