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重失陷 > 37. Chapter 37
    赖玟清半夜加班接到了封蒲电话,有关颜相初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只听了一嘴,便马不停蹄赶到了穹兰山附近的医院。

    在冲入病房前,她看见了门口罚站的封蒲。封蒲面色微妙,向她轻轻摇了摇头。

    可赖玟清哪管三七二十一,推门进去,冲入视线的就是坐在病床一角神色慵懒的蔺子濯,和靠在病床上面无表情的颜相初。

    两人显然是发生了什么,气氛很神奇,室内空气大概处于粘稠状态。

    “颜相初!你怎么搞的!”

    赖玟清的嗓门穿透了病房,封蒲本来是留了一条门缝,见状丝滑合上。

    没等颜相初腾出力气开口,她已经被赖玟清的力气晃得脑袋发晕,最后只断断续续蹦出几个字眼:“等……别晃……”

    “你干什么呢!我听封蒲说你跟有病似的一个人冲进山里,你犯什么神经病啊!你是觉得自己命大,还是觉得你整天坐在办公室就算锻炼身体了就可以徒步爬行了?”

    赖玟清显然是气得要死,抓住了颜相初一顿臭骂。

    她骂得口干舌燥,再一转头,正好看见蔺子濯的那张臭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为什么在这儿?”语气也不算好。

    蔺子濯听得出来赖玟清在挤兑他,反驳很快:“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赖玟清眼皮一跳,猛地记起前段时间的晚宴,又想到挂在网络上新闻,对着颜相初一声哀呼,情感充沛:“完啦!完啦!颜相初你算是完啦!”

    “你什么意思?”蔺子濯有些不满。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摊上你这种没皮没脸全是闲的人,跑路都得连夜收拾!”她回呛一句。

    蔺子濯似乎对“没皮没脸”几个字没什么反应,只是扫了一眼赖玟清,冷哼一声。

    “行了,都别说了。”颜相初被夹在中间,两人的唇枪舌战一句也没落下,脑仁突突直跳。

    她叹了口气,转而又问赖玟清:“你干什么来这么远的地方?工作忙完了?”

    “你是不是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我?要不是封蒲给我来了个电话,你就一直不说不告诉我?蔺子濯他算个什么东西他都能来!我就不行啊?”

    赖玟清怒火攻心,声音越发昂扬,长眉也竖了起来。

    颜相初见她一副快气疯了样子,丝毫不像个社会精英,刚想开口找补两句,蔺子濯却抢先一步。

    “你放屁!你算个什么东西!”蔺子濯一吼三丈高。

    诚然,蔺子濯脾气差。

    显然,赖玟清脾气爆。

    两个人就像刚点的爆竹,噼里啪啦地互相攻击,谁都不让谁:

    “你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公子!”

    “你就是个脑袋有病的疯子女人!”

    间接促成此种场面的封蒲站在门外板着黑脸,严肃的表情下略微透着无措。思考再三,他抬腿走出了这条走廊,又转了两圈,直到再也听不见声音。

    以后不能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场合。

    颜相初无言移开视线,煎熬地闭上眼睛。

    还在上学的时候,赖玟清和蔺子濯就是这样。由于家世相当,二人互相看不顺眼。

    赖玟清觉得蔺子濯纯属世家的耻辱废物,蔺子濯觉得赖玟清脑子有包喜欢动手。

    赖玟清是真打,蔺子濯就算被打了也还不了手。因为他打不过,赖玟清专门练过。

    而赖家长辈脾气差,还护短。但蔺子濯的爹向来要面子,不会帮他撑腰。

    病房房门突然被敲了两下,争吵的二人面红耳赤,一齐住了嘴。

    门外走进一名护士,环视一周,对着斜靠在病床上的颜相初道:“女士,跟您一起送来的那位病人已经醒了。”

    易修珩睁开眼,眼前不停晃动着刺眼的洁白。这抹洁白旋转着散开,再旋转着收缩,让人犯恶心。

    等到视线终于稳定,那种恶心也还没消退。耳畔却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易修珩一惊,偏过头看去,是一张熟悉的脸。

    “封……封司机?”

    “你好,易先生。”封蒲一板一眼:“你被发现昏迷在穹兰山中,脱水、发烧,于是送来了医院就诊。”

    “啊……”

    易修珩滞后地应了一声,深色眼珠转动几下,面上挂着复杂的尴尬。他快速瞟了一眼封蒲的表情,试图判断出自己和颜相初的事情这位司机到底知道多少。

    信息没观察出来,他反而有些窘迫。

    封蒲见对方迟迟不应,便干巴巴说出了些类似关心的话:

    “额……既然易先生已经醒了,这段时间就好好住在医院吧。”

    他刚想转身离开,易修珩却追问起来。

    “颜……颜相初,她呢?”

    “颜总在另一间病房,蔺部长也在。”

    封蒲一五一十说着,没注意到易修珩脸色一变。

    护士为颜相初拔了针头,推门离开后,这间病房再次悄无声息。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争吵消失不见,三人大眼瞪小眼。赖玟清坐在颜相初病房的沙发上,目光在颜相初和蔺子濯之间跳跃一下。

    果不其然,两人开始了新一轮争辩。

    “你不能去。”蔺子濯斩钉截铁。

    “你让开。”

    颜相初一把将蔺子濯推开,却没推动。

    “你把他从深山老林中救出来,我能容忍,但是我决不能容忍你再跟他藕断丝连。”

    他的声音淡淡的。

    “你凭什么不能容忍。”颜相初换了另一侧下床,她绕过蔺子濯,身后却传来几乎是威胁的话。

    “那我就卑鄙一点好了。颜相初,他如果再次出现在你面前,我就找人,把他从东源市市区调走。至于调到哪里,是山沟还是荒漠,你也不会知道了。”

    颜相初还没缓过来,脸色还是差的。她稍稍仰头盯着蔺子濯的眼睛,嘲笑道:“这就是你想到的惊天动地的计谋?”

    “你喜欢他?你爱他吗?你会不管颜氏,选择他吗?”

    蔺子濯一字一句说着,希望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却事与愿违。

    “对,我是有点喜欢他。不然,我干什么大老远去深山老林里找他。”颜相初干脆大方承认:“我知道我左右不了我的婚事,我也知道颜氏集团的立场。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的确喜欢他,不喜欢你。”

    “你喜欢他不喜欢我。好,既然你的喜欢不能给我,为什么不掐死我?在你有机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做?你为什么总是给我留下余地?”

    蔺子濯愤恨极了,他真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心是不是铁做的,为什么捂不热也凿不开!为什么就不能看见他!

    “……”

    蔺子濯的声音就在颜相初的脑子里来回撞,这动静震得人烦躁。她想说什么反驳,话在嘴边滚了一圈,结果发现能说的早都说了。

    她和蔺子濯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滴哩咣啷地吵来吵去,非要归功于蔺子濯听不进人话这个“优点”不可。

    “你们三个人真是乱成一锅粥了。”赖玟清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简要评价:“干脆混一混都喝了吧。”

    “你没话说就闭上嘴!”蔺子濯骂道。

    “蔺子濯!我都没理解,上学的时候你拽得二五八万,不是谁都看不起吗?现在对着颜相初死缠烂打,算什么?”

    赖玟清大声笑了起来:“不过看见你爱而不得,我还挺爽快的,你活该。”

    蔺子濯额角的青筋直跳,这一下就被戳中了隐秘之处,好比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强忍下脾气,对着颜相初重复了一句:“你不能去,你哪儿都别去。”

    房门被他一摔,哐嚓一声关了。颜相初回头,半是无奈半是惆怅:“你说这些,是想让他快点发疯吗?还是想让他再疯厉害点?”

    “相初,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赖玟清眨眨眼:“童叟无欺啊!蔺子濯这种人,他栽在你身上,我觉得很好!非常好!”

    “好什么……”颜相初倒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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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你一激他,他指不定又要干点什么蠢事出来。”

    “他的背后是蔺江资本,你利用他,能获得的远比现在多。你没考虑过?”

    颜相初把脸藏在手心里,杂乱的呼吸起起伏伏。她没说话,没承认,也没否认。

    蔺子濯快步走在医院走廊,结果迎面撞见封蒲从另一间病房出来。他与封蒲擦肩而过,闯入易修珩的病房锁上了门。

    不远处,那个男人正装成了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半靠在病床上。

    “易修珩,我们又见面了。”蔺子濯笑了笑,出声问候:

    “你身体没事吧,不过我想也是没什么大事,你这不是还活着吗?”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站在了易修珩面前。

    “原来是蔺江资本的蔺部长,有何贵干?”

    易修珩的眉峰微微一蹙,又很快舒展。

    “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易修珩。”蔺子濯蓦然收了笑容,一字一顿:“你,真,能,装。”

    “你装成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故意让颜相初知道你去了哪,再让她找到你。”

    “你以为,这样的就能改变什么吗?”

    “你以为,你这样做颜氏集团与蔺江资本的姻亲关系就会被破坏吗?”

    “我早就说过了易修珩,你在这东源市,你就算个屁。”

    蔺子濯死死盯着易修珩的脸,恨不得将他从病床上薅下来,再把他那张令人恶心的假面撕烂。

    易修珩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从额前垂下的短发遮住了一部分眉眼。他的长睫颤动两下,喉间竟吐出笑声。

    “哈哈……蔺家的少爷,有钱有权的人……”

    “你在我一个蚂蚁面前说这些,是想证明什么?”

    “你是想证明,我这个狗屁不如的东西,还让你有了危机感吗?”

    “还是你想说,她的心,确实是在我身上的?”

    “你说的姻亲关系,是你和她的吗?还是,你和颜氏集团的?”

    易修珩挑起眉毛:“啊,正因如此,你才着急来我面前说这些的啊。毕竟,她从来没有多看你一眼,一直是你在犯贱。”

    病房内沉寂下来,两人干瞪眼睛,都在等着率先破防的那个。

    易修珩僵着脊背,从对方的神色上读出一些阴狠。他当然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只要对方随便找个人,自己就可以被踢出东源市。

    “我犯贱,我就是对颜相初犯贱,我有资格对颜相初犯贱。”

    蔺子濯先开了口,俯视着易修珩:“你就不一样了,你从来没有资格。”

    易修珩脸色铁青:“真不愧是蔺部长,开口的话就这么让人恶心。”

    “在你眼里,感情就是建立在钱和权的基础上,狗尾续貂的产物吗?”

    “狗东西!你给我闭嘴!你怎么能懂我对颜相初的感情!”

    蔺子濯一把攥紧易修珩的病号服领子:“我早早就认识了她,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

    “是吗?”

    易修珩像是意料到了这些毫无说服力的话,他翘起眼角:“二十年前,我就见过她了。你还不知道吧,也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没有资格知道。蔺部长。”

    蔺子濯手下一紧,对方被他勒得面色发红。

    “那个时候……你又在哪个犄角旮旯呢?”易修珩却还在火上浇油。

    管他是个什么东西,蔺子濯再忍受不了接连的挑衅,他用力一般使出一拳。

    易修珩的腹部生生挨了一下,他闷哼一声,蜷起身子,口中却越发放肆:“要我告诉你吗?还是要她告诉你?”

    “你对我耍威风是得不到你想要的,我只会——”

    “像你一样不要脸地缠在颜相初身边——”

    “你该死!”蔺子濯下了狠手,仅剩在易修珩脸上的血色骤然消失。

    拳头打在肉里的闷声一下接着一下,门外同时响起颜相初的声音:

    “开门!蔺子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