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自头顶倾泻而下,盛礼闭着眼,任由水流淌过身体,稀里哗啦地落在地上。
思绪和雾气一同蒸腾而上。
她和盛淮雪,居然……居然!
那人和霍见辞长着同一张脸,还是他名义上的哥哥,然而刚才,狭小的储物间内,他们居然做了那种事!
虽说没有做到最后,但有什么区别?自己身体的某些部位,盛淮雪那厮现在怕是比她本人都清楚。
盛礼不到二十年的短暂人生里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她的世界观完全被冲刷了,她甚至都想给自己一巴掌,明明知道盛淮雪心机深沉,偏偏冲动行事,没备好万全之策就往外跑,结果被抓回来一通羞辱。
越想越气,盛礼猛地把水关上,结果回头就看见脏衣桶里自己被撕碎的卫衣和印有不明痕迹的内裤。盛礼的脸腾一下红起来,抓起那堆衣服直接丢进垃圾桶里,彷佛多看一眼都伤眼睛。
好不容易用“都是成年人了,偶尔发生这种事情也正常”的念头劝慰好自己,结果刚打开浴室的门,迎面就撞上了守在门口的盛淮雪。
盛礼抬手便是一巴掌,毫不客气,用了十成十的力,青年漂亮白净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起来。
“你干什么!还没完了?刚才还没羞辱够我是吗!”
“饭做好了,我是来叫你吃饭的。”青年也不恼,反而捉住盛礼的手仔细看了看,又轻柔地吹了吹掌心:“打疼了吗?”
盛礼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她把手抽回来,毫不客气地又一巴掌扇过去。
“流氓!贱人!!”
“嗯。”青年拭去嘴角的血迹,挑衅般冲盛礼扬了扬眉毛:“还有吗?”
忍无可忍,她现在就要跟盛淮雪同归于尽!
盛礼一把揪起盛淮雪的领子,挥拳就往他脸上砸,一下比一下重,还嫌不够一样抬脚就踹,青年刚被踹翻在地,她就冲上去继续新一□□打。
在剑宗里学过的那些招式技巧全都没用上,盛礼仅凭本能和蛮力。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泄愤般殴打着盛淮雪。
暴虐的行为激发出少女内心深处的阴暗,她看见身下丝毫不反抗的人,不无恶意地想——真该杀了他。
老天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在她的狂殴下,盛淮雪的身体重重撞上了墙边的矮柜,一把小臂长的水果刀滑出来,正好落在盛礼手旁。
视线在那把锋利的刀上扫了两眼,盛礼一脚将它踢开,心神回到盛淮雪身上,继续狂暴的殴打。
足足近20分钟,盛礼每一拳都用了十成十的力,累到她自己都近乎虚脱,才堪堪停住了手。
青年瘫倒在地,素来整齐的衬衫凌乱不堪的贴在身上,脸上青一道紫一道,嘴角溢出的血迹也没力气去擦。
盛礼冷冷扫过他的惨状,积压在胸口的闷气沉沉吐出,转身往房间里面走去。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未等盛礼回头,整个人便被青年扑在了床上。
她没想到盛淮雪都那副熊样了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她抬肘就往后砸:“还来?!你欠打啊!!”
“我不欠打,我缺爱。”
盛淮雪轻而易举制住盛礼的手腕,整个身体压在少女背上,下巴埋进她颈窝,和盛礼脸贴着脸,声音带着哑意。
“消气了吗?”
“小礼,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爱,爱到无法自拔,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
盛礼的耳根发烫,强行挣动着身体:“你说什么胡话!”
“在我,在盛淮雪对你做了那样的事后,你却还不想对我下死手,小礼,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盛礼没有回答,刚才的挣扎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以至于她现在像条脱力的死鱼一样被青年压着。
“不是也没关系。”青年自问自答,偏头亲了亲盛礼的脸:“就在刚才,你失去了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离开我的机会。”
“这辈子,只要我不死,你都休想再甩开我。”
盛淮雪疯了。盛礼不想跟一个疯子争辩。
好在那个疯子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他心情舒畅的从盛礼身上起来,握着盛礼的手仔细检查。
“打我打得那么用力,不会受伤吧?”
盛礼甩开他:“你有病吧?滚开!”
确认盛礼没伤到自己后,盛淮雪终于抽出功夫擦拭掉嘴角的血迹,前胸后背密密麻麻地泛起钝痛,盛淮雪每呼一口气,胸口都仿佛被撕开一次。他却浑不在意,自虐般痴痴笑了下,胸口的刺痛蔓延至四肢,他的眼睛却只望向盛礼:“只是用手而已,小礼就把我打成这样,若是真的做了,我会不会被小礼打死啊?”
贱人还敢提那件事!!
盛礼拳头攥得咔咔响,看着青年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盛礼还是没揍上去,只没好气地推开他往外走:“我的饭呢!”
“都在桌上了,时间过去这么久,估计凉了,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去热热。”
“我现在就要吃!”
盛礼甩门而去,怒气冲冲地冲到了楼下餐厅,看到满桌子自己喜欢的菜,一腔怒气滞然一顿,复杂又别扭地咽了下去。
准备这些菜肯定要不少时间,其中有几道费时又费力,也不知道盛淮雪那个传闻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是怎么学会的。
似乎是怕她真的去吃凉菜伤了胃,盛淮雪只匆匆换了身衣服就下来了。
“再等一会,马上就好,桌上有常温的牛奶,小礼可以喝一点垫垫肚子,但不要喝太多。”
看着盛淮雪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俊脸忙忙碌碌,盛礼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儿不是东西。
“盛淮雪。”
“嗯?”
“你还是先上点药吧。”
青年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下,而后望着盛礼,眸色里盛着数不尽的温柔:“我没事,小礼在意我,自然不会伤我太深。”
“但是你现在看起来很丑。”
“……”
青年的动作肉眼可见地顿了下,而后加快动作把菜放进微波炉里,默不作声地快步走开了。
盛淮雪关上洗手间的门,眸色阴沉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青年气质依然温雅清贵,只是脸上青青紫紫,虽然不至于丑陋,但总归没有以前美观。
盛淮雪拿出给盛礼用的上好药膏,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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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涂在伤处。
他曾无比憎恨自己有一张和别人一模一样的脸,可后来他又发现了一张漂亮的脸对盛礼这种颜控的重要性。
所以盛淮雪对自己的脸颇为重视,最起码要比那个人强,即便一模一样,他也要比那个人保养的好,这样他才能拥有微弱的优势。
盛礼都把热好的菜摆上桌了,盛淮雪才慢悠悠从楼上晃下来。
“怎么这么慢?伤得很重?”盛礼看向青年,却倏然一怔:“你在屋里戴什么墨镜?”
“有碍观瞻。”
顶着盛礼的满头问号,盛淮雪拉开椅子让盛礼坐下,而后自己坐在了她对面,盛了一碗汤递给盛礼。。
“热过一次的汤可能没有刚出锅那么鲜,你尝尝味道,不好的话我再去重新做。”
这样的汤,做一次怕是要仨小时起步。
盛礼蹙着眉抿了一口。青年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少女眉心迟迟没有舒展,利落起身:“我去重新做,你先吃点别的。”
“坐下。”盛礼抬眸瞥了他一眼:“……挺好喝的,不用重新做了。”
见盛礼的确没有嫌弃的意思,盛淮雪才重新坐下,嘴角弯起:“小礼是怕累着我吧。”
“累死你才好。”盛礼翻了个白眼,内心踌躇了半天,迟疑着开口:“盛淮雪,我想跟你谈谈。”
“先吃饭。”
上午逃跑花费了太长时间,被抓回来又被他一通欺负,然后又打了一架,盛礼的体力已经耗费了太多,空腹时间也太长了,再不好好吃一顿饭,盛淮雪担心她身体会不舒服,所以轻声细语地哄着盛礼老老实实的吃了一顿饭。
饭后又等了一段时间,确保盛礼的胃已经开始消化,不会因为生气而难受,盛淮雪才和她面对面坐在了沙发上。
盛礼一脸严肃:“我感觉我们不能这样下去。”
盛淮雪笑眯眯:“哪样?”
“玩失踪,搞私奔,无媒苟合!”
盛礼每说一个词,盛淮雪额头青筋就猛跳一下,强行耐心辩解道:“我们没有苟合。”
“性质差不多。”盛礼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说得话一套一套的:“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就该大大方方的告诉我师兄,告诉二哥和长姐,征求他们的同意和支持,而不是把我关在这里,断绝我和他们的联系。”
“你这是畸形的爱。”
青年笑了下:“都什么时代了,两个人在一起为什么非要别人的同意?何况,小礼那么招人,不用点畸形的手段,怎么能把小礼弄到手呢?”
青年的墨镜中映着少女有些恼火的表情,盛礼强行压下情绪,耐心道:“我可以考虑跟你在一起,但是我不接受这样的生活,我要出去,要自由,要和家人朋友联系。”
盛淮雪没说话,隔着墨镜,盛礼无法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小礼提出的条件很诱人,诱人到我都心动了。”
盛礼眉梢一动。
“但是我不能答应。外面的坏人太多,他们都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必须牢牢抓住你。”
“直到你为我生下一个孩子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