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综]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 19. 第 19 章
    黑色短外套,黑发有点长了,几乎完全遮住了脖子。那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认真地跟旁边的护士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很是利落,下颌线似乎比记忆里更锋利了些。

    居然是赤井秀一。

    狄奥多站住了。算起来,他居然这一年半都没见到他的面。青年在心里盘算一下,自己也吃了一惊。

    赤井秀一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狄奥多直觉他又在心里想些“坏主意”了。

    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狄奥多一边想,一边快步走过去。

    “狄奥多。”

    “赤井。”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赤井秀一先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特别的音色让人印象深刻。

    “交换了号码之后居然一面都没见过,我们都变成网友了。”

    狄奥多有点不好意思。

    他这个升学期的高中生,居然比赤井这个正经的半工半读大学生更忙。两边时间一错,根本找不到机会见面。

    这一年半,他们只在短信和邮件里联系。赤井秀一在忙他的课业,在课程教室、研究小组、天琴座酒吧、家这四个地点中随机刷新;狄奥多则在忙升学,除此之外剩余的时间都分给了塞伦案的一审。

    两个人偶尔发一条“最近怎么样”,回复总是“还是在学校”或“今天超级累”。很明显前者是赤井秀一,后者是狄奥多克罗夫特。

    两个人之间没有电话,也没有见面。

    “你怎么在这?”狄奥多干脆地发问。

    如果要说这一年半他俩的关系有什么变化,那大概也就只有这越发随意的边界感了吧。

    “约了一个老警官做访谈。”赤井秀一也不见外地晃了晃手里的文件,“为了我的研究小组项目。你呢?”

    “来探望朋友。他在康复中心复健。”

    赤井秀一点了点头,不多追问。狄奥多努了努嘴。

    不知为何狄奥多有点在意赤井这一点。明明很多次狄奥多做的事都没什么不能谈起的,但眼前的青年就是会自觉地避开自己不了解的、狄奥多的个人生活。如果是父亲那些喜欢寒暄的“朋友”,刚刚一定会接一句“是吗?生了什么病啊?”的,或者至少说一句“希望他早点好起来”。

    不过要让赤井秀一这张脸真说出这些话,狄奥多觉得自己可能也没法适应。他扔开这些漫无天际的念头,问:

    “你吃午饭了吗?”

    黑发绿眼的青年认真想了想:“还没有。”

    “我也没。但你已经预约好拜访的话,现在应该是马上要去赴约了吧。”狄奥多看了一眼赤井秀一手上的资料,又扯了扯内衬的袖口,顺势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我在餐厅等你?”

    赤井秀一抬头看了一眼护士台后面的挂钟,点头说:“好。两个小时左右。”

    然后他转身走了。狄奥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狄奥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外套,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阳光映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狄奥多走得很慢,但脚步已经不再显得沉重了。

    ---

    赤井秀一按着手机上的房间号,穿过康复中心北侧生活区的走廊。

    布伦南的房间在二楼尽头,门牌上插着一张手写名牌——名字下面画着一枚小小的警徽,大概是护工们的主意。赤井秀一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了一下,还是没回应。

    他只好试着推了一下。门开着,里面没人。

    赤井秀一没直接走进去。他先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被子叠得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副老花镜和一本翻扣的书。矮柜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把丹桂,馥郁的花香弥散在整个房间里,是清洁员用来掩盖消毒水味的。

    整齐、充满生活气息。不像有任何意外发生的样子。

    青年退后两步,靠在房门外拨了布伦南护工的电话。对方接得很快,声音轻快:“赤井先生?您到了?”

    护工轻松的语气让赤井秀一心里的最后一丝担忧也消失了。他看看房间里整齐的陈设,压低声音:

    “嗯。但布伦南先生房间里没人。”

    “哦,那应该是去西区了。”护工沉吟了一下,很快回答道。

    “这段时间老先生没犯糊涂,脑子清楚得很。早上在活动中心听说西侧疗养区这几天总在丢东西,就说要过去看看。不愧是资历深厚的老警官,真是有正义感。”

    护工乐呵呵地,然后好像突然发现了不对劲似的:

    “啊!我一忙起来忘了看时间,真是不好意思!赤井先生你是跟布伦南先生约在下午两点半吧?”

    “没关系。我去找他就好了。”赤井秀一听着护工咋咋呼呼的声音,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了,一时心下不禁有些无奈。他带上布伦南房间的门,对电话那头问道:

    “西区怎么走?”

    护工在电话那头指了路,又描述了一下今天穿的衣服。赤井秀一道了谢,挂断电话,穿过中庭往西侧去。

    可能是因为建筑年份更久,西区的走廊灯光比北区暗一些,墙上的装饰画也更素净。

    赤井秀一沿着走廊走到疗养区,一路上都没看到布伦南。他在护士站前询问,护士说她下午换班后才在这儿,这段时间没有一位你说的那样穿牛仔外套的老先生来过。

    青年看了眼墙上的排班表,想了想,觉得对方有可能还留在疗养区,便决定进去找找。

    赤井秀一往走廊深处走去,突然看到转角的暗处,有个人影在缓慢移动。

    是需要帮助的老人吗?他放缓脚步,慢慢走过去。

    那是一个老妇人,黑色的头发还很有光泽,但脸上的皱纹却清晰地展示着她经历过的年岁。她撑着助行器,在走廊里慢慢地来回走;脚步很有节奏感,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每走几步就停顿一下。

    赤井秀一把手上的资料收到挎包里,然后走近了一些,听到她竟然是在数数。

    “……五、六、七、八。一、二、三、四……”

    她走到一间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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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下,再转身,又数一遍。

    赤井秀一有点疑惑,却没直接发问打断老人,而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到老太太又走到第八步了,她停下来,抬起头,看向这个驻足看着她的年轻人。

    “你是新来的护工?”她眯着眼睛打量着赤井秀一。

    “不是,”青年摇头,“我来找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数步数。”老太太的手搭在助行器上,语气认真,眉间皱纹拧成一团,“大半夜的,从楼梯间到我房门口,响了八声;从我房门口到楼梯间也是八声。但我数了好几天了,都不是这个数。要是七步九步也就算了,可从那头过来至少也要十几步,烦死了。”

    数步数?在康复中心,尤其是老人居多的疗养区,深更半夜哪儿来的脚步声呢?

    赤井秀一想到刚刚护工说布伦南前警官不在房间的原因,心想这恐怕就是丢东西的受害人之一了。

    他想了想,先问道:“您叫什么名字?”

    “艾琳。艾琳·贝克。”老太太语气随意,又想接着迈着更大的步子去测试了。

    赤井秀一一看她那跨度,赶紧拉住她怕她摔倒:

    “艾琳奶奶,您是最近丢东西了吗?”

    艾琳站稳,她的手握紧了助行器,惊讶地看向青年,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怎么知道的?我那个梳子,跟了我四十多年的梳子,银边的,上面还刻着花——就那么不见了!我放在桌子上的,头天晚上还在,前天早上起来就没了!”

    她越说越激动,助行器在地板上磕得咚咚响。

    赤井秀一正要说什么,对面的房间门也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艾琳,你又在大声嚷嚷。”

    “我没嚷嚷!我在跟人说话!”

    “说话跟大声嚷嚷不矛盾,跟轻声细语也不矛盾。”那个老太太似乎跟艾琳关系不错,这样挑刺,艾琳也不以为忤,只是睨了对方一眼,倒跟开玩笑似的。

    门里的老太太看向赤井秀一,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又是谁?”

    “来探访的。”赤井秀一没有多说,又问艾琳,“除了梳子,还有别人丢东西吗?”

    艾琳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探出头的老太太已经接上了话,连珠炮似的吐出一段:“我丢了一个香囊。本来挂在门牌上,外国丝线绣的好东西呢,说是掺了什么真金子做的金线。不是那种廉价的旅游纪念品。几年前我女儿从国外带回来的,挂在门口好久了,上周忽然就没了。”

    “我的戒指也没了。”

    艾琳那几声抱怨似乎不少人都听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先生穿过楼梯间下的无障碍通道,从庭院里自己滑了过来,“纯金的戒指,不重,但跟了我五十年。我睡觉前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醒来就找不着了。”

    坐轮椅的老人看了眼艾琳:

    “虽然我们都说艾琳听到这什么声音是因为太疑神疑鬼了,但丢东西这事也是真的,怎么还没人解决啊。”

    “解决啥。”艾琳终于得空插上话,言语间也颇有不满,“这丢东西肯定是人祸,得抓到犯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