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被权臣反盯上了 > 12. 病榻私会 她在梦里想我哎
    白玉广场气势恢宏,两侧皆种古柏。

    大理寺卿盛元与刑部尚书孟庆在阶下议论:“朝会上圣上已然明谕,要我等与锦衣卫共同查靖南王妃落水一案。”

    孟庆道:“听闻王妃人无大碍,只是受惊染了风寒,也算不幸中之大幸。”

    “可渡口人多嘈杂,真查起来免不了费时费力……”盛元满面愁容,扭头看见贺方澜从几步外走过,忙喊住他:哎……贺大人。”

    贺方澜公事公办道:“盛大人,孟大人。”

    “王妃遇袭那日听说是你们锦衣卫将人救上来的,可有何线索?”

    贺方澜今日穿大红色盘领袍,玉带松松系在腰间:“事发之后我已问过在场的几个小旗,然事发突然,他们也未得到什么信息。”

    孟庆自是理解:“既如此,此事还需细细查来,我刑部立刻派人前去渡口勘验,盘查当日往来人等,若有消息自会第一时间送往锦衣卫。”

    盛元亦道:“大理寺亦会待命,只是证据还需梳理,尚需时日,还望贺大人稳住局面,切莫扰了宗室安宁。”

    贺方澜微微点头:“有劳。”

    他惯常冷淡,寡言少语,没多与盛孟两位大人客套便先行离去。

    方才听孟庆提及沈泠月感染风寒,贺方澜心下微微一动。

    与沈泠月的几次接触中,他常常觉得沈泠月是张纸片,狂风一吹便不知会被刮到哪里去,先是弓箭受惊、又是落水呛溺,如今又是风寒,再加上京城水土不服,他怀疑一不小心此人就死了。

    到时候不仅玉佩,就连筹谋已久的棋局怕是都要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思及此,贺方澜吩咐车夫改变方向去了医馆。

    “老板,给我开一副治疗风寒的方子,要最好的,”贺方澜扔下一锭银子,“不用找了。”

    沈泠月沉落水底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他见过许多落水溺毙的人,其中不乏有自尽,也有失足,无论是哪一种,在水中奄奄一息时,都会本能地想要浮出水面,渴求一丝空气,直至筋疲力尽,晕倒在水中,渐渐消亡。

    可沈泠月不同,她的求生欲并不非常强烈,甚至可以说是坦然接受死亡将近,无动于衷。

    这不符合贺方澜对她的印象。

    “您的药好嘞!”

    药馆老板的话让贺方澜回神,他抛去杂念,提着药包回到马车。

    沈泠月身份是准靖南王妃,他一介锦衣卫指挥使,于情于理都不会跟王妃有瓜葛,想要从正门进去光明正大地送药是不可能了。

    贺方澜一瞬间就想到了翻过的窗子,豁然开朗:“回北镇抚司。”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药可以晚上送,人可以晚上见。

    这边贺方澜苦心经营,另一边他所想之人正病恹恹躺在床榻上,重生后积郁的心思堆在一起,往日不觉异常,现在却宛如火山喷发,化作岩浆浓厚粘稠地缠上她。

    沈泠月醒来后只去看了妙禾一眼,确认她所受箭伤只是表面皮肉之痛,并未伤及内里,便一病不起。

    高烧让她不分白昼,一旦沉睡就陷入梦魇。

    白日执念丝丝缕缕穿入梦境,织成无边大网,将她束缚其内。

    贺方澜到底为何会出现在渡口?为何穿青色飞鱼服掩盖身份?

    从父亲行囊里翻出的信封又是怎么一回事?

    何人会用竹作为封口印?

    思量不完的问题接踵而至,偏偏她此刻神志不清,难以思考出答案,便只能在网中不断挣扎。

    挣扎越大,丝网就勒得她更紧,叫她喘不上气。

    艾草混着醋味弥漫一室,侍女用热水袋敷在她额头,但作用不大。

    “贺……”

    侍女以为她要醒了,贴近去听她所说为何。

    恰逢沈敬之进门,侍女退到一旁道:“老爷,小姐一直在说话,可我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沈敬之见她不似要苏醒的样子,习惯道:“梦话罢了。”

    “贺方澜……”

    沈泠月呢喃出的三个字让他松懈的心弦绷紧。

    沈敬之将侍女打发走去换水,自己则贴到沈泠月嘴边去听个真切。

    怎料沈泠月只嘟囔完一遍就闭了嘴,连一声唔都没有。

    沈敬之犹豫不定,到底是他听错了?还是沈泠月与锦衣卫有何关系?

    他一时不敢耽误,脚下生风似的直奔靖南王府而去。

    梁烨正闲闲坐于主殿喝酒,见沈敬之前来,头也不抬道:“送去的人参可有效果?”

    “小小风寒,加上王爷的人参,自然不至于威胁性命,”沈敬之自顾自坐下,开门见山,“你可知锦衣卫指挥使贺方澜?”

    “知?”梁烨仰头饮酒,“再熟悉不过了,若非他顺藤摸瓜牵出假银之事,我们何须如此殚精竭虑?”

    沈敬之神色凝重:“月儿方才在梦中念他的名字,我怀疑……”

    梁烨终于抬眸看他一眼,眼中尽是讥讽:“天高皇帝远,你在衡州不知也正常,花宴上正是贺方澜将你宝贝女儿大大方方押去诏狱,他固然是为了杀我威风,在沈泠月一闺阁女子看来,何尝不是让她颜面扫地?她心中有怨,一时放不下不奇怪。”

    沈敬之不赞同:“可我听说那日也是锦衣卫将她从水底救出,天下怎会又如此巧合之事?若是贺方澜出手相救,那他们二人必定有所勾结,贺方澜定是想从月儿身上入手,抓住我们的把柄!”

    “王爷,您手下护卫众多,调一人暗中监视并非难事,”沈敬之言辞恳切,“若无事自然是好,若有事也能早早发现。”

    梁烨手肘撑桌,扶头沉思片刻,应允了他的要求,不过他同样给沈敬之抛出个急需解决的问题:“沈泠月感染风寒,一时半会儿离不了京城,想借由这批回衡州的船转银已是不可能。”

    他重重放下酒壶:“但圣上下令让刑部、大理寺和锦衣卫共查遇刺一案,他们的精力断不会如往常一样尽数耗费在假银案上,此刻便是最佳时机。”

    沈敬之:“你是想让我捏造一个莫须有的订单,实则运银去军营?”

    “不错,沈泠月挂名那么多次,少这一次想必不会出乱子。”

    “不行,”沈敬之出言拒绝,“日后若真出了问题查起来,仅此一次便足以让我们前功尽弃!”

    梁烨并未着急出声,而是围着主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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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圈,在西侧放置的剑座前停住脚步。

    刀鞘以陈年紫檀木为骨,外裹密实鲛鱼皮,沉厚玄黑。

    他霍然拔剑而出,瞬间逼至沈敬之面门。

    刀刃横于颈部,梁烨虽面上显醉,声音仍四平八稳:“老东西,你当我是在与你商量吗?我是在命令你、通知你!”

    沈敬之面色铁青,虽不愿服软,但在刀刃下不做听话人便做亡命鬼,他只好压抑道:“我这就差人去办,还望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梁烨冷哼一声:“五日内若是银子到不了,就拿你人头来换。”

    沈敬之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怎奈对面是靖南王,即使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也得分个三六九等,他一介下等人自是硬不过上等人,但此行目的既已达到,便悻悻回府。

    夜已深,沈泠月卧房已经熄灯,沈敬之仅仅望了一眼,并未再去探望,朝反方向走去。

    而他殊不知,沈泠月卧房内,除了其本人,还站立一名男子。

    床边薄纱微垂,仅一盏烛火照亮。

    贺方澜隔着薄纱端详沈泠月。

    她平躺于榻上,眉目间经久不散的忧愁,让病容更显憔悴。

    贺方澜进来时特地收敛气息,放轻脚步,受过专业训练的锦衣卫理应不会被人发现,可沈泠月一个翻身让贺方澜一惊。

    难道她发现进人了?自己的功力退步了?

    然而沈泠月只是翻了个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连眼睛都没睁。

    贺方澜松了口气,只是巧合而已。

    轻纱虽薄,但仍模糊,他缓缓蹲下身,掀开薄纱一角。

    沈泠月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用手背去感受她的额头,随即触电一般收回手。

    他以为外界说的风寒不过是几声咳嗽,虚弱无力,却没想到病得如此严重。

    就连伤口化脓尚且都能谈笑风生的人,现在却昏沉不醒,贺方澜惊觉,若是当时不等着她的贴身护卫去救,自己在第一时间就下水救人会不会不是现在这样?

    都说高烧容易把人烧傻,若是沈泠月真傻了,那在他这里便也与死人无异了。

    贺方澜将带来的药包和各种名贵药材放于一旁较显眼的位置,祈祷这些东西能让人恢复正常。

    他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刚将薄纱放下,手突然被人握住。

    他霎时僵硬。

    低头一看,沈泠月不知为何突然抱住他的手,还往回扯一把,似是要往床上带。

    沈泠月几日未好好进食,虚弱无比,手下力气并不大,要想挣开一甩便是。

    但贺方澜并未如此做,他只是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

    “呸!”

    沈泠月声音翁翁的,极其气愤地发出一声。

    贺方澜知道她这是在做梦,许是因为好奇,将上半身钻入薄纱内想要听个仔细。

    “贺方澜……”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沈泠月居然梦到他了,是因为对她多次出手相救所以念念不忘吗?

    贺方澜贴得更近了,期待她还能说出些什么。

    于是他听到了:“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