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这个真的不能怪我,谁让状元饼的做法跟杂粮煎饼差那么多呢?”
姜昀无奈笑笑,“行行行,怪我怪我,不该教你做这个是吧?”
“师傅,那哪儿能啊!”竹竿把破破烂烂的残次品丢到一边,擦干净手上的黄豆粉,给姜昀捏肩捶背,“怪我,都怪我愚笨,让师傅操心了。”
“行了行了,赶紧再练练手,学着控制好力道。”姜昀拐了下肩膀,把他的爪子甩开,撒了一层黄豆粉,继续擀饼皮子。
再这么耽搁下去,等她出摊,学堂的学子们都走完了。
竹竿也不再废话,沉下心来按照姜昀说的步骤慢慢来,姜昀看着他再指点几句,剂子都用完的时候,竹竿勉强做出来了和姜昀有七分相似的饼皮子。
到了煎饼的步骤,姜昀先演示了一遍,拿毛刷在平底锅里面刷上一层香喷喷的菜籽油,再将煎饼摊上去。
“这边要注意的是,拿饼皮子的时候用力均匀,不要将某一点扯开,坏了饼皮圆润的形状。”
“好嘞,就跟下油条差不多嘛。”
姜昀的眼神冷冷扫过去,竹竿立马闭嘴。
最近来客栈吃饭的食客越来越多,连带着住店的客人都多了不少,客人夸他做菜味道好,掌柜给他涨工钱,甚至还有附近酒楼、食肆或是旅店的人来打听他想不想跳槽。
他承认,他飘了。
明明最应该下功夫好好学习的时候,他却和姜昀侃大山。
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竹竿闭上嘴,认认真真跟着姜昀做,姜昀的眼神这才缓和了一些。
竹竿刷油、放饼皮子、翻面,最后出锅的时候一面煎得时间过长,有了些许焦斑,一面炸的不够,部分地方只是浅黄色,没有到达金黄色的要求。
“师傅,不好意思啊,火候我掌握的还是不够好。”
“没事,慢慢来,再试几次,有经验了就好。”
竹竿上手还是很快的,第三个状元饼出锅的时候,已经和姜昀的起码有九分一样了。
姜昀欣慰地浅笑,这下子,真是要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
随着一张张饼子出锅,从厨房四溢而出的香气也越发浓郁。
温氏晓得姜昀又在后头做好吃的,闻着香味就食指大动,忍不住想跑厨房去看看。然而刚刚站起来,又按捺着自己坐下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吃了。”
自打姜昀觉醒厨艺技能以来,家里几乎顿顿吃肉,姜家落败后那几个月苦日子里她清减下去的份量,现在加倍长了回来。
每一餐饭前她都忍不住告诫自己要管住嘴,奈何姜昀做的每一餐饭都好吃到让她想把饭碗都吞了,少吃一点根本不可能……
于是,她只能在每一餐饭后摸着自己胀鼓鼓的肚皮下决心,下次一定少吃点,下次一定!
真到了下次,看见一桌子美食依然是胃口大开,吃吃吃。
此局无解。
“还是先把这件衣裳缝好吧。”
温氏一针一线,在布料上落下细密的针脚。
入了秋,多风。
落叶随风飘散,随之而来的就是状元饼的香气。
她努力想避开那股子勾人的香味,秋风却偏要捣蛋,把那股子香味死命往她鼻子里送,直送到她心坎上,让她抓心挠肺似的难受。
“今天去了趟天祥客栈,买好毛驴还跑了一段,消耗了不少气力,再多吃一口应当也无妨吧?”
温氏喃喃自语,努力说服自己。
事实证明,说服自己并不是一件难办的事情。
放下半成品的衣服,温氏毫不迟疑往厨房走。离得越近,那股子香味就越是浓郁,引得她无意识加快脚步。
“娘,来尝尝新出锅的饼吗?”
姜昀笑嘻嘻地招招手,拿油纸裹了个状元饼递过去。
温氏哪里能受得了这般诱惑?
“好,我尝尝。”
咔嚓!
轻轻咬下去,酥皮应声而碎,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梅干菜夹杂在酥皮中,稍一咀嚼,鲜美酥脆的滋味就在舌尖徜徉不止。
一口气吃完了整张饼,温氏才说道:“又薄又脆,量也不算太多,学子们路上吃了,回到家里头还能吃的下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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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昀点点头:“之前做的荷叶包饭,分量太足了,有些孩子的爹娘说孩子路上吃了,回到家就吃不下晚饭了。这个饼的饱腹感不那么强,应该会更适合学子家长们。”
“对了,这个饼叫什么名字?”
竹竿抢答:“状元饼!”
温氏微诧:“状元饼?”
“是啊!婶子,我跟你讲,这饼可大有来头呢!”
竹竿现学现卖,绘声绘色地把刚从姜昀那里听来的状元饼来历讲给了温氏,给温氏听得一愣一愣的。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懂得多,婶子在你们身边,都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
竹竿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忙着整理东西的姜昀,不好意思道:“其实这都是师傅刚刚告诉我的。”
温氏笑道:“听过的东西能仔细复述出来,也是难得的本事。你若是讲给备考的学子听,他们一准高兴。”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娘,我去看看。”
姜昀往前院走去,温氏生怕是那伙儿贩子找上门寻仇,也连忙叫上竹竿一起跟上。
但是,来的人是卖驴的小伙子。
“夫人,小娘子,打扰了,我是来送草料的。”
小伙子满头大汗,背上的背篓装满了新鲜草料,他衣衫上还沾着一些草料。
“哦,是你啊,驴在后头呢,你随我来吧。”
“好嘞。”
“师傅,你买驴了啊!怪不得我刚刚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呢!”竹竿有些兴奋,“师傅,我能去瞧瞧吗?”
“去吧。”
等人一走,姜昀立马跑到姜鹤房间的窗下,有张纸让风给吹出来了,上头还写了字,姜昀有些好奇。
捡起来一看,纸张上以苍劲的笔迹写着一首诗:苍穹卧银钩,凉风何习习。姮娥忆司羿,凉风何凄凄。欲折蟾宫桂,来妆玉女颜。玉女不知处,唯有明月同。
原来,这才是那天晚上姜鹤真正想写的东西——借月表达相思之情的爱情诗。
“玉女”指的也不是她,而是姜鹤爱而不得的冯若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