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综]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 101.幸存者与证人
    第二天科尼就不在了。

    至少是不在这处山洞里了。

    丹尼尔醒来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狄奥多和赫莲娜安慰了好久才让他冷静下来。

    之后的五天里,那个男人每天都会来。他给每个人的笼子或者嘴边都放上了一盘看不出原料的糊。几乎没人敢下嘴,更没人想尝那诡异的食物。狄奥多鼓起勇气尝了一口,幸好没有中毒身亡。最后他还是把那盘诡异的东西舔完了。赫莲娜在一边看了全程,最后把自己那盘也吃掉了,只是因为手被绑着搞了满脸,好不狼狈。

    凯伦和赫莲娜一开始疯狂地质问着男人到底要干什么,但那个家伙只是一言不发地躲开她们的动作,第二天来的时候就给她们身上多绑上了两条麻绳,把她们放倒,躺在地上。

    连天睡在阴冷潮湿的地上,菲奥娜似乎感冒了,开始控制不住地流鼻涕,很快又哭又笑地情绪失控起来。赫莲娜和狄奥多努力说着话,试图安慰她,菲奥娜的哭声渐渐小了,凯伦此时突然高声喊了一声两个人的名字。

    那个男人出现了,他给每个人端上盘子,不知为何在狄奥多和赫莲娜面前盯着他们看了很久。赫莲娜被他看得一边发抖,一边恶狠狠地瞪回去。狄奥多静静地看着他,说了一句“你是哑巴吗”,男人听到这话居然朝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男人分发完盘子,站起身。然后在狄奥多看不到的地方,传来了菲奥娜的尖叫声和拖拽的摩擦声,她反复喊着“放开我放开我”,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是一声木门闭合的声音,山洞里又变得寂静无声。

    那一天是第六天。

    第七天,那个男人把赫莲娜带走了。

    “陪审团的各位,我必须告诉你们,这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经历了一次严重的‘创伤事件’之后,在警方的引导下做出了对被告极端不利的指认导致的悲剧——”

    斯特林站在辩护席前,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一个短促的弧线。

    狄奥多在心里冷笑一声。装腔作势。

    斯特林刚刚结束了对证人证词时间线矛盾的质疑,语气正是得意,每一句话的尾音都微微地上扬,语气笃定得就像他亲眼所见,极具迷惑性。

    他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旁听席的方向,和狄奥多对上了视线,“——而这份对其他‘受害人’指认,至今没有任何直接物证可以支撑。我请各位在接下来的庭审中,带着这个问题去衡量所有证词的分量。”

    斯特林理理衣襟,一本正经地坐下来。霍布斯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没有抬头。

    丹顿站了起来。

    “辩方律师质疑的是证人狄奥多·克罗夫特在案发后做出的指认是受人煽动指使的,理由是证词缺乏物证支撑,且证人当时年仅十六岁。那么,”她的目光扫过整个陪审席,逼视着某些目光闪烁的成员,“我方有两位新的证人,愿意出庭作证。”

    斯特林盯着丹顿的目光明显变冷了许多。法官把目光从丹顿身上移开,看向旁听席的狄奥多——准确来说是坐在他两侧的凯伦与丹尼尔。

    “检方提请传唤两位证人——凯伦·克罗夫特,丹尼尔·赫斯特。”

    旁听席上泛起一阵低语,很快被法警的注视压下去。

    法官看向丹顿。“这两位证人与本案的关联?”

    “凯伦·克罗夫特是当时与狄奥多·克罗夫特一同被囚禁在山洞中的七名受害者之一。丹尼尔·赫斯特同样是被囚禁的受害者之一。”丹顿合上文件,“他们的证词可以证明,狄奥多·克罗夫特的经历,未经由任何人的引导,而是来自他们七个人共同的、直接的亲身经历。”

    斯特林听到丹顿的话明显挑了一下眉,似乎是想站起来发言,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凯伦与丹尼尔从后门出去,又从侧门跟着法警进来。长时间等待带来的片刻喧闹瞬间消失了。

    凯伦走在前面,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外套,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鞋跟在地面上碰出细微的脆响。她的目光扫过旁听席上的狄奥多一瞬,很快就收回了。丹尼尔跟在后面,古怪的走姿又引起一片窃窃私语。他左脚把身体支高,右脚落地的时候又轻轻地下落,把全身力量都压在了左腿上。他上台阶的时候,凯伦伸手扶了他一把。

    狄奥多在旁听席上看着丹尼尔走上证人台。法警把圣经递给他,他举起右手宣誓,表情很平静,像是看不见一边的布歇尔一样,没给那个人分去一丝视线。反倒是凯伦,在等丹尼尔念完的短短几十秒内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布歇尔,以至于狄奥多在布歇尔那张不知道还以为是面瘫的脸上都看出了一丝迷茫。

    凯伦和丹尼尔在证人席上坐下。他在坐下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他用手扶着右膝盖把它挪到一个舒服的角度,然后抬起头,看向法官。

    狄奥多看着他在想:丹尼尔的腿恐怕永远不会完全恢复了。

    赫莲娜被带走之后,山洞里安静了很多。

    狄奥多的位置看不到其他人——铁栅外只有对面的柱子和一小片岩壁,那些生锈的工具还挂在岩壁上,孤单得像是被淘汰了。

    他完全看不到其他人了,只能听到另外两个人的声音。这种“看不到但能听到”的状态起初让人发疯,但过了一天之后,他开始习惯在每次听到声音时先判断来源——

    丹尼尔在哭,哭声压得很低,也有可能是没有力气哭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下去那些看起来恶心得不得了的浆糊。

    凯伦在和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隔一阵就会主动说两句,大概是为了让丹尼尔和狄奥多不感觉太孤单,也有可能是为了安慰自己,狄奥多能听出姐姐的声音在颤抖。

    又过了一天,狄奥多喃喃了一声“你们还在吗”,然后狄奥多听到了两声丹尼尔和凯伦有气无力的鼻音。

    从科尼消失的第二天起,剩下的人就这样维持着一种脆弱的联系。他们靠声音呼唤彼此。每个人隔一段时间就喊一次自己的名字,告诉同伴自己的存在。狄奥多听着这些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却一天天变少,心也变得越来越冷。

    这一天他在一片黑暗中醒来,呆坐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狄奥多先是用右手抓住了自己的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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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却没有效果,变成了两只手一起抖。他惊慌失措地死死按住自己,却收效甚微。最后他把手塞进自己的膝窝,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清醒的时候,狄奥多一直在研究出去的方法。他把这个仓库的每个角落都摸了一遍:角落里堆的麻绳已经朽了,一扯就断,没法用来攀爬或绑东西,虽然这里也没有通风口;挂锁一端用铁链固定在格栅上,锁是新的,铁链是旧的,说明那个男人换过锁,锁孔狄奥多摸过了,能撬,但是狄奥多没有合适的工具;格栅和岩壁的连接处是用螺栓固定的,螺栓锈得不轻,但拧不动——因为它们已经被锈蚀死死地黏在一起了。

    狄奥多唯一能用的东西是自己皮带上的金属扣。他把金属扣拔下来,用扣针去一点点撬松门框和岩壁相接的那一小片老化的部分。

    螺扣与岩壁相接的缝隙同样受到了铁锈的侵蚀,更多是最初打孔时就被脆化的岩石。狄奥多用金属扣针去抠螺丝附近的岩石,能刮出细碎的粉末和碎裂的小石块。他每天刮一点,把粉末用干草盖住。见效居然还挺快。

    食物和水(狄奥多对那种东西是否能称为食物和水持保留态度)是那个男人送来的。他来得不规律,有时一天一次,有时两天一次。每次都把那些盘子用一根长杆子推进到俘虏身边。他不和任何人说话,放好东西就走。这无疑是有利于狄奥多的撬石头大业的,因为那个男人不会去开门,也就不会发现铁栅在日渐松动。

    又过了两天,狄奥多在昏沉间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先是那个男人。狄奥多已经能清晰辨认他的脚步声了。平稳又轻缓的声音几乎让人错觉他只是一位学校里的老师,就像狄奥多的数学老师。然后是另一个人的脚步,更轻,更碎,像是没穿鞋。脚步声从他听不到的方向走过来,停在了狄奥多的视线范围内。

    是赫莲娜。她走在男人身后,没有穿鞋,脚踝上似乎有被木刺划伤的痕迹。身上还是之前那件薄毛衣,袖口变得脏兮兮的,两只手架在半空中,没有自然下垂,就像在抱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狄奥多灵光一闪,想到了医生拿着手术刀站立的姿势。

    赫莲娜没有看向铁栅,没有看向狄奥多。她的眼睛看着前方,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

    “赫莲娜!”狄奥多不敢摇动铁栅,只好拼尽全力扯着嗓子大喊,“赫莲娜!你听得见吗?你还好吗?回答我——”

    狄奥多听到自己的“呼喊”其实很虚弱,让人几乎听不清。

    赫莲娜一动不动。

    狄奥多听到有人打开了笼子。只有可能是那个男人。丹尼尔痛苦的呻吟声响了起来,然后是拖拽的声音。

    赫莲娜弯下腰。

    一连串粗粝的摩擦声过后,她一言不发地把凯伦拉了起来,扣着凯伦被绳索反绑在身后的手臂。

    狄奥多已经十天没看过姐姐的脸了。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皮肤被铁链磨破的地方结了暗红色的痂。她的身体也已经很虚弱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赫莲娜抓着她,把她拽直了,然后拉着她往狄奥多看不到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