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书院当卷王 > 17. 第 17 章
    商陆压低声音,“谁?”

    商陆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外面却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就在她头皮发麻的时候,又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

    无数看过的话本中的情节一齐钻进她的大脑,再加上因为方才的噩梦惊魂未定……

    商陆汗毛倒立。

    倏忽,一声细小的猫叫声响起,又逐渐远离。

    商陆:“……”

    她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洗洗睡了。

    商陆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将薄衾蒙住脑袋,心中默念三遍“阿弥陀佛”,把眼睛闭上。

    就在商陆一喜,觉得果真是自己幻听了以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依旧是不轻不重的三声。

    这次商陆没办法再安慰自己了,她清了清发紧的嗓子,声音有点哑,“谁?”

    依旧没人应答。

    “……”

    商陆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她僵硬着从床上爬起来,顺手从门口薅了个扫帚攥在掌心,在将门开一条缝的同时将长长的扫帚高高举起。并且嘴已经微微张开,准备见势不妙就破口大喊。

    但是——

    “嗯?没人?”

    商陆并没有因此而将心放下,反而越发觉得背后阴嗖嗖的。夜已经很深了,外面的雨已经有了倾盆之势,不知何时吹起了风,呜呜呼啸着,将树影吹得张牙舞爪。惨白的闪电劈下来时平添了一抹诡谲。

    过去她经常给赵元讲鬼故事,乐此不疲。但到了现在,她才深觉师父他老人家有一句话讲的不错。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商陆手里的扫帚没有放下,用另一只手轻轻搓了搓冻僵的胳膊,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外走,眼睛往四处张望。

    才刚走两步,商陆的脚不知道踹到了一个什么,她原地踉跄了一下,同时下意识将扫帚往那个方向一砸。

    同一时刻,商陆已经看清了地上是个什么玩意儿,她正要悬崖勒马,却悲催地发觉已经来不及了。扫帚结结实实地劈了过去,响起一声闷哼。

    商陆头也不昏了,背也不凉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她几乎是滑跪在地上,看着平躺在地上的人无从下手。

    “世子……钟世子……钟敛川?!”

    商陆觉得棘手极了。

    钟敛川穿着一身玄衣,从头到脚湿漉漉的,裹得很严实。唯一露出的一截胳膊上面有一大块骇人的青紫。

    正是方才商陆的杰作。

    钟敛川躺在地上,死活不知。

    商陆缓缓爬起来,将跪改成蹲,死死瞪着钟敛川的脸。在她的印象里钟敛川总是张牙舞爪、慵懒强大,如今他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脸上布满水渍,看上去倒是很脆弱。

    但商陆没有被莫名其妙的恻隐之心冲昏了头脑。她清晰地记得上一次这货可是差点亲手将她掐死的!

    上一次商陆将钟敛川留在了路边,那这一次……

    商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她正在心中估摸将钟敛川扔到其他地方还不被他醒来后发现的可行性有多大,先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同时有人高声道:“奉令捕刺!诸人立地待查,敢有拒检者,与刺客同坐!”

    商陆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已经在院墙外晃动。

    商陆当机立断,弯腰一把拽住钟敛川的胳膊,使出全身的劲把他往自己房里拖。不知是淋了雨还是怎么,这人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沉。她咬着牙把人拖过门槛,又飞快关上门,扫帚归位,一气呵成。

    外面的人已经进了院子。

    “各屋搜查,逐一核对身份。”

    是那个小和尚的声音,没有白天时的轻快,显然是被人在旁边盯着。

    商陆深吸一口气,把钟敛川往床底下一踹,又往里塞了塞。她飞快地把外衫脱了揉成一团塞进被窝,又把桌上的茶泼了自己一身,头发打散,弄出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商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但她的手刚碰到门闩,隔壁褚成文的门“砰”地一声先开了。

    “大半夜的谁啊?!”

    商陆的手顿住了。

    只听褚成文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带着明显的起床气和惯常的那股子横劲儿,“搜刺客?你们这帮人走哪儿搜哪儿,搜出个屁来了?你们这些吃干饭的,抓不着刺客就来折腾老子?”

    官兵统领大概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硬茬,耐着性子说了句什么,商陆没听清。但褚成文的下一句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紧接着就是一块令牌拍在门框上的声响。

    商陆扒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褚成文就穿了个中衣,头发散着,一脚踩在门槛上,活像个被吵醒的地痞流氓。

    “褚……褚公子。”统领拱手,“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寺中确实潜入了刺客。”

    “刺客?”褚成文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们就是刺客!大半夜的拿着刀闯进寺庙,谁知道是来干嘛的啊!”

    商陆差点没绷住。这人胡搅蛮缠的本事真是一绝。

    统领额角青筋跳了跳,“公子说笑了,下官不敢。”

    “你不搜了吗?”褚成文忽然朝他逼近一步,“来,进来搜,往我床上搜。搜不出来你就跟我在御前走一趟。”

    褚成文的母亲是淮安公主,今上对这个姊妹非常疼惜,统领毫不怀疑若是真闹大了,吃不了兜不走的还会是他自己。

    “公子息怒,下官……”

    “滚。”

    统领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接着商陆听到苏鸿才的声音,“发生了何事?”

    统领识得苏鸿才的身份,虽然身世不及褚成文,但两人同处一个院子。这些勋贵子弟向来成群结队,若不出意外剩下几个没开门的应当同样出身不俗,统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一挥手,“撤。”

    火把的光亮渐渐远去。

    商陆靠在门板上,后背全是冷汗。

    等了许久,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她才缓缓滑坐到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隔壁传来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夹杂着褚成文的一句嘟囔:“什么东西。”

    苏鸿才敲了敲商陆的房门,“商陆?”

    商陆没有发出声音。

    苏鸿才在门口呆了一会儿,奇怪地嘀咕一句,“还没醒?”接着门口就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商陆用手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站起来,软着脚将钟敛川重新从床底下给拖出来。一下子就对上了钟敛川半睁着的眼。

    商陆被吓了一跳,“你……咳……你醒了?”

    商陆生怕这人二话不说就问候她命途多舛的脖子,连忙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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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了两步,防患于未然。

    钟敛川看着商陆的动作,扯了扯唇角,分不清是嘲是笑。他没说话,就那么半睁着眼睛看她。雨水顺着他额角的发往下淌,流过眉骨,淌进眼窝,他眨都没眨一下。

    商陆被他看得发毛,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抵住了床沿。“你……”

    “水。”钟敛川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商陆离他远远的,把杯子放在地上,用脚尖推过去。

    钟敛川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推过来的杯子,又抬头看她。

    “我手抬不起来。”他说。

    商陆心想:关我什么事。

    但钟敛川就那么看着她,甚至带着一种匪夷所思的理所当然。好像她商陆生来就该给他端茶倒水似的。

    商陆咬了咬牙,蹲下去把杯子端起来,凑到他嘴边。钟敛川就着她的手喝了,喉结上下滚了滚。喝完了也没说谢,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商陆把杯子往地上一搁,忍住了没砸。

    “出了这扇门我就当今夜没见过世子,当然,你也没见过我。怎么样?”

    钟敛川发现这个瘦弱的书生与他讲话时越来越不客气了,他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来了一句,“不行。”

    商陆险些没控制住声音,“那世子想怎么样?”

    钟敛川睁开眼,“赵元难道没同你说过?我这人素爱以怨报德。”

    没等商陆反应过来,他似笑非笑地微微抬起胳膊,商陆一眼就看到那一大块青紫。

    现在已经高高肿起,惨不忍睹。一眼望去,这竟然才是钟敛川伤得最重的地方。

    商陆短暂地心虚了一瞬,很快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如果没有我,那些人就发现你了。”

    钟敛川呵呵凉笑,商陆缩了缩脖子。

    他道:“然后呢?”

    商陆顺着钟敛川的话一想。

    然后……钟敛川是镇西侯府的世子,那些人欺软怕硬,连褚成文都不敢得罪,更遑论是镇西侯独子。这事儿十有八九到最后,钟敛川也是能全身而退的。

    但是,商陆素来爱多想一些,所以不敢妄存一些侥幸心理。

    那些人当真事先不知道钟敛川的身份吗?

    商陆还没傻到张口去问钟敛川本人。

    “行。”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那世子殿下就在这儿躺着吧。我先走了。”

    “去哪儿?”

    “去跟苏鸿才睡。”商陆面不改色,“反正他床大。”

    商陆转身就往门口走。她的手刚碰到门闩,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地上。

    她回过头。

    钟敛川趴在地上,不知道是试图站起来还是试图拦住她,总之现在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在她脚边。

    商陆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钟敛川的脸已经彻底黑了,咬牙切齿,“还不赶紧扶我起来!”

    商陆过来扶钟敛川时没控制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偏头就见钟敛川阴恻恻地看着她,商陆连忙压下嘴角,恢复一贯的谨小慎微,“世子千金之躯,此番重伤未愈,还是小心些为好。”

    钟敛川看着商陆飞快地变脸,半阖着眼反唇相讥,“也是,毕竟我身家性命在商公子手上,是得小心些。”

    商陆一噎。

    她难不成是什么恶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