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对头失忆后喊我娘子 > 12.第 12 章(修)
    何湘一番声泪俱下的肺腑之言,将不少女子的困境一一道来。

    有常年被丈夫殴打、身上从未好全过的;有被修士强行霸占了身子、丈夫非但不护反而帮着遮掩的;更有因丈夫欠债后无力偿还,便将妻子典当给债主、一纸契约便把人当货物送出去的……

    她说的浑身发抖,眼泪也不知何时滚落下来。

    宋晚衣站在原地,顺着何湘的话将在场的女子的脸上一个个扫过去,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

    师尊沧澜尊者曾教过她如何握剑,如何出剑,教她在千万次挥剑中淬炼出一颗赤诚剑心,告诉她剑修心中有剑,便无惧妖魔与艰险。

    可是师尊没说,如果妖魔不在山野,在人心时,那她手中的剑,应该如何挥出。

    “既如此,为何你们不上报官府?”陈星阑几乎是皱着眉听完何湘的控诉。

    向来被陈家保护的很好的陈家小少爷并不懂这些世道险恶,在他眼里,这世上对错分明,坏人自有律法惩处。

    他几乎是本能地说出了心里话:“就算那些人该死,也该让官府来判。你们这样私下杀人,不是跟他们一样了吗?”

    院中几位女子神色哀戚,一直没吭声的陈淑慧终于开了口:“官府官府,层层报上去,等官府来查……我娘本就已卧病在床,若是被那个男人知晓我们胆敢背叛他,只怕第一个要的,就是我娘的命!”

    “可是……”

    陈星阑还要再辩,却被宋晚衣突兀打断:“陈公子。”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接口道:“宋姑娘,你喊我星阑便好。”

    宋晚衣扫了他一眼,没太理解他的脑回路,但此时她已理清思绪,无暇回复对方,转而对着何湘等人道:

    “你们所说的,都是些欺辱女子、作恶多端之辈。但据我所知,前些时日城外挖出的尸坑中,那些死去的男子并非都与西城本地人有牵连。其中不少是从别处赶来寻宝的修士。”

    “幕后助你们杀人的人究竟是谁?我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但我想,我需要先与那人见一面。”

    何湘与莫言珍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夜风从院墙外卷进来,带着入秋的凉意,吹得院口的灯盏轻轻晃动。酒香被风裹着,在院中回荡。

    这酒香实在勾人,浓而不腻,醇而不烈,好似总能勾起人的酒欲,让人迫切地想去再尝一口。

    宋晚衣立在院中,喉间微动。

    她素不好酒,今夜却已是第二次生出想喝的念头了。

    她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面色骤变,下一瞬,剑已出鞘。

    剑光如冷色匹练,劈开夜色,直奔院角那口巨大的酒海。

    酒海应声炸裂,木片崩飞的瞬间,一股腥冷浓稠的气息喷涌而出,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恶意终于找到了出口。

    酒窖的入口也随之显露出来。

    她们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宋晚衣长剑剑意扫过,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形界限,将那团魔气死死压在一隅之地。

    她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喝道:“立刻带她们走,去外面,疏散这片区域的所有人!离得越远越好!”

    宋晚衣不确定眼前这团魔气是否就是李扶风口中的魔魇,玄光镜先前在天上显露宝相,若此魔已有气候,绝逃不过它的探查。唯一的可能是,方才这群女子与她拖延拉扯之间,对方已经完成了某种快速的成长。

    她想到赵夫人内裙上的血迹,心中隐隐有某种猜测。

    来不及细想,她左手一翻,数枚灵石自袖中飞出,在空中划出几道弧光,精准地钉入院落四角。

    灵石落地瞬间,灵光亮起,隐隐勾连成一道淡青色的阵纹。

    与此同时,她右手长剑连挥,剑气纵横交错,与灵石阵纹彼此呼应,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那团翻涌的魔气死死压在一隅。

    魔气在剑阵中左冲右突,像一头被囚笼锁住的困兽,几次冲击都被剑气弹回。

    宋晚衣趁此机会空出一只手来,飞速结印凝出一只灵蝶,指尖灵光闪烁,打算先传讯给李扶风。

    灵蝶翼翅急振,明灭数下,尚未飞出掌心,阵中魔气骤然暴涨。

    那团浓稠的黑雾如活物般撕裂剑阵,直扑宋晚衣。

    分心之下她未及时闪避,整个人便被裹入其中,远远看去,像一头蛰伏的深渊巨兽猛然张开大口,将她整个吞没。

    护离院子里的几人离开的曲凝烟和陈星阑回头远远看见,皆是心头一跳。

    好在曲凝烟在外也算是摸爬滚打多年,此时比陈星阑镇定许多,当即分好工:“快去困灵阵边缘找那些世家修士和封魔卫,说明此处情况,我和几位掌柜去通知大家撤离!”

    陈星阑不敢犹豫。曲凝烟说什么他听什么,甚至连后半截话都没听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通知封魔卫,去救宋姑娘。

    他转身就跑。

    这位锦衣玉食的小少爷,从小到大恐怕都没跑得这么狼狈过,一路跌跌撞撞,衣袍沾满污迹,发冠也歪了,浑身的灵力和力气都使了出来,拼命朝困灵阵边缘赶去。

    天边那道浅色光幕已近在咫尺。四周虽不如刚封阵时那般人头攒动,却依旧有不少修士就地盘坐,大有直接在此守候的意思。

    陈星阑终于跑到阵边,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嘶哑地朝阵外喊:“醉、醉云楼有,有魔气!快去……去救宋……”

    简单的一句话被他说的磕磕绊绊,也不知是否因为“魔气”二字先出了口,眼前的光幕便是一颤,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原本还在阵外的一位仙君,眨眼间便穿过了屏障,落在他身前。

    李扶风收起适才亮了一瞬后又再无动静的灵蝶,宽大的手掌已撑起陈星阑一侧手臂,将他的身子扶住,垂眼看他:“宋晚衣在何处?”

    “在南市中心的醉云楼,后院有地窖,魔物被宋姑娘拦了下来!”陈星阑慌乱得语无伦次,一句话被他拆得七零八落。

    周边盘踞着不少被困在阵内的修士。早在陈星阑跑过来、扯着嗓子喊出“魔物”二字时,就已吸引了大片目光。此刻听完他的话,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不知道城里究竟出了什么魔物,但看封魔卫和各大修仙家族摆出的阵仗,便知绝非小事。恐慌迅速蔓延,不少人再次躁动起来,冲到困灵阵边缘,叫嚷着要出去。

    外面的人自然不可能听他们的,甚至直接齐力运转术法,维护住受到不断冲击的困灵阵。

    云柯未料到李扶风竟直接踏入了阵中,哪怕平日对他素有成见,却也不能看对方如此行事,顾不上尊卑,忙沉声喝止:“你这是做什么,快出来!既已探出魔魇的具体方位,正好那宋晚衣也暂时将魔魇困住,你当以玄光镜将之锁定,趁此机会一举诛杀!”

    “即便是锁定了方位,玄光镜一击之下,方圆数丈连同她都会一起轰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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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扶风的声音透着几分冷意,“她是沧澜尊者的弟子,若你能扛得住一位剑圣的雷霆之怒,你便动手。”

    云柯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李扶风没打算等他回话,语毕的同时,手已从陈星阑臂上撤开,身形一动,朝少年所指的方向疾行而去。

    越来越多的尖叫和脚步声从南市中心方向涌来,百姓从街头巷口不断涌出,朝困灵阵边缘狂奔。

    月白身影在低空中御风急掠,逆着人流,很快便到了几乎已成真空地带的醉云楼。

    魔气从醉云楼的后院中升起,像是有人在地底打翻了一缸浓墨,墨色翻涌着爬上院墙,将整座院子吞入腹中。

    夜色本已够暗,那片魔气却比夜色更深,将院中的一切都掩埋在翻腾的黑雾之下,让人看不清分毫。

    它被一道无形的壁障拦住,困在院墙之内。但壁障显然已撑不了多久,灵光在黑暗中明灭闪烁,裂痕如冰面上的细纹,密密匝匝地铺开,不知还能撑多久。

    宋晚衣布下的阵法,与外层困灵阵同出一脉,都是封魔卫惯用的困魔手段。她对此早已烂熟于心,即便仓促间布下的阵,能将魔魇锁住这么久,已实属难得。

    李扶风召出玄光镜,单手掐诀,灵力如丝线般从镜中探出,沿着那道无形壁障的边缘游走。

    灵光所过之处,壁障微微震颤,那道看起来岌岌可危的防护被一点一点填充凝实。

    魔魇似是嗅到了玄光镜的气息,这个对它而言最致命的天敌,终于逼得它不管不顾,气息再次暴涨,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兽,发出最后的低吼。

    轰——

    暴涨到极致的那一刻,它“炸”开了。

    街区中,那些正在奔逃的百姓里,不少人步子猛然一僵,随即身体如被抽空般直挺挺倒下,双手死死捂住头颅,发出痛苦的惨叫。

    黑雾从他们的口鼻、耳孔、甚至皮肤的每一寸毛孔中疯狂涌出,像是体内早就埋下了引信,此刻被同一把火点燃。

    醉云楼后院内原本被困住的黑雾,也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如决堤潮水向四面八方炸裂。内外夹击,那道薄薄的光幕瞬间土崩瓦解。

    浓烈的魔气冲天而起,像一朵黑色的巨花轰然绽放,瓣瓣展开,将整片被困灵阵封锁的南市吞入其中。

    困灵阵灵壁剧震,维持阵法的修士们齐齐倒退数步,口中溢血,好在此阵是提前设下并且人手充足,大量修士上前帮忙,维护住法阵,这才让整个西城都幸免于难。

    云柯看着光壁内侧的诡谲异象,自语道:“这是……魇域?”

    边上的陈德茂见他面色如此凝重,心中不免越发担忧自己那误入阵内的小儿子,忙开口问道:“敢问大人,何为魇域啊?”

    云柯看了他一眼,虽奇怪这老家伙为何还不离开,但仍耐着性子解释:“封魔渊古籍有载:‘魔魇既成,可张魇域。域中万象,或由心生,或取自外境,编织成境。入域者不觉其幻,如坠梦中,困于其中,精气渐竭,终为魔所噬。’”

    “按理说此魔先前已在灵犀谷被我等所创,此时却还能张开如此规模的魇域,其恢复之快,实在反常。”

    话毕,他又将目光落回阵内浓得化不开的魔气上,心中隐隐觉得这次的事态已远超预期。

    他抬手抚过腰间玄玉令牌,令牌表面幽光急促闪烁,一道灵光冲天而起,穿透层层夜幕,朝封魔渊的方向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