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十一看了看那些药，又看了看那个女人。
“消炎药怎么换？”
女人抬起头，看了苏十一一眼。“五十积分，或者等值的物资。”
苏十一没说话，她站起来，走了。
她在黑市里转了大半圈，什么都没买就是算了一下账，看着黑市卖的东西，300积分对于她来说并不难，想到自己空间里的东西，她倒是也可以找机会在黑市上出一些，这样积分很快就够了。
这天，叶眠回来得很晚。
苏十一已经睡了，她被开门的声音惊醒，但没有动，闭着眼睛听着。
叶眠的脚步声比平时重，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很轻地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苏十一动了动鼻子，她闻到了血腥味，新鲜的人血的味道！她睁开眼睛，“叶眠。”
黑暗中，叶眠的身体僵了一下，“吵醒你了？”
“没有。”苏十一坐起来，摸到手电，打开。
叶眠左手捂着右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滴，在地上砸出几朵暗红色的小花，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光照在叶眠身上，他的左臂从肩膀到肘弯的袖子被撕掉了，露出里面的伤口，伤口一眼看出，那并不是丧尸抓的，而是刀伤。
很长，很深，皮肉翻开着，血顺着手臂往下滴，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很慢。
“这伤是怎么弄的？”苏十一的声音有些冷。
“任务冲突。”叶眠说，声音很低。
“什么任务？”
“C级，西边化工园区那边有个仓库，说是可能有物资。”叶眠顿了一下，“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那边了。”
苏十一没说话，等他继续。
“三男一女，领头的就是那个A级异能者，他说那片区域是他们先找到的，让我滚。”叶眠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我说好，我走，但他们看到我背包里有东西，让我打开看看。”
“然后呢？”苏十一看着叶眠。
“我打开了，里面有两盒罐头，两包烟，还有一盒药，这是我之前放进去的。”叶眠说，“他们拿走了药和烟，罐头没要，我说可以，就准备走了，可是那个领头的却说，‘你的弩不错，留下。’”
苏十一的手在手电筒上停了一下。
“我说这个不能给，他说，‘那你自己选，弩还是胳膊。’”
“你选了胳膊？”苏十一看着叶眠。
“我选了跑。”叶眠说，“然后他追上来，砍了我一刀，把努拿走了，然后又砍了我两刀。”
苏十一沉默了几秒，“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叶眠摇头说，“但我听到别人叫他顾衍之，好像是什么京市顾家的人。”
顾衍之，顾家！苏十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词，把它们存进了一个专门的角落里，她没有再问了，她拿出应急灯放在桌上，从空间里拿出碘伏、纱布、缝针、止血带，动作快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消毒的时候碘伏倒上去，血被冲开又涌出来，混在一起变成粉红色的泡沫。
叶眠没吭声，连眉头都没皱，只是左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苏十一用止血带扎住他的上臂，血止住了大半。她穿好针，开始缝合，一针，两针，每一针都扎得又准又快，像缝的不是人的皮肉，是一块布。
叶眠还是没吭声，但攥床单的手更紧了。
缝了十三针，苏十一剪断线，贴上纱布，用绷带缠好，系紧。
“这样你用异能恢复得会快一些。”她把东西收进空间，站起来，看着他，“叶眠，武器可以不要，人才是最重要的。”
叶眠慢慢松开手，床单上留下五个深深的褶皱，他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看了看苏十一，“姐姐，我不会一直这么弱的。”
苏十一沉默了几秒，“知道了。”她说，她把地上的血擦干净，把沾了血的纸巾收进垃圾袋，把手电关了，躺下来。
叶眠也躺下来，面朝天花板，右臂放在被子外面，怕碰到伤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第二天，苏十一将叶眠按在床上，不让他出门，“你在家休息一天，就不要想着出去做任务了。”
叶眠看了看苏十一，又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缝了十三针的胳膊，“姐姐，其实异能已经在加速愈合了，我好的差不多了。”
“你要是把伤口崩开，我就给你缝上三十针，怎么样？”苏十一看着叶眠，笑着说。
叶眠看着苏十一的笑脸没敢动，他乖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苏十一丢给叶眠一个平板电脑就出了门，她再次去了黑市。
苏十一把手插在口袋里，沿着巷子慢慢走，走到巷子尽头，找到了那个老头，老头还是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几样东西，一包烟，半袋盐，几节电池。
和上次一模一样，连位置都没变过。
苏十一蹲下来，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拆封的手机，黑色的，屏幕没有划痕，机身没有磕碰，看起来像新的一样，这是她在海市超市随手收的展示机，末世前不算是最新款，但也是热门款了，接着她又摸出两盒药，消炎药，没开封的，保质期还长。
老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药，眼皮跳了一下，不过老头没问，毕竟做他们这行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把手机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使用没问题，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你想换什么？”
“换积分。”
老头沉默了几秒，“手机是好东西，但这个节骨眼，有积分的人不多，能拿出几百积分的人，都在B区里待着，不出来也不会来这边。”
“所以我来找你了。”苏十一点头。
老头看了她一眼，“可以，不过我要抽成。”
“你要多少？”
“两成。”
苏十一点头，“成交。”
老头从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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袄口袋里摸出一个本子，写了几行字，“手机我给你找买家，B区有人收这个，出得起价，药也是。”他把纸条撕下来，递给苏十一，“明天来找我。”
苏十一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收进口袋，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了。
回到C区的时候，叶眠还躺在床上，他倒是听话，真的没动。
苏十一看了他一眼，他的右臂上还缠着绷带，已经不渗血了，看来好的差不多了，苏十一有拿出同样的弩箭，放在叶眠的床头。
第三天早上，叶眠看着床头的新弩，他拿起来，右臂上的绷带换过了，新的，缠得整整齐齐，他看苏十一还在睡，轻手轻脚出门了。
苏十一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粥和饼，用塑料袋罩着，还是温的，她把粥和饼收进空间，摸出一个肉包子，吃完了，她出了门，去找老头。
老头还在老地方，看到苏十一走过来，他抬了一下眼皮，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地上。
苏十一蹲下来，拿起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纸片，不是积分卡，是积分凭证，管理处开的那种，
上面写着积分数额和编号，盖着红章，她数了数，三张，一百的，一百的，九十六的，一共两百九十六。
“手机卖了二百五，药卖了一百二，三百七，我抽两成，七十四，你拿两百九十六。”老头说，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
苏十一把凭证收好，放进口袋。“谢了，下次还有东西还找你。”苏十一站起来转身走了。
回到C区的时候，叶眠也回来了，因为受伤的事情，他没接太多的任务。
苏十一把那三张积分凭证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叶眠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停了，“这是什么？”
“积分凭证，两百九十六分。”
叶眠放下弩，拿起凭证看了看，红章，编号，数额，是真的。他抬起头看着苏十一。“哪来的？”
“卖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手机，还有两盒药。”
叶眠沉默了几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可是不说他又有些难受，“苏十一，你不用这样。”
苏十一看了他一眼，“我哪样？”
叶眠指了指积分凭证。
苏十一看着叶眠指的东西，“叶眠，我空间里的东西有很多，积分对我们来说，并不难，你出去做任务就当是锻炼了，不要拼命，因为现在还不到拼命的时候，这些积分你明天记得兑换，加上你的积分，和上次申请的一起，够咱俩住一个月的了。”
叶眠看着她几秒，“对不起。”
“你为什么道歉？”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叶眠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伤口是顾衍之砍的，弩也被他拿走了，积分也不够，什么都做不好。”他说，“从海市到京市，一路上都是你在照顾我，吃的，喝的，住的，全是你的，我什么都没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