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刻板温柔 > 60. 难成眠
    施妮可吃完牛排,打开扶手处的饮料柜,把每个瓶子都打开喝了一口,心满意足地溜达去卫生间漱过口,重新躺回椅子上。

    “妮妮跟小猪一样。”杨行渡替她盖好被子上的外套,笑着看她,“睡醒了吃一顿,饱了倒头就睡。”

    “你是老猪。”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要睡觉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张了张嘴,很快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要说的话,讪讪地挪开视线。

    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说的。

    他刚才打算说……小猪乖乖睡。

    杨行渡翘起二郎腿,脚尖上下晃了晃,不太习惯,又把腿放下来。

    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抵着脑袋,无聊至极。

    他在面前的显示屏上敲了敲,屏幕亮起,随手划拉到电影列表,发现上头不是老片就是烂片,叹了一口气,关掉显示屏。

    他左顾右盼,想起她不久前把扶手里藏着的一排饮料喝了个遍,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同样的饮料喝了一回。

    杨行渡靠回椅背,双手叠放在小腹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实在忍不下去,往她的座位看了一眼。

    施妮可依旧背对着他,呼吸平稳。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恰好傍晚六点。

    手表的时间是照里斯本当地时间调的,换算到北京时间是凌晨两点左右——正好是国人的睡眠时间。

    既然回国了,就要按国内的时间安排作息。

    杨行渡失去了唯一一个叫醒她的理由,只好悄悄把手伸到她的座位,摸了摸她的发尾。

    泰戈尔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此刻的杨行渡却认为,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他毫无困意地坐在施妮可身边,而她却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施妮可一觉醒来,飞机已经在地面上滑行了一段儿。

    她打了个哈欠,在座位上蛄蛹了一会儿,耸眉耷眼地坐起身:“杨行渡,你怎么不叫我啊……”

    “停稳了再喊你也不迟。”杨行渡只断断续续睡了三个小时,笑容里是挥之不去的困倦,“差一点儿才到十小时呢。”

    “又没睡好啊?”她用指腹抹了抹他眼下的乌青。

    “嗯。可能是像你说的,”他收好桌板,“精神衰弱吧。”

    “马上治好你!”施妮可把外套丢在他腿上,探着身子,双手捧起他的脸,在他的黑眼圈上一连啄了几口,笑着看他,“每天一次,后续请按疗程服用……”

    “好了。”他推了推她的手臂,轻笑道,“出去还要转机,晚点儿再疯。”

    “真的能让我接着疯?”她故作猥琐地挤着眼睛。

    “穿鞋。”杨行渡哭笑不得地掰开她的手臂。

    她听见其他乘客窸窸窣窣起身的动静,没再死缠烂打,压低声音威胁道:“等着我跟你算账!”

    他笑着戳了戳她的脸。

    “啊!”施妮可拍掉他的手,“不许勾引我!”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没有……”

    “回去。”她伸手把他的脸推回去,俯身穿鞋。

    杨行渡低头看了看自己。

    皮带好好扣着,裤链完整地拉好,上衣端正,上头没有印任何引人误会的图案和文字。

    他好像不太清楚“勾引”这个词语的意味了。

    他一头雾水,拎起施妮可随身带着的托特包,不经意地捏了捏挂在包上的小熊□□玩偶,把包挎在自己胳膊上。

    “哥,你应该让我买机票的。”杨世理不情不愿地等在行李转盘前,“三小时转机,亏你助理想得出来……”

    “我定的时间。”杨行渡笑着说,“你要想留在杭州玩儿几天,我让他帮你改签。”

    “一个人没意思。”杨世理把施妮可的大行李箱拽到地面立好,探着脑袋等后面几个。

    “妮妮想不想在杭州玩儿两天?”杨行渡看向施妮可,“我回去还有事儿,不过能帮你和小理改签。”

    “我不要。”施妮可正低头摁着手机,“你勾引了我就别想着逃跑,而且我明天约了辅导员。”

    杨行渡被她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叹了一口气。

    兜里的手机连着震动了两下,他摸出来看了看,随即惊讶地转向她:“……妮妮?”

    施妮可探头看了一眼他收到的短信,从自己的托特包里摸出在他住所附近的超市买的笔记本:“这是我还给你的钱……第一笔是我在里斯本的花费,第二笔是我们领证以来你给我的生活费。”

    “本子上面是我这段时间花费的明细,返程机票也算在里面了。”她把卷了边的笔记本塞到他手里,“你有空可以对一对信用卡上的流水。”

    “嫂子,你为什么要还这些钱?”一旁的杨世理疑惑道,“那是我哥的钱,你花是天经地义的。”

    “去去。”施妮可朝他摆摆手,“刚才又吐出一个我的行李,辛苦你。”

    “好吧。”杨世理依旧不解,转身截住第二个笨重的行李箱。

    “我也不明白。”杨行渡皱着眉看她。

    施妮可牵着他往一旁走了两步,笑了笑:“杨行渡,我现在很喜欢你。”

    “嗯。”他盯着她看。

    “我和你结婚的时候,对你谈不上喜欢。”她接着说,“如果我今天依旧对你没有感觉,那我不会还给你一分钱。但显然不是。”

    “我……”杨行渡对这个事实并不意外,却依旧不认同她如今的做法。

    “先听我说完。”她拉住他的手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杨行渡,我喜欢你,所以接下来我希望和你有一个平等的开始。”

    “我们一直是平等的。”他说。

    “不,在我心里不是。”施妮可坦然道,“这次的南欧旅行是我送给自己的礼物,所以我要自己支付。不过你放心,从现在这一秒开始,我们可以好好开始恋爱了。”

    他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但她理直气壮,问心无愧,坦坦荡荡地翘起嘴角,接住他的注视。

    “我……”杨行渡顿了顿,“你这些钱,都是在念书的时候攒的?”

    “嗯。”她点点头,“我每年都有奖学金。本科寒暑假的时候一直在实习,也有点儿工资,之前做科研助理,还在老师的课题组帮了几年忙……那个老师很好,每次都会按工作量给我酬劳。读研以后没什么假期,不过每个月能有一点儿补贴,平时父母会给我生活费,所以我自己挣的钱基本都能攒起来。”

    “我明白了。”他垂眸看了看已经黑屏的手机,“以后……不用和我算得这么清楚。”

    “我和我老公算这么清楚干什么?”施妮可挽住他的胳膊,仰头朝他笑。

    他被哄得心情好了一点儿,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绷着脸应道:“……嗯。”

    “闷葫芦。”她歪着身子,用胯骨撞了撞他,“笑一个。”

    杨行渡冷不丁地往旁边退了半步,偏头看见她故意鼓着的腮颊,勾了勾唇。

    “哥你们先别玩儿了……”杨世理吃力地把几个行李箱全都搬到手推车上,“嫂子你放的都是衣服吗?怎么会这么重……”

    “噢……”施妮可答,“我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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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逛街的时候做了很多瓷片拼贴画,打算带给我朋友。”

    “……瓷片?”杨世理愈发不解,“你为什么不寄回国?”

    “什么叫手信?”她故作深沉地摇摇头,“什么叫伴手礼?”

    杨世理想了想:“就是……旅行纪念品?”

    “手!”施妮可摊开自己的手掌,“为什么强调手?最大的意义就是要用自己的手带回去!这可是我的心意!”

    杨世理无言以对:“嫂子,要不你自己搬搬看?”

    “哥哥……”她晃起杨行渡的手,可怜兮兮地说,“你看他欺负我……”

    “好了,你们两个小鬼。”杨行渡握上推车的把手,笑着说,“走吧,我来推。”

    “还是我来吧。”杨世理讪讪地扶上把手。

    杨行渡遂了他弟的意,刚走没两步,又说:“一会儿小琪来机场接我们。”

    “她终于敢开上高速了?”杨世理笑起来,“嫂子你知道吗,去年我哥带二姐上高速练车,她开了二十分钟就怕得在应急车道停了车,最后还是我哥开车带她回市区的。”

    “这么有意思?”施妮可看了看杨行渡。

    后者笑了笑:“小琪现在好多了,一会儿别在她面前提这件事,我怕她听了又紧张。”

    “我肯定不说。”她摸了摸他的小臂,“小理还开不了,你开上高速我怕你乱飙,我开嘛……说实话,我还没开过高速。”

    “到处都是监控,我又不是疯子……”杨行渡无奈道。

    “嗯……不是疯子,不是疯子。”她歪着脑袋靠在他肩上,“我的主人怎么会是疯子呢……”

    “别这样……”他见他弟随后加快了脚步,把两人甩在身后更远的地方,无奈地凑到她耳边,“人好多。”

    “好的。”施妮可的脑子里有一百个馊主意,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那我等人少一点儿再讲。”

    “可以吗?”她的脚跟重新落在地面,用正常的音量问。

    杨行渡也就是在人多的地方才能想出一个理由回应她的戏弄,他心里清楚,要是把他们放在一个没有其他人的空间里,自己必定只有默默被她捉弄的份儿,便开口:“不可以。”

    “我恨你。”她也不憋着让他猜,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在他手背上拧了一把。

    “哎哟。”他笑了好一会儿,“妮妮别生气。”

    “我是恨你,不是生气。”施妮可拽着他走到行李托运柜台,“小理,行李超重的钱你给了多少,和刚才那趟一样么?”

    “还贵一点儿。”杨世理把收据递给她,“嫂子,这比你买那堆瓷砖都贵吧?”

    “心意,心意。”她抱着杨行渡的胳膊,低头给他转账,“千里送瓷片,我的心意比这重得多好吗?行李费也买不回来我对他们的爱。”

    “好了,别挡着后面的人。”杨行渡一手提溜着施妮可,一手推着他弟往外走。

    “后面哪儿有人。”她回头看了一眼,“我是这么没有公德心的人吗?”

    “不是。”杨行渡答——她只在面对他的时候没有公德心。

    “没有问你。”她说,“我在通过反问句表达我不满的情绪。”

    “好的。”杨行渡说。

    “哎。”施妮可嫌弃地眯眼看他,“你应该说,你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犯,然后夸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最无与伦比的宇宙第一美女!”

    “好恶心。”走在他哥另一边的杨世理看了看她,“嫂子,我发现你每天胡言乱语,跟喝醉了一样……有一个词儿叫什么来着?”

    “微醺。”杨行渡说完就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