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被权臣反盯上了 > 34. 千金一诺
    “官人真会开玩笑,我这粮哪运得到京城。”灰袍人冲摊主挥了挥手,后者缩着脖子走了。

    贺方澜温和地笑了笑:“如今京城最是缺粮,价格比这里还要翻上五番,定会有人来找你买粮。”

    “这样吧,他出多少,我加两成。”

    灰袍人没说话,手在袖口里捻着,似是有顾虑。

    他扫过贺方澜一身阔气的派头,金发冠,灯笼光下,紫色大氅甚是光泽,一瞧就知不是便宜物件。

    “官人真是阔绰,不过头一次来庆州,就买这么多粮,不知是干哪行的?”

    贺方澜说:“干点小本买卖,卖纸而已。”

    沈泠月手心无意识一勾,划过贺方澜掌心。

    灰袍人终于一改脸上那副死人一样的表情:“既是如此,大人便留个地址,明日一早我差人带您去取货,今日暂且先付定金吧。”

    贺方澜掏出银子,放到桌上,手却没撒开:“我今日将定金付给你,若你明日不来了,我的钱岂不白花了?”

    “不如你带我去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货,如何?”

    灰袍人手指扣在银子上:“您初来乍到,还不太了解这儿的规矩,我们这儿可满足不了您的要求。”

    桌子微微震颤。

    半晌,贺方澜先松开手,报了客栈名,随后重新握住沈泠月的手:“走吧。”

    走出鬼市,贺方澜仍未松手。

    沈泠月甩了几下没甩开:“他又不会跟过来,没必要演了吧。”

    贺方澜嗯了一声,手依旧握得很紧。

    沈泠月拗不过他,只好被他大步带着往前走:“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不跟过去看看他的粮仓吗?”

    “当然要跟,”贺方澜带人右拐进小巷,“我已经派花雪去跟了。”

    “花雪?”

    沈泠月之前听说他死了,被审讯的人活活打死的。

    “做的局而已,我早将人安置好了。”

    小巷深处藏着一座酒楼,走在外面大路根本注意不到。

    如今走进来才发现,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沈泠月问:“你来过这儿?”

    贺方澜简短道:“花雪是庆州人。”

    贺方澜订了个包间,从二楼望出去,刚好能看到鬼市的入口。

    不一会儿,小二端上来许多菜,还有两壶酒。

    包间的布局颇像沈泠月之前去的栖云居,花色相似的屏风,大小相当的圆桌。

    唯有一处不同——人。

    那天的贺方澜是狼狈的,略带一丝脆弱,又有掩饰不住的阴狠。

    而今天的贺方澜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寡言,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虽然前者像深不可测的漩涡,稍不留神就会被卷进去,但沈泠月觉得还是旋涡看上去更有人气一点。

    死水开口了:“有什么愿望吗?”

    “嗯?愿望?”

    妙禾小声提醒道:“小姐,今天是你的生辰呀。”

    沈泠月啊了一声,她都忘了。

    只想着怎么逃脱一死,完全忘了这回事。

    倒是贺方澜,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还能想起来她的生辰,挺稀奇的。

    他记忆真是不错,想来应该只是在万寿宴后被自己撩拨一番,回去查了下自己的档案,居然一直记到现在。

    沈泠月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虔诚地默念心中所想。

    她的愿望很长,也很多,不知道老天爷肯满足她哪一个,索性全许了一遍。

    当然一个都不满足也是正常。

    沈泠月释然地一笑,再一睁眼时,桌上多了碗长寿面。

    贺方澜没问她许了什么愿望,而是说:“许给上天的愿望说出来会不灵,但许给我的,得说出来才灵。”

    沈泠月一转头,发现妙禾不在身边。

    贺方澜:“她去给你买糖水了。”

    沈泠月摸不准他的意思。

    他是要满足自己一个愿望?

    贺方澜右臂撑在桌上,眉梢微挑。

    “什么都可以吗?”

    贺方澜点头。

    沈泠月凑到他耳边:“贺方澜,你帮我杀了我夫君吧。”

    沈泠月心跳如鼓擂。

    她知京城粮仓亏空,盘查户部时少不了查到军饷。而梁烨要做的事,军粮和军饷少了哪一个都不行。

    贺方澜现在一定查到他头上了。

    贺方澜久久没回话,久到沈泠月怀疑他是不是在思考如何处置自己才好。

    她低头夹了一筷子鳝丝。

    “好。”

    沈泠月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她仔细观察贺方澜的神色,发现他不像在开玩笑,解释道:“我说的是杀。”

    门口轻响,妙禾带着甜杏酪回来。

    贺方澜语气沉稳:“我知道。”

    他仍旧斯文地吃着饭,仿佛刚刚讨论的只是明天吃什么,不是一个异姓王的生死。

    沈泠月这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她埋头吃几口就要瞥一眼贺方澜。

    贺方澜放下筷子:“放心,不会让你当寡妇的。”

    “咳咳咳咳……”妙禾被一口茶呛个半死。

    沈泠月茫然地哦了一声。

    吃完甜杏酪才意识到贺方澜说的是什么。

    她与梁烨的婚期定在大下个月的二十六,是临近年关的时候。

    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半月。

    贺方澜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个天翻地覆,难如登天。

    她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把一切归咎于贺方澜在讲冷笑话。

    一抬头,贺方澜审视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沈泠月有点发毛。

    “不相信我?”

    沈泠月摇摇头。

    “那就按我说的做。”

    贺方澜没跟她说做什么,她也没问。

    直到晚上,弯月高挂。

    贺方澜仍未回自己房间,在沈泠月的屋子里待了两个时辰。

    叩叩。

    有人敲窗。

    一位身形纤细的少年翻进来,先对贺方澜道了声大人,又对沈泠月道了声得罪。

    “大人,我一路追到他存放粮食的仓库,方才在那儿见到了一个人,是郑长鸿。”

    沈泠月知道他,是郑阁老的侄子,挂着五城兵马司副指挥的虚职。

    “郑长鸿跟他做了交易,约定明日这个时候去接货。”

    若说京城百姓缺粮少米,吃不上饭,沈泠月还信,可郑家,光是郑兰誉一个户部侍郎平日就不少捞油水,断不会缺粮。

    那郑长鸿为何要大批购粮?

    她眼睛微微眯起,忽而想到,他大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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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此机会再赚一笔。

    贺方澜同她一样仍在思索。

    花雪道:“要不我去将人扣来,您一审便知。”

    贺方澜和沈泠月异口同声:“不可。”

    沈泠月轻声开口:“郑阁老如今定为太子之事忧心,若我们能利用郑长鸿,倒也能让他永无忧虑。”

    花雪没听明白。

    贺方澜刚听前半句,就知她与自己想到一起:“太子幽禁东宫,仍不死心,通过郑家在京城附近拥兵囤粮,你说圣上会怎么想?”

    沈泠月说:“囤粮尚可为之,可拥兵不好办。”

    花雪应道:“这个不必担心,我已经查到,郑长鸿在有个京郊庄子,养了三百多个家丁。”

    “明日再去盯着他。”

    贺方澜摆摆手,花雪翻出窗外。

    沈泠月在屋内踱步良久,抱臂皱眉。

    “你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扶邺王上位了吧。”

    贺方澜否认:“不是。”

    沈泠月反问:“那是什么时候?”

    贺方澜没回答。

    他望向远方无边冰面,眼瞳中映出一片灰白。

    翌日一早,客栈后山。

    昨日见过的摊主递上一串钥匙。

    贺方澜轻轻挥手,花雪抬来四个木匣,打开其中一个让摊主看。

    里面都是沉甸甸的银锭,货真价实。

    摊主喜笑颜开:“得嘞,我这就带您去。”

    贺方澜跟随其到达一处无人住的小院,柴房里面堆满了用麻袋装着的粮。

    摊主说:“钱货两清,小的先走一步。”

    待人走后,沈泠月幽幽道:“这些钱不会是你自掏腰包吧?这些粮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运回京城,”贺方澜将小院钥匙交给花雪,“去找车马。”

    沈泠月不赞同:“这样太扎眼了。”

    贺方澜说:“就是要扎眼,我就怕他们不知道。”

    他并未过多解释,先行离开。

    沈泠月是在贺方澜回京后的第二天得知的消息。

    贺方澜在回京路上就被人弹劾滥用职权,圣上令他冠带闲住,听候查问。

    弹劾之人是郑阁老,折子是连夜呈到御前的。

    沈泠月这才理解贺方澜那句就是要扎眼的意思。

    他果真是圣上的爪牙,圣上的每一步心思他都猜透了。

    沈泠月拔出匕首,盯着森冷的刃光。

    鞘上刻着一条盘旋而上的四爪蟒。

    沈泠月手指摩挲过花纹,四爪蟒的鳞片深浅不一,刻此物的工匠手艺着实一般,也不知道是贺方澜从哪找来的人刻的。

    不过蟒眼缀一颗暗红宝石,乍一看叫人注意不到旁边粗劣的工艺。

    勉强算不错。

    妙禾看她一大早反反复复地盯着一把匕首看,没忍住道:“说不定这是贺大人自己刻的呢。”

    沈泠月当即反驳:“不可能。”

    贺方澜闲的没事给她刻一把匕首干嘛。

    “这说不定就是从他府上一堆兵器里随意挑出来的一件,”沈泠月指了指鞘,“你看,灰扑扑的,指不定放了多少年呢。”

    沈泠月撇了撇嘴,将匕首收起来。

    就在这时,沈敬之敲了敲门,进入屋内。

    “月儿,我们即刻回衡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