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跑得像个皮猴子,一头扎进自家小叔林德河的院子里。
“小叔!小叔!出大事了!”
林德河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编草筐,被侄子这一嗓子吓得手一哆嗦,竹篾直接扎进了肉里。
“瞎咋呼什么呢!你爹又让你来借锄头了?”
林建军喘着粗气,一把夺过林德河手里的草筐。
“借什么锄头啊!我爹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我姐夫带着两个城里的大干部来了,说是看上我妹妹和建娟了!”
林德河愣住了,僵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他猛地掏了掏耳朵,眼珠子瞪得溜圆。
“建军,你发烧烧糊涂了吧?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城里大干部能看上建娟?”
“小叔,我哪敢拿这事儿骗您啊!”
林建军急得直跺脚。
“真是我爹让我来喊您的,人就坐在堂屋里呢!”
“跟我姐夫一起来的,一人推着一辆崭新的大二八自行车,那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大官!”
林德河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心脏砰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天上掉馅饼了?!
还正正好砸我老林家头上了?!
“快快快!你这倒霉孩子,怎么不早说!”
林德河连鞋都顾不上提好,抓起旁边的一件打满补丁的褂子往身上一套,拉着建军就往外跑。
一路上,林德河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那可是城里的干部啊,吃皇粮的!
建娟要是真能嫁过去,那不就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两人一溜小跑,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林德山的院子。
刚进堂屋,林德河的脚步就猛地刹住了。
只见八仙桌旁坐着两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后生,正和自己大哥林德山说着话。
一个穿着挺括的的确良衬衫,手腕上还反着光。
另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林德河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局促地站在门槛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活了大半辈子,去趟县城都得战战兢兢,哪见过这么有气派的城里人。
“二哥,我。。。。我来了……”
林德河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干巴巴的一句。
何雨柱转过头,站起身笑着招手。
“小叔,快进来坐,大茂满仓,这是建兰的小叔。”
许大茂和周满仓赶紧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
“小叔好!”
两人的声音洪亮,吓得林德河往后缩了缩脖子。
“哎,哎,领导好,领导好……”
林德河的目光在许大茂和周满仓之间来回扫视。
他现在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这俩大人物里,到底是哪一个看上了自家闺女。
这要是认错人了,那不就闹了大笑话了?
林德山看出了弟弟的窘迫,赶紧走上前,一把拉住林德河的胳膊。
“老三,别干站着了,快过来。”
林德山指了指穿着中山装的周满仓。
“这就是满仓,红星轧钢厂的电工股股长,就是他看上了咱们家建娟。”
林德河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周满仓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一块大肥肉。
年轻!精神!穿着讲究!
最关键的,人家是城里户口,还是个股长!
这条件,别说是放在昌平这穷地方,就是放在四九城里,那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啊!
林德河越看越满意,老脸笑开了花。
“哎呀,满仓同志,快坐快坐,这大热天的,跑咱们这穷地方,辛苦了!”
周满仓被林德河这热情的架势搞得有些脸红,赶紧摆手。
“小叔,您别叫我同志,叫我满仓就行,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这几人客套来客套去,心里直乐。
“这俩小子,平时在厂里那叫一个八面玲珑,今天怎么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顺水推舟地提出了建议。
“爸,小叔,这屋里太闷了。”
“我看不如这样,让大茂带着建梅,满仓带着建娟,去村子周边转转。”
“年轻人嘛,多接触接触,也省得在这干坐着尴尬。”
许大茂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一亮。
他在心里疯狂给何雨柱竖大拇指:
“柱哥这才是亲大哥啊!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周满仓也是激动得连连点头。
“对对对,柱哥说得对,我们去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林德山和林德河对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城里人讲究自由恋爱,这不就是想让两个孩子单独相处相处嘛。
“成啊!”
林德山一拍大腿。
“建军!去后院把你妹妹和建娟叫出来!”
没一会儿,林建梅和林建娟低着头,羞羞答答的从后院走了出来。
两个十六岁的姑娘,梳着两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脸颊绯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就像是初春里刚冒尖的桃花。
连眼角都不敢抬一下,生怕和那两个城里后生对上视线。
“去吧,带着大茂和满仓去村东头那条河边走走,那边凉快。”
林德山挥了挥手。
林建梅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蚊子还小。
许大茂和周满仓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
“建梅妹妹,咱们走着?”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自认为极其温柔地说道。
“建娟妹妹,你带路?”
周满仓也赶紧献殷勤。
两个姑娘捏着衣角,红着脸走在前面,许大茂和周满仓像两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
四人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外,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几分。
他转过身,示意林德山和林德河坐下。
“爸,小叔,现在没外人了,我跟你们交个底。”
林德山和林德河立马挺直了腰板,竖起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关乎闺女一辈子的大事,马虎不得!
何雨柱先竖起了一根手指。
“先说许大茂。”
“他是咱们红星轧钢厂放映股的股长,每个月工资加上下乡放电影的补贴,怎么着也有个六七十块钱。”
“也就是现在是灾荒年月,下乡放电影的次数少了。”
“但是灾荒年月总会过去的,每次大茂下乡放电影,除了有额外的补贴之外,还能搞到不少的土特产。”
林德山和林德河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七十块钱?!还有额外的补贴?!还有土特产拿?!
他们庄稼汉累死累活干一年,也见不到这么多现钱啊!
“大茂家就在我们那个四合院的后院,有两间房,是私房,现在就大茂一个人独居。”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还有个妹妹,爹妈都在电影厂上班,双职工!”
“这条件在咱们四九城,那也是一等一的。”
“虽然他平时看着有点跳脱,但脑子活泛,跟着我干,前途绝对错不了。”
林德山激动得直搓手,连连点头。
“这条件太好了,建梅要是跟了他,这辈子吃穿不愁了!”
何雨柱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再说周满仓。”
“他是电工股的股长,级别和大茂一样。”
“不过满仓的情况有点特殊,他父母都不在了。”
林德河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
没父母帮衬,那这日子岂不是要难过?
还没等他开口问,何雨柱就紧接着抛出了重磅炸弹。
“满仓现在带着个妹妹过日子,住在我们大院的前院。”
“但这小子性格沉稳,手艺扎实,厂里上上下下都高看他一眼。”
“最关键的是,咱们街道办的王主任,是满仓的表姑!”
林德河猛地瞪大了眼睛。
街道办主任的亲戚?!
这关系可通天了啊!
何雨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满仓这人工资高,一个月也是好几十块,虽然没父母帮衬,但以后绝对是干大事的料。”
“长得端正,后劲十足!”
“大茂和满仓都是我的铁哥们,住在一个院里,谁敢欺负咱们家姑娘?”
“只要两个姑娘嫁过去,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谁要敢动她们一根手指头,我何雨柱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掷地有声,砸在林德山和林德河的心坎上,震得两人晕乎乎的。
两个大老爷们,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林德河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柱子!有你这句话,小叔这心就彻底放肚子里了!”
“咱们这穷门小户的,能攀上满仓这种干部,那是建娟祖上积德啊!”
林德山也连连附和。
“可不是嘛!大茂这条件,建梅嫁过去那就是去享福的!”
“只要这俩后生不嫌弃咱们家姑娘,咱们这边绝对没二话!”
林德山和林德河相视大笑,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俩城里女婿,必须得稳稳当当地攥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