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一拍脑门，“哎呀，是啊！我想着我们爷俩留着钱也没啥用，各自留下五文钱，剩下都给你娘了！一双绣履得多少钱啊？”
姜鹤囊中羞涩，姜父又何尝不是？
俩人加起来也就十个铜板，估计也就够买双草鞋的吧……
“嗐呀，爹，大哥，你们就别操心了，再过一会儿就干了，我要是需要自己会买的。”
她现在可是手握十几两银子的小富婆哦，区区一双鞋不在话下。
“姜叔，姜大，你俩怎么跟老妈子似的？妹妹都快到及笄议亲的年纪了，还当她是襁褓里的奶娃娃呐！哈哈哈！”
此话一出，周围人皆是哄堂大笑。
“阿冬！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姜父佯装怒气，催促道：“快点，要大份还是中份？”
阿冬连忙奉上五文钱，赔笑道：“堵得上，堵得上！来份大的！”
姜父收下钱，姜昀便给打了大份的菜，笑道：“阿冬哥多吃些。”
“谢谢姜姑娘！”阿冬捧起碗，猛吸一口气：“嘿哟，这火腿丝真香啊！都多少年没见着过火腿了！”
“打完了菜就赶紧滚边吃去！”后边的人笑骂着，将他推开，递上了钱和自己的碗：“到我了！要大份！”
姜昀这边，木桶很快见底，热乎的饭菜都变成了冰冷的铜板。姜昀数着铜板笑歪了嘴的时候，姜鹤和姜父找了个凸起的树根，垫了个破麻布袋子便坐下去开始吃午饭。
另外一边，七个人坐在妇人摊位前摆开的板凳上，终于都分好了三个菜，动筷吃起来。
嗡嗡嗡——
有几只苍蝇在妇人的摊位上讨不到好处，就循着气味跟到了七人小团体这里。
“走开！”
领头那人挥挥手，将苍蝇赶开，夹起一块肉片就着芋头满口吞入。
茴香、大葱、大蒜、生姜、辣椒粉……众多气味浓郁的香辛料掩盖，他还是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咀嚼的速度逐渐放慢。
这肉怎么有股酸味？
难道是他太久没吃肉，味觉出问题了？
再来一片，夹到嘴边，怎么闻着有点臭？
用筷子扒拉掉碗里剩余肉片上面的香辛料，仔细嗅闻，有些带着一点肉香味，但是有些散发着酸臭味。
这肉不会是变质了吧？！
所以才卖得这么便宜！
他皱眉环视周围，其他人也陆续吃出了不对劲，抬起头来查看着旁人的脸色。
“你们觉不觉得，这饭菜味道怪怪的？”
贪便宜买到变质货色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尽管大家都不愿意面对事实，但还是有人问了出来。
“好像馊了？你们觉得不？”
他身边的人狠狠点头，表示赞同：“嗯嗯！凑近了闻不香，吃着也不对味。”
“虎哥，咱被坑了吧？”
被称作虎哥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个子高，身材也壮实，裸露的胳膊上青筋虬结，他皱着眉头，眼神一凛，其他人都领会了他的意思。
虎哥转身，面向妇人的摊位，质问道：“喂，你烧的肉味道不对！你是不是拿不新鲜的东西糊弄我们呢？！”
妇人见自己吆喝了半天，依旧没什么是生意，正准备收摊换个地方接着卖呢，一听这话，顿时来劲了：“胡说八道！我用的猪肉都是现宰的！怎么可能不新鲜？自己分不出好歹还要胡乱攀咬，老大的小子也不害臊！”
铛！
虎哥把自己的饭碗按在妇人摊位上：“新鲜的猪肉为什么吃着发酸？指定是馊了！馊了的东西你也敢拿出来卖！想害死人呐？！”
“你家烧猪肉不用醋去腥啊？醋放多了怎么着？吃不惯憋着！”
妇人说的理直气壮，搞得虎哥都有点怀疑自己味觉出问题了。
那股子酸味真的是醋造成的吗？
“不仅是酸，这肉闻着还有股臭味，那么多葱姜蒜都盖不住这味道！”
虎哥语塞，一旁的小个子连忙帮腔。
妇人翻了个白眼，几下子收起了板凳，往自己的板车上一扔，便要赶着拉车的骡子离去：“怎么着？没吃过臭豆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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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着臭，吃着香！”
“哈？！”小个子被这说法震惊住了，“问题是你这肉闻着臭，吃着也不香啊！还发酸！”
虎哥恶狠狠瞪着妇人，沉声道：“既然你说这肉没问题，那你自己吃给我看！”
妇人看了一眼虎哥的破陶碗，满脸鄙夷之色：“你吃过的让我吃？恶心死了！快滚！别耽误我做别的生意！驾！”
她坐在板车头部，挥鞭抽了两下，骡子迈步往前走去。
“站住！”虎哥上前，一把按住板车，“今儿这事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你放开！滚！”
妇人挥着鞭子，直接往虎哥的手上抽去，虎哥吃痛松了手，立即上前夺下她的鞭子，其他六人也将她围起来。
“坏了的饭菜还拿出来坑人，老子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就是！我们赚的可都是血汗钱，你个黑心肝的，连我们的钱都坑，你得赔钱！”
“对，赔钱！”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姜父和姜鹤也直皱眉，姜昀赶紧轻扯姜鹤的袖子：“大哥，快去把管事叫来，晚了怕是要出大事。”
姜鹤应声之后立马往远处的巷子跑去。
码头的管事家离得近，所以每天都是中午都回家，吃好饭休憩半个时辰再回来。
“我去劝劝，昀娘，你先回吧。”
“爹……”
姜昀不大放心，但是温氏和姜栩还在家里等着她一起吃午饭，稍后她还得去学堂门口卖荷叶包饭，再耽误下去，时间就赶了。
姜父微微一笑，示意她放心，随后走上前去当和事老：“虎子，摊主，天气热，再好的肉也遭不住，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好好说道成不成？”
“你个老不死的算哪根葱啊？！滚！”妇人面对一众男丁丝毫不慌，反倒是站在板车上叫骂地更大声了，“七文钱三个菜，有的吃就不错了，你们这些个刁民竟然还挑上了！真是下贱！”
虎哥怒火中烧，“七文钱不是钱么？我们又没逼着你低价卖饭菜！”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