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一鞭子抽在妇人脚下,他力气大,板车上的护栏应声断成两截飞出去,姜昀连忙护住姜父。
咚!
其中一截正好砸在骡子背上,骡子吓了一跳,抬脚便往前迈出去。
“啊——”
妇人毫无防备,身子一晃,径直摔下来。
慌乱之下,也没人扶她,妇人摔了个大马趴。
“都让让!管事来了!”姜鹤带着管事匆匆而来,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路,姜昀也拉着姜父往后退了退。
“怎么回事?!闹什么呢?!”
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男子,比姜鹤矮了半个头,一双三白眼,看着很是凶狠。
“哎哟——疼死我了!管事的,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他们几个说我的菜不新鲜,要讹我的钱!还拿鞭子抽我,这事,你不给个说法,我便告到官府去!”
妇人尖着嗓子恶人先告状,虎哥原本看她摔了,怒火下去了一些,这下子又被燃起来。
“好你个泼妇!明明就是你的饭菜不新鲜,肉都馊了!你坑我们的辛苦钱!我们才要告你呢!”
管事忍不住皱了眉,姜昀也不免暗自摇头。
低价售卖不新鲜的肉食,其实跟之前的李狗子是一个路子,原本应该是买家占理的,现在虎哥率先动了手,还害得妇人摔伤,事情的性质就变了,管事决断起来也会很为难。
“都闭嘴,我问,你们答!”
管事一声呵斥,虎子他们立即闭嘴,静等着管事问询,妇人却不然,叫嚣道:“我凭什么要闭嘴!我是受害者,他们讹人,还对我一个弱女子动手,得赔钱!要二,啊不,五两银子!”
“嘶——”
周围立即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嘶嘶声。
天嘞!五两银子,他们这些人,全副身家也不一定有五两银子!
虎哥死死压着脾性,他身边的人却忍不下去了:“五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
“你的板车不过一尺半高,这点高度摔下来,顶多磕坏点皮,你金子做的,要五两?!”
妇人扶着板车站起来,“杀人偿命,伤人赔钱,天经地义!你们若是不赔,我便去官府告你们,让你们蹲大牢,还有你个管事,我也要去把头那里告你一状!看把头会不会一气之下削了你的位置!”
管事被她逗乐了,为了她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削他的位置,把头疯了?
话说回来,这妇人怎么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管事问道:“你是哪儿的人啊?码头是用来航运货物,交通四方的地方,谁准你在这儿摆摊卖吃食了?”
姜昀心头一紧,坏了!这波冲她来的!
“码头没活人吗?人不用吃饭呐?你们也没规定不让卖啊!再说了,之前她不也天天卖吗?”
妇人伸手一指,管事的目光立即顺着她的手指,锁定了姜昀。
姜昀牵起嘴角露出尽可能乖巧的笑意,心里却是懊悔不已,她就应该听爹的,早点跑路!
非要留着看热闹干啥?!
现在好了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也在码头卖吃食?”
姜父正欲出声,姜昀轻轻拉了他一下,自己走上前去,屈膝行礼:“小女姜昀,见过管事。回您的话,小女也在码头卖吃食。”
伸手不打笑脸人,姜昀笑意盈盈,看着便乖巧,管事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方才被妇人弄得心烦,姜昀这般,倒是让他心情好了些。
其实,他只管码头进出货物无恙,帮闲们不要打架斗殴,太太平平的把活儿干好就成。至于其他的,像卖吃食这种小事,他也乐得睁只眼闭只眼。
姜父见管事板着脸不说话,上前解释道:“管事大人,一码归一码,我们家昀娘做的吃食一向新鲜,码头上的大家伙从来没有吃出过问题。”
“没错,姜姑娘的饭菜新鲜又好吃,价钱也不贵,咱们大家都喜欢。”葛大川生怕管事一刀切地将姜昀也给赶跑了,忙道:“这妇人,就是见着姜姑娘的生意好,才依葫芦画瓢,也来摆了摊。”
朱大哥倒苦水:“管事的,您是不知道啊!她先前的麻辣豆腐就难吃得很,我买了一份,分给大家伙尝了,没有一个人说好吃的!”
“管事的,饭菜就在这里,您瞧瞧,是不是不对味儿?这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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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说是醋放多了!”虎子把饭碗端给管事,埋怨道:“醋能是发臭的?”
管事皱着眉接过,凑到鼻尖下面仔细闻了闻,点点头,“确实馊了。”
他的月例银子可比这些帮闲多多了,自然,吃肉的频率也高,天气热了,他家也有一两次保存不当,导致肉馊了,就是这种酸臭味,跟醋味完全不一样。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自然是帮着他们说话!”
管事的耐心耗尽:“售卖变质食物,按照律法可是要严惩的!看在你摔了一跤的份上,就当是扯平了,你赶紧滚蛋,往后都不准再来码头摆摊!”
“凭什么她能来我不能来!她给了你多少好处?”妇人瞬间炸毛,口不择言:“还是说——你看上她了,想同她成一桩好事?!”
姜鹤大怒:“休得胡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管事也怒了,对众人道:“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个疯子同她的破烂一起扔出去!以后绝对不准她再来码头,否则见一次赶一次!”
“好嘞!”
虎子等人立即上前,七手八脚将妇人拖走,虎子身后跟着的小个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把骡子的绳套解了,狠狠几鞭子抽它屁股上,骡子拔腿就跑,狂奔而去。
“把她的饭菜也摔了!免得她再去坑害别人!”
“好!咱们砸!”
哐当!
嘭!
咚!
骡子跑了,板凳断了,板车烂了,饭菜撒了一地。妇人被拖到了人流颇多的街道上,就地一扔,行人们被吓了一跳。
虎哥放开了嗓子吼道:“来来来,各位父老乡亲,瞧一瞧,看一看嘞!这婆娘拿馊了的饭菜出来卖,坑咱们码头抗包赚来的血汗钱!各位可要瞧好了,日后她若是再行骗,莫要上当!”
“你放屁!敢这么欺负老娘,你给我等着,老娘找人弄死你!”
“行啊!大家伙都听着呢,我这条命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必定是你下的黑手!”虎子浑然不惧,呸了一口,朝着身后的汉子们一扬手:“咱们走!”
妇人怨毒地瞪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最终在周遭行人的指指点点中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