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眠顿了顿，“现在到了京市，我想换过来，想让你住好一点，想让你吃好的，想让你不用再操心，可是我做不到，积分攒不够，任务做不完，还被人砍了，连你给的弩都丢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轻得几乎都听不见了，他低着头，头发垂下来，肩膀微微缩着，弓着背。
苏十一看着他，“叶眠，你看着我。”
听到苏十一的话，叶眠慢慢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少年人的倔强，“叶眠，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从海市活到了京市，你没有变成丧尸，没有在半路上死掉，没有丢下我一个人跑，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苏十一叹了口气，“你觉得自己积分不够？任务做不完？那又怎样！你现在是C级，迟早会升到B级、A级的，被人砍了？迟早你会砍回去的，你现在积分不够，迟早会够；叶眠，你现在才十九岁，你急什么？我们有物资，有这个便利，我们只管享用就好，我知道你想变强，但是要循序渐进，但是叶眠，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再有，你姐姐我现在一心只想当咸鱼，未来还要靠你照顾呢，不是，所以，你得活着，我才能靠上你。”
叶眠看着苏十一，她的头发还是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应急灯的微光下懒洋洋的，让人越看，心跳的越快。
叶眠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把积分凭证一张一张地叠好，收进口袋，然后他拿起那把新弩，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拉了一下弦，弦很紧，比之前那把紧得多，拉起来费劲，但弹力也大。
苏十一看着他的样子，然后从空间里摸出两盒盒饭，“晚饭吃盒饭，等搬完家，再吃点好的庆祝。”
“好。”叶眠点了点头，轻声说。
两个人一人一份盒饭，坐在各自的床上，慢慢地吃。
盒饭是红烧肉盖饭，米饭软糯，肉汁渗进了饭里，每一口都有味道。
叶眠吃得很慢，把每一粒米都嚼碎了才咽下去。
第二天一早，叶眠就出门了，他还有任务，等回来在办手续。
苏十一躺在床上，继续当她的咸鱼。
傍晚的时候，苏十一的手机响了，她打开看了一眼，原来是任务系统里多了一条通知，她点开，“您的积分账户发生变动：+296分（物资兑换）。当前余额：496分，扣除300分，余额196分。”
苏十一知道这是叶眠办好了手续了，她把手机放下。
叶眠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把钥匙。
他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着苏十一，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让苏十一看着满是好奇。
“办好了？”苏十一问。
“办好了。”叶眠走进来，把钥匙放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居住证，“B区17栋305，一室一厅。”他把居住证递给苏十一。
苏十一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印着她的名字，身份是“随行人员”，住址是B区17栋305。
“这不是挺好的。”苏十一看向叶眠，“你怎么了？”
叶眠沉默了两秒，“三百积分。”
“嗯，对三百积分，刚刚手机账户扣除了，我看到了。”
“嗯。”
苏十一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哪里不对，“所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叶眠没说话，他的耳朵开始泛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
苏十一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想到之前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的事情。
“叶眠。”
“……嗯。”
“该不会......不是三百积分一个人吧？”
叶眠没说话，但是耳朵更红了。
苏十一靠在床头，从空间里摸出一包口香糖，拆开，捏了一块塞进嘴里，“所以你拼了命做任务，是想攒够六百积分？”
叶眠低下头，把弩从腰后取出来，放在膝盖上，“我以为‘B区三百积分一个月’是指一个人的，我上次去申请，对方也没说是一套还是一人。”他的声音很小，但耳朵出卖了他。
苏十一嚼着口香糖，看着他，“所以你攒了三百，以为只够我一个人，想让我先搬？”
叶眠没说话。
“你自己住C区，喝稀粥，嚼杂粮饼，出任务，攒下个月的积分？”
叶眠还是没说话。
苏十一把口香糖盒递给叶眠，叶眠接过去，没吃，攥在手里。
“那你之前申请的那个呢？”苏十一问。
“那个也是三百。”叶眠说，“我申请的时候交了一次三百的，今天又交了三百，一共六百。管理处的人说，一室一厅三百一个月，多出来的三百存在账户里，可以抵扣下个月的房租，而且这个房子就是上一次申请后分下来的。”
苏十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你拼死拼活攒了六百，结果发现只要三百？”
叶眠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苏十一靠在床头，从空间里摸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那你之前说什么‘你先搬，我住C区’，说得那么悲壮，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把我一个人扔进B区享福，自己在C区受苦。”
叶眠低着头，把弩拆开，开始擦，油布在弦上来回摩擦，沙沙沙，沙沙沙，比平时快了很多。
“哈哈，叶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傻？”
叶眠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知道。”他说。
苏十一又喝了一口可乐，把罐子放在窗台上，“不过也好，现在咱俩的积分够住两个月了，你可以少出几天任务，多休息几天。”
叶眠擦弩的动作慢下来了。
苏十一从空间里摸出两盒盒饭，“晚饭还是吃盒饭。”
“好。”叶眠的耳朵还是热的。
两个人一人一份盒饭，坐在各自的床上吃，盒饭是三菜一汤的标准商务餐，冒着热气，很香。
“苏十一，我们，明天搬家？”
“明天搬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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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眠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苏十一看了他一眼，他的耳朵不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
第二天一早，苏十一难得起了个大早。
叶眠天没亮就起来了，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趟，脚步声虽然轻，但木板地咯吱咯吱的，苏十一躺着躺着就睡不着了。
她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遮住了半张脸，她打了个哈欠。
叶眠已经把他们俩的东西收拾好了，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C区这间屋子里，属于他们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他们的东西大多都在空间里。
两床被子，两套床单，几件换洗衣服，一把弩，几盒弩箭，还有苏十一那堆从空间里拿出来又收回去、收回去又拿出来的零碎。
叶眠把被子叠好了，把床单叠好了，把衣服叠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像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裹；弩用帆布包着，弩箭装在铁盒里，放在包裹旁边。他自己站在门口，背着那个旧书包，等着苏十一。
苏十一看了他一眼。“你几点起的？”
“五点多。”叶眠说。
苏十一洗了脸，刷了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是黑色的卫衣，黑色的工装裤，她把被子床单收进空间，把桌上那些零碎也收进空间，只留下叶眠叠好的那个包裹。
“走了。”她说。
叶眠拉开门，两个人出了门，走廊里的应急灯已经灭了，天亮了，灰蒙蒙的光从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照在水泥地上，一片一片的。
他们下了楼，穿过C区的巷子。
早晨的C区比白天安静，板房的门都关着，只有几个早起的人蹲在门口，端着碗喝粥，看到苏十一和叶眠走过，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了。
两人走到B区侧门，苏十一推开门，侧身进去，叶眠跟在后面。
B区的早晨比C区热闹，有人在楼下生炉子，白烟从铁皮桶里冒出来；有人在巷子里刷牙，嘴里含着牙刷，含混不清地跟旁边的人说话；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享受早晨的阳光。
两人办好手续，做好入住登记等一些列的事情，等两人走到17栋楼下，已经快一上午了，上了三楼，用钥匙开了305的门。
房间不算太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是两个人生活足够了，一室一厅，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房子挺新的，看来末世前也是新房，都没有摆放家具的痕迹，可能也是这个原因，这里末世后也没人选，毕竟现成的家具才省钱。
苏十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没有高墙挡着，不错。
苏十一在房子里走了一圈，然后，卧室里多了两张单人床，床垫，客厅出现了餐桌，沙发，椅子，柜子，厨房多了些锅碗瓢盆......
叶眠在苏十一后面跟着，看着她随手拿出来的床具，家具......这些都是新的，厨具也都是新的，走完一圈，房子跟新装的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