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甩个签的事儿，也不会掉块肉。
商陆只想草草了事，拿着签筒甩了几下，旁边伸过来一只小胖手拦住她接下来的动作。
小和尚恪尽职守，“不是这样弄的。”
另外一个和尚这时也终于开口，面露微笑，细看竟与供奉的佛祖有一两分神似。他道：“施主与佛有缘，不妨在心中默念所求之事，再摇不迟。”
商陆看到苏鸿才的面色一凛，她凉凉一笑。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说她与佛有缘，只是不知天底下有没有与佛无缘的人。
事到临头，商陆还有心思魂飞天外。
说起有缘倒是也不错，若没有遍布天下的寺院，也不知道他们师徒二人现在身处何处。
苏鸿才低声唤了一句，“商陆。”
商陆回神，怔怔地望着签筒。
也罢。
商陆随意地想。
就算算她这噩梦什么时候能消停吧。
随着“啪嗒”一声，一支签掉了出来，在商陆弯腰捡到手里之时，褚成文要更快她一步将其夺过。
苏鸿才忍不住道：“你干嘛！”
小和尚虽然脸色不愉，但不难看出他脸上隐隐露出的好奇。
商陆在这时竟然也生出了一两分紧张。
“哈哈哈哈哈！”褚成文终于舒坦了，商陆心中陡然一沉。果不其然，他下一句就是，“下下签哈哈哈哈哈！”
商陆恶从胆边生，上前一把夺过她的签。褚成文心情大好，破天荒地没计较她的行为，悠哉悠哉地把手一挥，“走了！”
宽阔的佛殿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商陆觉得周围又凉了些许。
方才的那个小和尚已经被派去给褚成文等人指路，高个子和尚眉目含笑，“不妨让贫僧为施主解签。”
商陆心情寡寡，说了句“不必了”便偏头想要苏鸿才抓紧时间去求神拜佛。唯独没想到方才褚成文等人在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和尚突然话多了起来。
他的声音飘进商陆耳中。
“残灯将尽风先至，病树回春在此更。”他念的正是商陆的签文，“施主与佛有缘，佛不欺人。‘菩萨畏因，众生畏果’，恶果未尝不是善因。”
和尚面有慈悲之色。
商陆心感好笑。
她不过是问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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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也能得出这么一个故弄玄虚的大道理来。
但她恭谨地作了一揖，“多谢法师赐教。”
等商陆和苏鸿才拜完出来时，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沉，苏鸿才急得团团转。
先前看到的那个小和尚打着伞踏雨向他们招了招手，小跑过来，伞上的水甩了商陆一身，他颇为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道：“我师兄要我告诉你们，外面的雨下得太大了，雨天路滑，便是雨停了也是不好走的。两位施主可以先在寺中歇息一晚。”
苏鸿才立刻道：“那跟我同来的那几个呢？他们也留在这儿？”
小和尚点头，“方才我便是去安排他们几人的住处了。”
苏鸿才肩线微松，征得商陆同意后，道了句：“有劳。”
夜半三分，商陆躺在冷冰冰的硬塌上，做了第三次噩梦后，深觉让她来洗晦气的说法纯属放屁。她不堪其扰地坐直身体，身侧无书来打发时间，只好静静聆听雨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发出些许动静，商陆还以为是幻听。她屏住呼吸，过了几秒，“咚咚”两声轻微的敲门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