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表哥你喜欢我女朋友吗 > 23. 第 23 章
    念安堂内,几位高僧手持甘露瓶,绕殿遍洒净水,诵经结界。荣安太夫人亲自主礼,拈香跪拜,神色肃穆。

    山门外,一众宾客皆屏息静立,在外等候。

    此时是巳时初,太阳已经升高,光强、闷热、无风,女眷们都由丫鬟们撑着一把伞在等待着,额间都开始冒汗。

    许昭宁替秦氏撑着伞,她本就怕热,不过片刻已是满头细汗,只得频频用帕子拭脸。

    她素来不信神佛,今日不过是陪着秦氏前来,心神早已飘远。

    她偷偷抬眼扫过周遭,人人皆是一脸虔诚,唯独自己心不在焉,忙又敛神站定,生怕被人瞧出破绽。

    现场的人不算多,朱承璟几乎是一眼就锁定了许昭宁。

    看来她是在这烈日下站了许久了,脸颊泛红,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肌肤上,握着伞柄的手指纤细白皙。

    看着看着,他忽然低低一笑,这位陈夫人,分明就不是诚心礼佛之人。旁人皆是神色恭谨、心无旁骛,只有她,一双眼悄悄四处流转。

    “皇兄,你怎么也来了?”明华也是不信神佛之人,此翻来是陪同太夫人,正同侍女在树下乘凉,忽见朱承璟走来,便迎了上去。

    “皇兄。”

    见他不应,明华又轻声唤了一句:“皇兄?”

    “你方才说什么?”朱承璟这才回过神。

    明华重复道:“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承璟答道:“我来看祖母。”

    明华最怕日晒,同他寥寥几句后,便又退回树下,侍女们立刻撑开伞,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朱承璟旋即步入人群。许昭宁立在左侧,他便站在右侧稍前的位置,不远不近,恰好能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约两刻钟后,仪式方散,人群渐渐散去。

    秦氏与许昭宁同乘轿子而来,礼毕之后,她连看都未看许昭宁一眼,径自登轿离去。

    许昭宁早已习惯这些了。

    从这里走回陈府,不过一刻钟路程,她特意等人群散尽才动身,毕竟今日前来礼佛之人,哪个不是车马随行,独她一人步行,未免惹人怀疑。

    她悄悄绕到客堂旁,确认四下无人,才缓步走出。

    独自一人往回走,才走没多少步,一辆华丽马车忽然停在身旁。

    她抬眼一看,车前悬挂的正是晋王府的牌子。

    下一瞬,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掀开帘幕。许昭宁看清车内之人,心头一紧,下意识便想跑,可理智终究按住了脚步,只得敛衽行礼:“臣妇见过晋王殿下。”

    “上来。”

    许昭宁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下意识扫向车夫,车夫却偏过头去,就和没听见一样。

    “从这里走回去,至少还要一刻钟,你就不怕在日头下中暑?”

    许昭宁:“回殿下,臣妇不怕。”

    朱承璟:......

    车夫见状,连忙在旁劝道:“夫人,这可是晋王殿下的马车,殿下一片好意,你就莫推辞了。”

    说着,车夫已搬下脚踏,恭敬等候。

    事已至此,许昭宁再推辞便显得不识抬举,只得硬着头皮登车。

    入了车厢,她在朱承璟对面端坐:“多谢殿下体恤。”

    “陈夫人客气。”朱承璟语气平淡,“祖母素来喜欢你,我这样做,不过是顺了祖母的心意。她心善,见不得人在烈日下受苦。”

    他今日着一袭月白暗纹纱质圆领袍,腰间松松系着素银嵌玉蹀躞带,即便安坐,也难掩身形挺拔。

    这般身姿,于清瘦的许昭宁而言,竟生出几分无形的压迫。二人相对而坐,他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在其中。

    许昭宁双手轻搁膝上,垂眸敛神,一动不敢动,生怕行差踏错,失了规矩。

    因坐得端正,绣鞋鞋尖刚好对上他的皂靴,她慌忙微微偏开。

    “《梦溪笔谈》看得如何了?”朱承璟忽然开口。

    许昭宁心道不妙,那段时日她确曾翻阅此书,可后来便搁下了,前面看过的内容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回:“回殿下,臣妇看过就忘了......”

    朱承璟低笑一声:“你倒是老实。”

    许昭宁听到了这声笑,不自觉抬眼望向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笑意漫开,衬的他脸上那道疤,似乎也没那么凶神恶煞了。

    这话落后,车厢内又重归寂静。

    许昭宁只在心中默默祈愿,车夫能再快些,早些将她送回陈府。

    朱承璟却郁闷起来,眼前之人,老实,怯懦,甚至有些木讷,她明明话都没说几句,他却觉得,身上某些地方像被堵住了一样,让他闷得发慌,甚至是压抑。

    他暗自失笑,大概自己是真的病了罢。

    可不知道怎么的,目光却控制不去看她,从她的发梢,到她的额角,再到那微微抿着的唇,最后竟不受控地停在她衣襟处.....

    幸好她始终垂着眼,只敢看轿底,若是被她察觉,定也会觉得自己有病罢。

    他强制自己阖眼,可今日偏像鬼上身一样,一闭眼,梦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便翻涌上来,愈演愈烈。

    “下去!”

    许昭宁猛地一怔,这才上车多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可她确定她没听错,晋王殿下是让她下去......

    车夫虽满心疑惑,此处离陈府尚有一段不短的路,却不敢违逆,当即勒马停车。

    许昭宁压下心头惊惶,低声道了谢,匆匆下了马车。

    谁料她脚刚落地,马车便扬鞭疾驰,如离弦之箭般绝尘而去,只留一片扬起的轻尘。

    许昭宁:......

    许昭宁刚回陈府,行至廊下,便见王风仪正与两名丫鬟拉扯不休。

    她走近几步,才看清是自己院里的阿桃与小蝉。

    “这是怎么了?”许昭宁问。

    王风仪立刻扯着大嗓门嚷道:“夫人,你来得正好!你院子里的丫鬟也太没规矩了,这么宽的路不走,偏偏往我身上撞!”

    阿桃反驳道:“明明是你先撞我们两个的。”

    “你,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说话的。我......”

    “你们回去吧。”许昭宁打断了王风仪的话。

    阿桃与小蝉如蒙大赦,再不看王风仪一眼,躬身退了下去。

    王风仪顿时面露不满:“夫人,你就这样让她们走了?长此以往,府里的下人只会越发没规矩。”

    “她们是我院子里的人,真要有什么不妥,自有我来管教。”话音落下,她看也未再看王风仪一眼,转身走了。

    回到锦棠院,晴雪见许昭宁额间,颈脖处沁着薄汗,已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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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水伺候她沐浴。

    浴罢,晴雪捧着干巾,细细替她拭着湿发:“夫人,我这就去煮些凉茶来,给你去去暑气。”

    许昭宁:“不必了,不过是日头晒了片刻,并无大碍,还犯不着喝凉茶。”

    又想到不久前被人赶下马车,心里头又有些郁闷起来。

    许昭宁刚下马车,朱承璟便立刻催着车夫往校场赶去。

    车夫虽不明缘由,却也不敢多问,当即扬鞭催马,车速快了许多。可更让他奇怪的是,刚出孔雀巷,殿下又吩咐不必赶得这般急,只说怕惊扰路人。

    待马车彻底驶出孔雀巷,朱承璟才暗暗松了口气。

    目光一落,却瞥见车座角落卧着一方帕子,想来是方才陈夫人不慎遗落的。

    他俯身拾起,帕子上绣着一朵小巧的黄花,还带着一缕淡淡的幽香。

    一想到这方帕子曾在她颊边轻轻拭过,他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不过一瞬,那平整的素帕便被攥得皱巴巴的。

    若是换作瓷杯,此刻怕是早已碎成粉末了……

    到校场时,诸事繁忙,一直忙至午时用膳时分,邵时安才过来寻他。

    “殿下,用饭吧。”

    朱承璟:“这校场可有凉茶?”

    邵时安:“有,殿下稍等。”

    不多时,邵时安便取了凉茶回来。朱承璟仰头饮尽一大碗,才同他一道用了午饭。

    伤势渐愈,朱承璟在校场逗留的时日也愈发长了。直至天色彻底沉黑,他才与邵时安各自回府。

    回了府邸,胡小文上前服侍朱承璟更衣沐浴。

    朱承璟身边素来没有贴身侍女,近身照料的琐事,向来都是胡小文亲力亲为。

    褪去外层锦袍的刹那,一方素帕忽然从朱承璟胸口衣襟处滑落,轻轻坠在地面。

    胡小文俯身拾起,这帕子料子绵软,绣工精巧,分明是女子所用之物,边角还绣着一朵娇俏的小黄花。

    他不动声色地将帕子塞回了原处。

    他立马盘问今日随行之人,三两下便问到了车夫老章头上。

    胡小文拦住正要去添草料的老章:“今日是你驾车随殿下出行?”

    老章:“回胡总管,正是小的。不知总管寻小的,有何事吩咐?”

    胡小文:“殿下今日都见了什么人,一五一十说与我听。”

    老章面露难色,挠了挠头如实回道:“胡总管,小的就是个驾车的,殿下去了校场后,便一直在外等候,里头会见了哪位大人,小的实在不知。”

    胡小文:“那在念安堂呢?”

    老章:“殿下全程在那边观礼,等仪式结束了,和太夫人说了一会话后,就去校场了,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胡小文显然不信:“你确定?”

    老章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一事:“哦对了!仪式结束回程的路上,殿下偶遇一位夫人,看着像是相熟的人,还特意让小的停车,请那位夫人上了马车。”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耳边,胡小文眼睛瞪得和牛一样:“真的?”

    老章:“我骗你做什么。”

    胡小文:“那然后呢?他们去了那里。”

    老章:“说来也着实奇怪,那位夫人刚上车,屁/.股还没坐稳当呢,殿下竟又立刻吩咐小的停车,直接让她下车了。”

    胡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