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姜昀出声，姜父便听不下去了，怒道：“什么几十文？！你这妇人抄袭我家昀娘的菜式也就罢了，还要虚报价格，你才是坏了心肝！”
妇人不甘示弱，反唇相讥：“怎么的？这菜写了你们家的名字了？只许你们做，不准我做？！”
“那你也不该虚报价格！我们家的饭菜便是大份，也不过是五文钱一份！哪来的几十文！”
妇人双手叉腰，嗓门拔高：“五文钱一份还不贵啊！都是肉菜，我比你便宜，分量比你足，肉还比你多！哼！”
“你！”
姜父气结，姜昀将他拉回来，轻声安抚道：“爹，做生意各凭本事赚钱，无需同她计较。您经商多年，难道就没遇到过与您低价竞争的同行？”
“自然是有的，但那不一样，她这样子摆明了是欺负你，我忍不了。”
葛大川也过来，拍拍姜父的肩膀劝慰：“老姜，莫要同她一般见识。码头上的大家伙但凡尝过姜姑娘的手艺，都是看不上她那些腌臜货的。”
“爹，别管她了，咱们卖自己的，你帮我收钱就行。”
“好。”姜父收敛心绪，站在姜昀旁边，也想吆喝一嗓子，才想起来还不知道今天这饭菜的价格：“昀娘，还是同从前一样五文钱一份吗？”
“嗯，大份五文，中份三文，不过我这些天忙，就先不做饶头了。”
方员外的银子可不好赚啊，要好看又要好吃，一日三餐，总共六菜三汤，做出来便要不少功夫，雕花摆盘更是费心思。
温氏、姜栩和竹竿可以帮忙，但最主要的工作还是得她自己来，她就一个人两只手，只能在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尽可能保证码头上这些老客户的供应。
“没有饶头也没关系，姜姑娘能来，咱们就有口福了！”朱大哥说着，便挤到了前排。
一旁的年轻人勾着他的脖子调侃：“嚯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舍命尝鲜的朱大哥吗？”
尝鲜，尝的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先前妇人抄袭而成的麻辣豆腐。
朱大哥花三文钱买了一份，结果就是好些个人都辣得上蹿下跳。
这一遭成了码头上的笑话，也成了朱大哥的黑历史。
每每被人提起，朱大哥都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花那冤枉钱的自己。
“去去去！再说，小心老子抽你啊！”
朱大哥怒目圆瞪，调侃他那人连忙溜到后面人堆里去了。
转头对着姜昀，朱大哥露出憨厚的笑脸，递上自己的碗和三个铜板：“姜姑娘，给我来份三文钱的。”
“哎！我先来的！你靠边去！”葛大川把他挤到一边：“姜姑娘，先给我来一份，我要大份！”
“好，多谢各位大哥照顾我的生意。”
姜父收下钱，姜昀笑着帮他们打菜，生意做得如火如荼。
反观另一边，妇人的摊位前也站了不少人，部分是因为姜昀的摊位前面站不下了，队伍排着排着就拐了个弯。
还有一部分是持观望状态的，以这几日加入的新人帮闲为主。
诚然，三文钱的价格相当诱人，但是那么多人都挤到姜昀的摊子，也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新鲜出炉的荤菜嘞！三文钱一份，五文钱两份啊！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啊！”
妇人卖力哟呵着，硕大的绿头苍蝇围过来，嗡嗡地飞舞，妇人一边吆喝还得一边赶苍蝇。
“左右不过三文钱，能吃上肉呢，倒是划算得很！要不然咱试试？”
方才为姜昀出头，骂了姜父的那几人都是新来的，自成一个小团体，聚在一起，看着妇人锅里面的大块肉片口水直流。
他们这些卖力气的底层人，家里头若是人口多，便是过年的时候都不一定舍得买上一斤猪肉，现在三文钱居然能吃上一份现成的菜了！
怎么能不让人心动啊？！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也就三文钱，抗几个包就有了，那就买一份吧。”
另一人附和着，两人达成了共识，便要往妇人的摊位走去。
“等等！”一个小个子叫住他俩，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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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哥，稻子哥。不如这样吧，咱们这些人一人出个一两文钱，把三个菜包圆了，这样的话，每个菜都能尝到，还省钱，怎么样？”
闻言，上次没尝到麻辣豆腐的一些帮闲也凑过来：“这个主意好，带我一个。”
“那我也加入。”
“咱们凑七个人吧，一人一文钱就行了。”
“好！我赞成！”
就这么着，七个人很快凑齐了。
妇人吆喝地嗓子都要冒烟了，正喝着水呢，摊子前面突然多了七人，顿时一喜，“几位大兄弟，买饭菜吗？你们闻闻这肉香味，怎么样？来一份吧？”
领头的壮年男人摊开手掌，亮出七个铜板：“包圆的来一份。”
“哎好嘞！”
妇人欣然应下，给他打菜的同时，问后面的六人：“后面的兄弟，你们要什么？”
“我们和他一起的。”
妇人一愣：“一起的？你们七个人只要一份包圆？”
众人异口同声地应了。
妇人的脸色转瞬之间就沉下来，打第三个菜的时候，分量比前两个少不说，临了还要小声嫌弃上一句：“这穷酸样，吃泔水还差不多！”
“嘿，你嘀咕什么呢！”
领头的汉子本来都要走了，听到这一句立马停住脚步。
妇人没好气道：“没什么，你听错了！”
嗡嗡嗡~
更多苍蝇涌了过来，围着妇人的摊子乱飞。
姜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头觉得奇怪。便是那肉铺里头，有人驱赶的情况下，也不会聚拢那么多苍蝇啊。
这妇人的菜品怕是有问题。
“小妹，对不起……”
姜鹤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姜昀回头一看，姜鹤垂着头，一脸丧气模样。
“大哥，怎么了？”
姜父见他两手空空，问道：“不是去买鞋了吗？鞋呢？”
姜鹤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绞着手指头，低声道：“昨晚咱俩的工钱不是都给娘了嘛，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