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综]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 92.霍布斯检察官
    狄奥多从阶梯教室里走出来,熙攘的人群中他放松下肩膀,轻轻地活动了一下因为写了几个小时字而僵硬的身体。

    嗯……那边的窗台边没什么人。

    狄奥多走过去,拿出手机开机——考试中不能收信,也不知道有没有错过什么信息。比如……

    屏幕亮起,跃入狄奥多眼帘的是一条短信。

    好吧,虽然不是期待的来信,但倒也算意料之中的来信。甚至于又是一个月过去,狄奥多已经在想什么时候才会收到这条短信了:

    [To 狄奥多·克罗夫特

    您有新的信件在传达室待取。]

    嗯,每个月准时报道的奇怪信件。来的比每个月狼人之夜——就是月亮变圆的时候,简内特最近给他推荐了一本悬疑类的奇幻小说,他反手把它推荐给克洛伊之后,成功收获了克洛伊的洗脑式安利——还准时。

    狄奥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嫌弃。当然,是对这些像蝇虫一样烦人的信的,不可能是对克洛伊。

    看来今天还得跑一趟传达室了。

    翻了几下手机,确认没什么别的紧急状况后,狄奥多环顾四周。从考场中出来的同学们已经走的七七八八的了,或说说笑笑或愁容满面地四散而去。

    ……哼。

    狄奥多收回视线。玩躲猫猫吗?真可惜,他没那个兴致呢。

    果然还是无视吧。

    又摩挲了两下手机屏幕,狄奥多把这脆弱的电子产品放回包里,转身往餐厅方向而去。

    总而言之,先去吃饭。

    从餐厅出来,地上居然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细雪。狄奥多小心地踩在雪上,轻薄的雪被人身的重量压实,凝结成冰片,在道路上覆盖起不起眼的一层,让粗心的行人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下雪了,传达室的值班肯定又会把窗户关上了。狄奥多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要是踩脏了传达室里的地板,可是会被值班老师狠狠瞪的,虽然眼刀没有切实的攻击力,但狄奥多可不想无故享受一番白眼待遇。

    可惜没办法。

    踩着雪,狄奥多拿着新的信飞快逃离了传达室里的暖气。可不能让雪水打湿了信,也许有朝一日它们还会变成“罪证”呢。在心里挖苦了一番自己,狄奥多躲在屋檐下打开这封一如既往带着火漆、堇花、和香水味的信。硬质的信纸上一如既往地只写着一句话:

    [我有点想念你了。]

    金发青年皱起了眉。

    虽然还是一句话,但写信人的内心世界似乎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想念”,以前这家伙可没用过这么拉进距离的词。过去的二十多封信里,这家伙无非是重复一些关于“你”“我”“过去”的话,不明就里,就像一个幻想症患者。但“我想念你”,这个表达不再是事实陈述了,这是一句情感表达。是那个不知名的寄信人对我、狄奥多·克罗夫特的倾诉。

    或许这会是一个突破口。至少是一个信号。犯人的行为模式发生了变化的信号。

    狄奥多捏紧了那张厚度不同寻常的信纸。雪还在下,只是渐渐地、慢慢地变得更大了。狄奥多就这样看着那封信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小路对面。

    抓到你了。

    什么啊,这捉迷藏根本毫无难度嘛。

    格林菲尔德正在道路对面看着狄奥多。看到似乎陷入了沉思的狄奥多突然看向自己,他一愣。

    狄奥多把他脸上收不干净的情绪看的一清二楚。如果这位格林菲尔德真的如他所观察到的那样,是一位自恋型人格者,那现在狄奥多可真要觉得他的自恋没什么切实的根据了。金发青年挂上礼节性的笑,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自然地向格林菲尔德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

    所幸格林菲尔德也在几秒内就收拾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虽然过程可能有些不太尽人意:他脸上的情绪先是飞快地全消失了,接着他面无表情了几秒,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狄奥多。

    然后他才好像电脑开机了似的,扯出一个僵硬到过度热情的微笑,扬起手跟狄奥多打了个招呼。

    狄奥多无意跟他再交流,礼节做到位后就把信重新叠好夹在背包里的书本间,撑开了自己的伞,走进了雪中。

    停在停车场的车门把上也挂了一些雪,狄奥多没太在意,直接用手拂去,坐进车里。他把背包放在副驾驶,插好车钥匙,正打算启动车辆,突然听到包里传来一声短信的提示音。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拉开背包的搭扣,从里面拿出手机。

    [明天有空吗?

    瓦伦丁·凡·丹顿]

    丹顿律师?狄奥多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他在脑海中快速翻阅了一遍明天的出行计划,然后决定把伦菲尔德与凯伦先放在一边,反正都是亲戚,没有自己在场他们也算不上完全的陌生人,一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一行回复:

    [有空。]

    狄奥多坐在驾驶位上等了一会儿,丹顿的回信却没有很快送达。金发青年把手机翻过去,倒扣在仪表台上,发动了汽车。

    大概率也是个坏消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转动方向盘驶离了停车场,只剩下眼底流露出一丝厌嫌。

    ---

    纽约州最高法院的走廊带着一种复古的美,在金色的漆绘与大理石地板的包围中,四下寂静无声。丹顿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狄奥多跟着她走了进去。

    房间里已经坐着一个女人。她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正端正地坐在皮革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三个仍在冒着热气的茶杯。看到狄奥多和丹顿进来,她站起来,在狄奥多走到面前时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神情也带着一种隐而不发的锋利。

    “安德莉亚·霍布斯,纽约地方副检察官。”

    “狄奥多·克罗夫特。”狄奥多伸出手,只触及手指的部分,和她轻握了一下。

    霍布斯收回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沙发,三个人都在桌边坐下。霍布斯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提起桌上那三杯热咖啡,直接开口道:

    “想必你已经听丹顿律师说过我约你此次前来的目的了,那我也就跟你免去那些公式套话,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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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说了,”

    她的表情很严肃,认真地直视着狄奥多的眼睛,让狄奥多不敢有半刻游移。

    “克罗夫特先生,我希望你要有此次审判赢不了的心理预期。”

    霍布斯检察官可真是一位干脆的人。干脆得有些让人难以适应。但狄奥多反而喜欢与这样的人交流。更重要的是,他从霍布斯到眼中看到了坚定、不甘、与惋惜。这说明眼前的检察官完全可以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盟友。当然,这也不影响听到她这句话的狄奥多心中条件反射般升起一股怒气——他恨布歇尔,恨不能生啖其肉,实在是听不得一丝布歇尔好过的可能。

    狄奥多调整了一下身体的重心,挺直了脊背。他话到嘴边,却又反复思忖起来,最后化作一句反问:“您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希望布歇尔逃脱法律的制裁吗?”

    霍布斯一怔,顿时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不仅仅是一位代表所有受害者对犯人提起了诉讼的原告,还有着一双格外犀利的眼睛。

    明明才见面不过几分钟,狄奥多就敏锐地从霍布斯对自己的态度与情绪中发觉了她那颗不同于老练圆滑外表的刚直的心。但成为一位合格的地方副检察官,其大忌就是表现得太过正直。

    被看穿了自己站在想要帮助受害者一方的立场,霍布斯的眼神变得更深了。她摩挲了一下手背的皮肤,不动声色地拔高了心里对狄奥多知情权的评估。

    而狄奥多此时已经敛下了眉眼,把那股胸中的怒火压制、变冷,呼吸节奏缓慢得刻意。他已经从霍布斯的话中明白了二审的劣势一定来源于自己初审时的某处失误:

    “所以我那时确实给他们留下了把柄。”

    并且他还十分的聪明。至少是聪明到足以理解法庭上的那些潜规则。

    霍布斯差点把惊叹摆在了脸上,但阅人无数的检察官还是保持住了自己成熟的形象。她嘴角往下一撇,那份不屑落在某些不在场的人身上,霍布斯半是否定地回应了狄奥多的自省:

    “……不,或许是因为无期这样的重刑是有些人不乐于看到的。”

    “他明明……”

    狄奥多下意识觉得难以置信,无论布歇尔曾经如何借助媒体炒作,他身上的判决都是基于客观事实,无法改变的,纽约州最高法院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狄奥多想起来了,基甸他们还没有证明其他尸体也是布歇尔所为的直接证据,所以他们不得不向布歇尔屈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霍布斯打破了这份寂静,带着一点宽慰:“其实你也可以放宽心,二审判决最多改变具体的量刑,改变不了他既定的罪名。”

    狄奥多的表情微不可查的扭曲了一下,没有人发现。

    他不可能满足于这样的结果。

    金发青年端起桌上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去。杯托碰到杯底,发出一声很轻的瓷响。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那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金发青年平静地看向霍布斯。女人的眼中终于克制不住地浮现出真切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