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对头失忆后喊我娘子 > 11.第 11 章
    夜色浓稠,风声呜咽着掠过屋檐。

    醉云楼后院的小门半掩着,门内透出一点昏黄微光。墙根下堆着几只空酒坛,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与酒香。

    女人站在门口,看着来人皱眉问道:“怎么来的这么晚?”

    何湘快步走上前去,喘着气解释:“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刚刚那阵地动得那么凶,客栈里乱的不轻,我哪走得开?”

    “行了,进来吧,就等你了。”女人正要让开,刚挪了半步,忽然顿住,目光落在何湘身后,“有人。”

    何湘回头,正好对上刚从巷子拐角跟出来的宋晚衣,陡然一惊;“宋姑娘?”

    “何掌柜。”宋晚衣弯了弯眼睛,语气轻快得像在街上偶遇,“这大晚上的,不在客栈待着,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何湘道:“这不是刚才那阵乱子闹的嘛,心里慌得很,客栈里待不住,就来朋友这儿喝两盅压压惊。”

    宋晚衣朝半敞的门缝里望了一眼,窗纸上映出几道模糊的人影,还没来得及看清,站在门口的女人便侧身一挡,把视线遮了个严实。

    她也没恼,反倒笑眯眯地说:“看来今晚这酒局不小。你朋友家的酒既然这么好,不介意的话,我也讨两杯?”

    “宋、宋姑娘!”

    巷子拐角处又跑出两道狼狈的身影。

    宋晚衣看了一眼跟上来的陈星阑和曲凝烟,道:“嗯……现在可能是三杯了。”

    *

    宋晚衣随二人踏入院中,听何湘在一旁介绍,才知门口迎何湘的那位女子便是醉云楼的东家,姓莫,名唤言珍,熟人都称她一声莫大娘。

    醉云楼的后院不算大,却堆了不少酒坛,有些已经开了封,酒香从坛口丝丝缕缕地溢出来,宋晚衣平日里并不好酒,此刻闻着满院酒香,也生出几分尝一尝的念头。

    跟着二人来到屋内,里头还坐着四位女子。

    她们早先就注意到了院中的动静,此刻见宋晚衣三人进来,倒也没多惊讶。有人冲她颔首致意,也有人移开目光,像没看见一样。

    宋晚衣环视一圈,却在这几人当中看见了一张熟面孔。

    “这不是张夫人吗,好巧好巧,我又来打秋风了。”

    她率先冲对方先打了个招呼,那女子看见宋晚衣,面色一僵,匆匆点了下头,便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这人正是她下午乔装拜访的第二户人家,那个把她从门口轰出去的妇人。

    陈星阑亦步亦趋跟在宋晚衣身后,见屋内满屋女子,忍不住低声感慨:“这般深夜出来饮酒,诸位娘子家中不会过问吗?”

    他心中暗忖,若换成自己家族中的女子,定要被长辈训诫。

    曲凝烟进来正好听见,白了他一眼:“南市如今乱成这样,谁还管你半夜出来做什么?出入口禁行,连酒都不让喝了吗?”

    “你一个修仙世家的小少爷,怎么比我家楼里的姑娘还死板。”

    陈星阑被怼得一时语塞,憋了半天也不知怎么接话,索性也不好意思再待在这满屋子女子的地方,最后闷声道:“屋里太闷了,我、我去外面吹吹风。”

    宋晚衣随意应了一声后,在张夫人旁边的位置坐下。

    张夫人立即“嚯”地站起身,好似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又不好再坐回去,只好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席:“既来了客人,我去多拿些酒来。”

    曲凝烟绕到宋晚衣另一侧落了座。

    她虽不明白宋晚衣为何要与这群寻常凡人女子搅在一起,却也知对方的身份和修为不容自己多嘴,便安安静静地当个背景板。

    何湘不愧是经营开店的生意人,场上气氛不对,立刻笑着斟了两杯酒,送到宋晚衣和曲凝烟面前:“宋姑娘,您和您朋友来尝尝这酒,这可是醉云楼中的招牌。”

    宋晚衣没有推拒,接过酒杯饮了一口。酒液入喉,绵柔中带着一股醇厚,确实是好酒。

    桌上因她这个外人加入,气氛算不上热络。宋晚衣却浑然不觉一般,三言两语便从何湘那里将在座几位女子认了个大概。

    屋内的这四名女子,除了方才出去的那位张夫人,还有一个不过豆蔻年华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以及一位看上去与莫大娘年纪相仿的妇人。

    她实在好奇,这样一桌年龄参差不齐的女子,是怎么能相处得如此融洽,甚至在南市刚闹出那么大动静之后,大晚上还能特意凑到一起喝酒。

    宋晚衣心中暗自思量,同时不动声色地将屋内打量了一番。

    就在这时,出去了好一会儿的张夫人再次推门进来,怀中亲自抱着两坛子酒。

    张夫人像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特意解释这两坛酒是前几年便在莫大娘这里定下的,足足酿了三年,今日特意去取出来给大家一起尝尝。

    宋晚衣闻着她身上格外醇厚的酒香,温和一笑:“夫人这趟去得久,原来是替我们先试了酒。这香味,怕是连衣服都腌入味了。”

    张夫人笑容有些勉强,显然对宋晚衣颇为发怵,她只顾着倒酒,末了又亲自端了一碗,送到门外如木桩般站着的陈星阑面前,让他也尝尝。

    眼看着陈星阑呆愣愣地接过酒碗就要往嘴边送,宋晚衣指尖一弹,手中木筷疾射而出,酒碗被戳了个对穿。

    酒水被劲风带起,在半空中绽开一朵琥珀色的水花,陈星阑手里只剩半边碗沿,怔怔的看着撒了一地的酒水,又抬头看向宋晚衣,烛光映在他的眼中,一亮一亮的。

    宋晚衣慢条斯理地将另一支筷子放下。

    “我想,我知道你的丈夫去哪儿了,何掌柜。”

    “什么?”

    宋晚衣抬眼看向何湘:“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那不见了两天的夫君,怕不是就在这醉云楼内吧?而整个酒楼中,既能藏人又能掩人耳目的所在,想来也只有酒窖了。”

    何湘连忙摆手:“宋姑娘,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之前我便觉得古怪。西城内失踪案频发,你一个女子,却敢在外喝酒到半夜才回家。昨夜,你也是从醉云楼‘喝酒’回来的吧?”

    何湘举在半空中的手一顿,还没来得及答话,宋晚衣已将目光转向桌角边一直沉默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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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你。我进院子前,分明听见你在屋里说话。怎么我一进来,你就再没开过口了?”

    “是怕我认出你的声音吗,陈淑慧?”

    这个名字一出口,少女浑身一颤。

    陈淑慧,正是下午宋晚衣走访的第一户人家,那个隔着门板与她交谈的少女的名字。

    对方显然是没有想到宋晚衣如此敏锐,一下就猜出来了她的身份,到底是年纪小脸上藏不住心思,一下子便慌了神,下意识地去看莫言珍的脸。

    “醉云楼的酒的确香,可你们几个女子小聚,何须开如此多坛,让酒气浓烈至此?除非——”

    宋晚衣起身,缓步踱至门边那位赵夫人身侧,忽然抬手掀开她的衣袍一角:

    “是为了遮盖另一种味道。”

    赵夫人被掀开的深色外袍之下,内裙裙摆赫然印着几道新鲜血迹,颜色尚艳,甚至还未干透。

    屋内静了片刻。

    莫言珍主动站出来,轻叹一声:“姑娘心细如发,正是如此。”

    曲凝烟暗暗扶住椅背,将受惊的身体稳住,面上却还是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

    西城连日来的失踪案,竟是这群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女子所为?

    可她们分明是普通凡人,身上没有丝毫修炼的痕迹,如何能让那些无论力量还是体型都远胜她们的男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宋晚衣替曲凝烟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们的幕后帮手呢?”

    “没有帮手。”莫言珍平静地说,“不过是把人请来酒楼喝酒,药倒了拖去酒窖罢了。”

    “就凭你们几个?”

    宋晚衣挑眉,显然不信。

    失踪的并非只有凡人,还有修士。这些人若说药倒一些普通男子也就罢了,若是修士的话,普通的药物根本没有作用。

    “既然你们还是不愿说实话,我只能亲自去醉云楼的酒窖内看看了。”

    “宋姑娘!”

    何湘冲上前两步,声音发颤:“那些人……本就是一群薄情寡幸、杀妻夺产之辈,死有余辜!我们不过是自保罢了,您又何必苦苦相逼?”

    宋晚衣脚步一顿。何湘见状,立刻抓住陈淑慧的手腕,将她拉到身旁:“这个孩子,您能叫出她的名字,想必她家的情况您也知晓一二。她家里只有她和一个卧病在床的娘亲。”

    “她爹没了活计之后,成日泡在赌坊里,输光了家里最后一文钱,连她娘治病的药钱都被他掏空了!这还不够……他还要把这孩子卖给城东的一个老痞汉,就为了换几个钱再去赌!这孩子才多大啊?!”

    何湘绕到宋晚衣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将自己心底压了很久的话一并吐出来:

    “宋姑娘,您别看我经营着一家客栈,跟赵彪成婚五年,表面上和和美美,好像什么都不缺。”

    “可我这五年来,因为没给他生下一儿半女,他早就在外面养了人,那女人如今怀上了,他便急着要把我除掉,好夺了我娘留的客栈,带着那女人一家三口搬进来享福。”

    她咬着牙,声音发抖:“您说,这样的畜生,不该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