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刻板温柔 > 61. 知与行
    杨行渡发现施妮可是个精力格外充沛的年轻人。

    不在于她能在一天里做完多少事情,而在于她能够随时随地切换不同的状态。

    比如闹小脾气。

    也没什么好恼火的地方,纯粹因为他在再次登机前附和了他弟的话,说她每天都在胡言乱语,她从坐上第二趟飞机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又比如睡觉。

    在她踩了他一脚并拒绝了所有餐食以后,连座位都没有放倒,靠在椅背上的脑袋往右边一歪,直到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全程都处于昏睡状态。

    睡醒以后忘了睡前的所有事情,坐在原地懵了一会儿以后又抱上他的手臂,仰着脸朝他笑。

    杨行渡既生不起气也睡不着觉,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由衷感叹:“妮妮,我很佩服你。”

    “崇拜我?”她笑了几声,矫揉造作地把鬓边的一小撮碎发挽至耳后,“崇拜我的人很多哎,你有什么特长能让我一眼相中你呢?”

    “咦……”杨世理近来和她熟络了不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施妮可斜了他一眼:“杨小理你滚开,这是我跟我哥哥的悄悄话。”

    “这也是我哥哥!”杨世理怕她蹬鼻子上脸,说完就溜了。

    “切,都不敢跟我理论。”她戏瘾上头,嘀嘀咕咕地继续说,“凭我三寸不烂之舌眼观六路七窍玲珑心耳听八方九牛二虎之力和十年寒窗……”

    话没说完,就有一个克制已久的吻落在她唇角处。

    杨行渡压根儿没听清她在念什么咒,满眼都是她微鼓的脸颊肉,随着她张合的嘴唇一鼓一鼓的动着,像糯米团子活过来似的。

    “你亲我了……”她缓缓看向他,不可置信地半张着嘴。

    他的余光瞄到不远处零星的行人,顿感无地自容,呼出一口气,低声道:“抱歉。”

    施妮可回过神来,抿了抿唇,眼中燃起跃跃欲试的火苗,趁没人留意到他们,一把将他拽进了机场更衣室。

    “时间不太够。”她急慌慌地锁了门,推着他靠在隔间的门板上,搂上他的脖子,仰头吻住他。

    要是在外头,杨行渡肯定会别过脸。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从第一趟飞行开始就忍着亲她的冲动,既然有一点时间和空间,他不想再拒绝她了。

    不好一直占着更衣室的位置,万一有需要的人急用,不能让别人傻站在外头等着他们两个进来亲热的人。

    的确得抓紧时间。

    可不论多少岁,刚谈恋爱没几天的恋人凑在一起,怎么可能浅吻几下就偃旗息鼓呢?

    杨行渡托住她的后脑勺,闭上双眼。

    忍不了。想亲。她好可爱。不能占着公共空间太久。她好可爱。舌头好软。好可爱。她的脸好红。好可爱。嘴唇好软。好可爱。像小猪。可爱。

    “唔。”施妮可被口腔里的异物硌得一个激灵,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顷刻消散,使劲儿推了推他。

    “嗯?”他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嘴唇,和她抵着额头。

    “你的……”她咽了口唾沫,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抬眸看他,“你的牙齿掉在我嘴里了……”

    杨行渡笑着亲了亲她的眼皮:“我掉哪颗牙齿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愣了一会儿:“我吞了吗?”

    “妮妮再感受一下。”他再次吻上她微张的嘴。

    施妮可的求知欲被激发,舌尖细细地探索着,没多久果然舔到一颗不明物体。

    “你的牙齿!”她推开他,“我找到了,掉在舌头中间!”

    杨行渡轻轻地笑出声:“那是我的舌钉。”

    “哇……”她怔怔地看着他,莫名其妙地叹道,“你真的好叛逆啊……”

    “打个舌钉就叛逆了。”他凑上去亲她的脸。

    “我想看看。”施妮可捧起他的脸,期待地眨巴着眼睛。

    “回家给你看。”他极快地啄了啄她的嘴唇,笑着说,“别占着更衣室了,小理还在等我们呢。”

    “嗯。”她认真地点头,“我明白。”

    “这么乖。”杨行渡擦了擦她嘴角可疑的一点湿润,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确定没人在外头停留才牵着她离开更衣室。

    “杨行渡,我们好像在偷.情一样。”她抱着他的胳膊,鬼鬼祟祟地说。

    “胡说。”他失笑。

    “哦。”施妮可应了一声,悄悄探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心中陡然生出一种隐秘的快乐。

    “哥,你们去干什么了?等你们半天了。”杨世理在推车的扶手上支着手肘,面前是垒放得整整齐齐的四个行李箱。

    “去了趟卫生间。”杨行渡一如既往地笑了笑,“幸好这台的推车没有能让你搭着脚的地方。”

    “搭着脚怎么了?”施妮可问。

    “一只脚踩在上面,另一只脚在地面一蹬,握着扶手,就像超人一样飞出去咯。”杨行渡始终看着他弟,眼里难得装了些戏谑,“小理后脑勺上缝了四针,他说这是变成超人的证据。”

    “哥!”杨世理绝望地嚷着,“你能不能别把这事儿告诉每一个人!我那时才五岁!”

    “没事儿,我们是自己人。”施妮可摆摆手,“你飞的时候应该让你姐姐坐在车兜儿里,重量平衡比较安全。”

    “啊走吧走吧!”杨世理无地自容,推着行李车大步往外走,“二姐在地面停车场!”

    “你以前也这么玩儿过?”杨行渡好奇地问。

    “我就让我姐坐在兜儿里嘛。”她顿了顿,“一次都没摔过。”

    “你姐姐比你大几岁,也愿意陪你玩儿?”他紧了紧握住她的手,“小理他们几个小时候不是打架就是吵架,从来没有消停过,上小学了关系才好一点儿。”

    “唔。”施妮可欲盖弥彰地应道,“以前嘛。”

    “和姐姐闹不愉快了?”他又问。

    “嗯……算不上吧。”她罕见地支吾起来。

    仅仅不自在了一小会儿,她又恢复了平日娇纵任性的模样,拧了一把他的手臂,瞪了他一眼:“你不许问了!”

    “为什么?”杨行渡并非看不出来她抗拒提起她的姐姐,但他现在实在很想了解有关施妮可的所有事儿,便不去考虑礼数的问题,冒冒失失地追问。

    “我,”她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开始学会装傻充愣,口不择言,胡乱扯了个理由,“我吃醋!吃醋行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的长辈最开始想让你和我姐姐在一起!”

    施妮可嘴上扯了谎,却忘了知行合一的道理,手还紧紧地牵着他。

    她这回的演技实在拙劣,偏偏面上的红晕还未褪尽,他一见到她就会想起她方才意乱情迷的样子,心头软成一片,柔声说:“那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我们再聊。”

    “哦。”她撇了撇嘴。

    她将不悦表现得过分明显,肉嘟嘟的嘴唇撅起,像在索吻,又不看着他。

    其实是故意的。

    杨行渡环顾四下,乌泱乌泱的人头挤满了整个大厅,忽然很想啐两句粗言秽语。

    他敢保证,哪怕现场少一半的人,他都会马上吻她。

    “过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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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去接宝贝。”施妮可说。

    他正走神,忽然听见她的声音,最开始几个字听不真切,只听见“宝贝”二字:“……嗯?”

    “宝贝,我家小兔的大名。”她无知无觉地笑起来,“希望瓜总愿意把它还给我,听说已经在他家有个超豪华的窝了。”

    “哦……”他虚咳一声,“我陪你去。”

    “你不是有事儿吗?大忙人。”她看了看他,“你陪我去学校就算了,我可以自己去接宝贝。”

    “你提前告诉我时间,我有空的。”杨行渡说。

    “对,你有空。”她想起在前往波尔图的前几天,自己偶然看见他夜里处理工作,猜想他要自己提前告知时间的理由是他要把那天的工作分到别的日子去——为了陪她去做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而加班,又因为工作到太晚,大脑兴奋过度而精神衰弱,夜里失眠。

    “你有空就陪我睡十个小时。”她笑着说。

    他笑了几声:“我有空也没这实力啊。”

    行李推车不被允许推出机场,杨世理和杨行渡一人推两个箱子,施妮可则两手空空,理所当然地跟在杨行渡身边。

    “大哥,在这里!”

    施妮可循声望去,看见一个身着翻领连衣裙的姑娘朝他们招手。

    浅胡桃木色的衬衫连衣裙,裙长至膝盖,及腰的长发染成茶棕色,没有烫发,整齐地披在后背。

    和杨世理一样,她的长相出挑,属于在人群中能被一眼看见的那种漂亮。

    但她又和杨世理不一样,她美得很标准,很乖巧,能被人一眼看见,却无法让人一眼记住。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杨德琪微笑着转向施妮可,朝她伸出手,“大嫂好,我是杨德琪。”

    “嗯。”杨行渡应了声,没说别的,把空间留给她和施妮可。

    “你好琪琪,叫我妮可就行。”施妮可呲着牙和她握了握手,依旧认为这是杨行渡这种中年男人专属的问候方式,得体之余不免冷淡,于是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熊抱。

    “好……好的。”杨德琪僵了僵,轻轻回抱住她。

    杨世理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嫂子,那我也叫你名字?”

    “滚。”施妮可松开杨德琪,瞪了一眼杨世理。

    “切。”杨世理打开后备箱,把一个小行李箱放进去,“一个两个都无视我,二姐尤其是你!我和哥明明是并排走的,你喊他不喊我!”

    “我现在喊你了,小理。”杨德琪无奈地笑起来,神情举止简直像一个翻版的杨行渡。

    杨行渡对这种姐弟纷争习以为常,默默地把地上的两个大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要不我们先上车吧?”杨德琪等着杨行渡把后备箱盖好,开口说,“现在都到饭点了。”

    “上车吧。”杨行渡附和道。

    “妮可坐副驾驶吗?”杨德琪礼节性地问道。

    “好。”施妮可应了声,往副驾驶座走去。

    她刚扶上把手,还未使劲儿拉开,就听见杨行渡开口说:“小理坐前头。”

    尽管施妮可和杨行渡结婚半年,但她和杨世理刚认识一个月不到,和杨德瑶更是初次见面,按正常的逻辑来说,此情此景的施妮可应当是杨家的客人。

    哪怕她不是杨行渡的客人,她最起码也是杨家其他人的客人。

    杨德琪认为让客人坐在后座不合礼数,杨世理也觉得此举不合适,又碍于大哥的面子,姐弟俩面面相觑,始终没有说话。

    “上车吧,自家人不用这么讲究。”杨行渡若无其事地笑着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