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方老爷给的银钱不少,却还是不够买下她们现在住的这间宅子。
往后,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每日有二两银子的进账,靠着在学堂和码头外面摆摊,她一日所得仅先前的四五分之一,除去养家的花销,还得好久好久才能才能攒够买房的全款。
她还问过温氏,钱庄可以借钱,前提是她自己本身就有还款的实力和足够的信用,或者她要找到有一定地位财力且信用相当好的人做担保。
赚钱她没问题,问题是姜家得罪顾青澜的事情人尽皆知,但凡在江安县有些名望的,谁都不乐意跟她们家扯上关系,谁会给她做担保?
就算真有那么个人头铁得很,她也得考虑到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
如果不要担保人的话,她摆摊卖小吃得时日尚短,和琳琅阁、秦家酒楼那种多年老铺子相去甚远,钱庄不会信任她。
总之,钱庄借钱的路子怎么样都走不通。
还是加油努力赚钱,赶紧赚足全款,就什么事都省了。
“师傅,你的野心已经不小了,你瞧我,忙忙碌碌这些年,也就在县城角落里买了座一进的小宅子,那宅子就比你家茅房大了些。家里头催我相一相姑娘,我相了有什么用?那么小的宅子,我便是养条狗都嫌挤得慌,何况再多个大活人,将来再生个小活人了!还不如继续打光棍,省得祸害了人家姑娘。”
姜昀笑道:“你年龄尚小,好好跟着我学手艺,将来自然能赚更多的钱,换更大的房子。”
“师傅,你这是什么口气?说得好像你比我大很多似的。”
姜昀一怔,自知失言,连忙掩饰过去:“你是徒弟,我是师傅,我自然比你大啦。”
竹竿无言反驳,话锋一转:“对了师傅,自从跟着你学厨艺,好些个老顾客夸我有长进呢!他们还介绍了一些新顾客过来咱们客栈,掌柜的一高兴,月例给我涨了三百文!”
“瞧瞧,这不是距离买大宅子又近了一步了吗?”
姜昀笑着,把揉好的面团放进木盆里面,盖上麻布让它发酵。
竹竿看着木盆,问道:“师傅,揉面的时候有什么技巧吗?”
“哎呀,光顾着聊人生谈理想了,有的有的。”姜昀掀开麻布,揪了一小团面粉下来,“和面用的是盐水,这样的话,除了馅料,层层叠叠的饼皮子也会带上一点咸味。我调的比例大概是半盆水加上四勺盐,咸度的话是这样,你尝尝看。”
咸度具体多少难以形容,还是得竹竿亲口尝了才能知道用盐的分寸。
细细品味了那一小团面粉的滋味,竹竿吐了出来,说道:“嗯,我记下了。”
把面粉团子扔到鸡圈,小鸡崽们已经长大一些,叽叽喳喳跑过来,三两下就把小面团分食了。
竹竿重新净手才回到厨房。
等待面粉发酵的过程中,他就和姜昀在厨房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聊着,温氏就在前头廊下一针一线为姜昀缝制秋衣。
“师傅,你也快及笄了,可有中意的郎君?”竹竿的八卦之火燃起来。
姜昀摇摇头,无奈地笑笑:“哪有心思考虑那个啊,你瞧瞧,我现在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外加鸡呀、猫呀,今天开始还多了头驴。我每日只想着如何多赚些银钱,盘算着入冬之后购置炭火、冬衣、棉被等等需要多少花销。”
“真的没有?我瞧着隔壁小裴县令倒是串门串得勤快,他也算是年少有为,生的也好看,师傅你对他就没有一点那个心思?”
“他啊……”姜昀一顿,随即嗤笑一声,“他就是图我们家的饭好吃罢了。再说了,就像你说的,他年纪轻轻官居七品,若是将来婚姻嫁娶,想来也是看不上我个落魄商户女的。”
裴时淮是挺好的,她被绑架一事,前前后后裴时淮都做得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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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贺梓柔、温香芹看不起,也是裴时淮帮忙撑腰……
姐弟恋诚然让她心动,但是,门第鸿沟难以跨越。
且不说她现在只当裴时淮是朋友,就算她和裴时淮都有意,裴时淮的家里人难道会没意见?
他们难道就能任由自家前途不可限量的儿子,被一个落魄的商户女拖累?
她和裴时淮现在是朋友,以后应当也只是朋友。
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能好好活着,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福气,至于其他的,不重要,她也不愿在意。
“可是……”
“面醒好了,咱们来做饼吧。”
姜昀取出面团,揪成婴儿拳头大小的小剂子,“来,你试试看,揪出跟我差不多大小的一团就行。”
“这个简单。”
竹竿有样学样,而且还举一反三,几下子就弄出了三个大小非常相似的小剂子。
“嗯,做的不错。”
两人通力合作,很快就把满满一盆大面团分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剂子。
接下来就是填充馅料再擀面皮。
用手指在小剂子中间按压出一个洞,把梅干菜、五花肉小丁混合而成的馅料填充进去,再把洞口封上。
在表面光滑的桌板上撒一层薄薄的黄豆粉,姜昀把填好了馅料的面团放上去,微微用力擀成巴掌大的椭圆形,再把面皮子横过来,擀几下,椭圆形的面皮,就会变成较为规整的圆形。
“师傅,这个简单地很,客栈里头的杂粮煎饼都是我做的!”
竹竿夸下海口,然后姜昀就眼睁睁看着他弄出了一堆残次品:擀太用力导致中间破洞的、擀的力道不均匀,面皮像丘陵一样此起彼伏的、馅料太多撑破饼皮的……
姜昀:“……”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她觉得应该还有一句——教不会徒弟,心累死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