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拉着貂蝉的手走了出去,五虎将鱼贯而出,把吕布挡在了队伍最末尾。
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但确实把吕布和貂蝉隔开了。
吕布走在最后面,脸色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可以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有些低。
张飞走在倒数第二个,他回头看了一眼吕布,又看了一眼修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可能是太巧了吧?
他们找到这里,他也找到这里。
他们找到貂蝉,他也找到貂蝉。
好像什么都比他们快一步。
马超凑过来,小声说:“飞,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吕布……”
“嘘。”张飞小声说,“先下山。”
马超乖乖闭嘴了。
一行人摸黑下山。
山路依然陡峭,夜色依然漆黑,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只有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末尾,一直没有说话。
吕布。
他看着前面那群人的背影,目光从修移到关羽,从关羽移到张飞,从张飞移到赵云、黄忠、马超、小乔,最后落在貂蝉身上。
貂蝉正和小乔说笑着,她的侧脸在siman的光线下温柔而明亮,嘴角的笑容像是春天的风。
该死。
还是晚了一步。
吕布的手指微微收紧,握成了拳头。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走着,和前面的人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本可以更早到的。
他本应该在那些人之前找到貂蝉的。
他本应该……只有他和她。
但那些人来了。
那个叫刘备的人来了,带着他的五虎将,带着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乔,带着他们“团结一心”“共渡难关”的友谊,出现在他最不想看到他们的时刻。
吕布垂下眼帘,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从定军山下来的一路,气氛说不上融洽,但也算不上紧张。
山路在夜色中蜿蜒而下,九个人的队伍拉得很长,前头的siman灯光在树影间晃动,后头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小乔和貂蝉走在最前面,手牵着手,时不时低声说几句什么,然后同时笑起来。
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快。
修走在她们身后。
五虎将跟在修的身后。
他们都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目光在黑暗中扫过,确认没有人在尾随,或者没有毒蛇野兽之类的盯上他们。
吕布走在队伍的末尾。
从木屋出发到现在,他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没有问路,没有抱怨山路难走,没有试图往前挤到貂蝉身边。
他就那么安静地、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道被拉长了的影子。
siman的白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英俊的面孔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显得格外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目光,修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一直在貂蝉身上。
不是那种“我在看一个朋友”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执着的、带着某种独占欲的目光。
修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很快。
一行人就平安地抵达了山脚。
他们坐上了夜间的大巴车,每个人的脸上都非常疲惫。
修没有刻意去看吕布,但吕布的存在感太强了。
那种冷冽的、锋利的、像一把出鞘的刀一样的气质,让人忽略不了。
修感觉到吕布的目光偶尔会扫过他的后背,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敌意,但也不是善意。
是一种……审视。
像在看一个不太顺眼的对手。
修没有回头。
只是闭上眼睛,坐在不舒服的座椅上。
回到东汉书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淡淡的。
校门口的灯笼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晨雾中晕开,把整座校门笼在一片温暖的朦胧中。
守门的老伯歪在椅子上打瞌睡,口水都流到了衣领上。
张飞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马超蹲在地上揉小腿,一边揉一边哼哼唧唧的:“好累,这辈子爬的山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
黄忠坐在了地上:“我屁股都要坐成一块铁片了。”
赵云看着黑漆漆的东汉书院:“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睡觉吧?”
关羽看了看天空:“可是,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上课的时间了耶。”
“天啊……能不能给我们请一天的假啊……”张飞哀嚎。
“进去吧,正好今天还是我们值日。”修拍了拍张飞的肩膀。
“对哦!怎么还有值日啊?!”张飞显得更加命苦了。
一行人跟门口的老伯打过招呼,穿过校门,走过前庭,绕过那座熟悉的冥想者雕像,沿着青石板路往教学楼方向走。
晨光渐亮,校园里的景物从夜色中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花坛里的月季,花坛边的石凳,石凳旁那棵老槐树,老槐树下那只正在打盹的橘猫。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宁,那么平常。
除了多了一个人。
张飞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从定军山下来的路上他就憋了一肚子问题,现在到了自己地盘上,那根叫“忍耐”的弦终于崩了。
他快走几步,和吕布并排,歪着头打量着这个身材比他高半头、气质比他冷十倍的年轻人。
“吕布,你是东汉书院的学生哦?”张飞问,语气听起来像在唠家常。
吕布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回答:“不是。”
“哦,不是啊,那你原来是在哪个高校的啊?”张飞继续追问,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踩进一个雷区。
“我不喜欢别人过多打探我的生活。”吕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疏离的、警告的意味,像是在说“你再问一句试试”。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那种尴尬像是一个无形的气泡,突然在几个人之间炸开,黏糊糊的、凉飕飕的,粘在每个人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