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梅穿着发白的粗布小褂,衣角打着厚厚的补丁。
林建娟穿着一身旧碎花袄子,袖口磨得脱了线。
但那两张脸,活脱脱就是林建兰的翻版,只是多了几分青涩。
五官明艳,眉眼含情。
皮肤在这乡下的风吹日晒里竟也水灵灵的,透着股掐得出水的嫩。
完全没有农村姑娘的粗糙感,反倒像两株蒙着晨露的百合。
许大茂端茶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直勾勾的,连呼吸都停了。
周满仓喉结上下乱窜,“咕咚”咽下好大一口唾沫。
这两双眼睛简直像长在了俩姑娘身上,恨不得直接黏上去。
林建梅和林建娟被这两个陌生男人死死盯着,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两人赶紧低下头,眼神慌乱地乱飘。
十根手指死死绞着手里的粗瓷茶盘边缘,含羞带怯,那副模样更惹人怜爱。
“咳咳!”
何雨柱曲起指节,在八仙桌上重重扣了两下。
“我说茂爷、满仓,手不酸啊?茶水都洒鞋面上了!”
许大茂猛地一哆嗦,滚烫的茶水溅了满手,烫得他直咧嘴。
周满仓也赶紧把茶碗端稳,耳根子红得发紫。
两人回过神来,立马挺直了腰板。
那架势就像两只在求偶期急于开屏的孔雀。
许大茂刻意扯了扯崭新的的确良衬衫领子,把手腕那块上海全钢表往前凑了凑。
“哎呀,这凉茶真解渴!”
“不瞒二位妹妹,我在厂里放电影,天天喝那特供的高碎,早就喝腻味了!”
周满仓也不甘落后,用力拍了拍鼓囊囊的中山装口袋,里面装着整包的大前门。
“可不是嘛!平时车间里几百号人排着队求我批电线,忙得脚不沾地。”
“还是咱们这乡下清净,风水养人啊!”
两人装腔作势地扯着嗓门,声音大得能把屋顶的瓦片掀飞。
那急于表现自己实力和地位的模样,看在何雨柱眼里,幼稚得极其可笑。
却又带着几分二十岁年轻小伙子见到心仪姑娘时特有的真实。
林建梅和林建娟听着这两人带着城里口音的显摆,脸颊更烫了。
两姐妹一扭头,甩着又粗又黑的大麻花辫,跟着母亲张桂兰一溜烟钻进了后院厨房。
许大茂和周满仓脖子伸得老长。
那眼神死死跟着那两道俏丽的背影,直到门帘落下半天了,眼神都拔不出来。
啪!啪!
何雨柱站起身,反手就是两巴掌,精准地呼在两人的后脑勺上。
“魂丢啦?”
“要不要我回城里请个跳大神的,给你俩招招魂?”
许大茂捂着后脑勺,也不恼,只顾着嘿嘿傻笑。
周满仓挠着头发,脸红得像猴屁股,坐在条凳上搓着手,完全不知所措。
林德山坐在旁边,把这三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往烟袋锅子里塞了一撮旱烟,划了根火柴点上,吧嗒抽了两口。
“柱子,你这俩小兄弟,今天跟着你大老远跑过来,这是……”
何雨柱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压根不兜圈子。
“爸,我也不跟您绕弯子。”
“大茂和满仓,听说咱们家建梅和建娟长得水灵,非要缠着我来认认门。”
“他们俩现在都是轧钢厂里的实权股长,月头宽裕,还都没成家。”
“今天来这儿,也带着几分相亲的目的的!”
林德山手里的烟袋锅子猛地一抖,烧红的烟灰差点掉裤裆上。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旁边还在傻笑的两个年轻干部,满眼都是敬畏。
股长啊!
放以前那就是吃皇粮的官老太爷!
但他猛抽了一口旱烟,眉头又紧紧拧了起来。
“柱子,这俩孩子都是好后生,要是真能成,那咱们家肯定是高攀了。”
“可我听说城里规矩大,得满十八岁才能去街道办扯证。”
“建梅和建娟今年才刚满十六。”
“这要是搁在咱们村,别说十六了,十四五岁办事嫁人的都海了去了。”
“可这城里的干部,能等得起吗?”
林德山心里没底,布满老茧的手捏着烟杆,指节都有些泛白。
何雨柱放下茶碗,指了指旁边两个“二傻子”。
“爸,这您就把心安安稳稳放肚子里。”
“来之前我都跟他们交代清楚了。”
“大茂,满仓,你们自己跟老爷子表个态!”
许大茂立马从条凳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拍着胸脯打包票。
“叔!您放一万个心!”
“只要建梅妹妹点头,别说等两年,就是等五年我也绝没二话!”
“这两年里,建梅妹妹的衣裳首饰,我全包了!”
周满仓也急吼吼地站起身接茬。
“叔!我全听柱哥的!”
“要是能先定亲,我每个月给建娟送细粮送肉!”
“等养到十八岁,我立马打报告,八抬大轿把建娟娶进门!”
林德山听得眼眶发热,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都是实诚的好后生啊!”
他激动的站起身,转身冲着院里大喊。
“建军!建军!你死哪去了!”
“快!赶紧去村头叫你小叔过来,就说家里来贵客了!”
林建军在院外应了一声,撒开脚丫子就往村头跑。
许大茂和周满仓就站在八仙桌旁,搓着手嘿嘿傻笑。
两人平时在厂里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今天却像锯了嘴的葫芦,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全程就安心交给了何雨柱来拿主意。
另一边,后院的土灶房里。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大铁锅的锅底,发出劈啪的响声。
林建兰拉着母亲张桂兰,把何雨柱的意思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
张桂兰听完,手里拿着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案板上。
“啥?那俩后生都是厂里的股长?”
“都是来相看咱们家闺女的?”
张桂兰激动得一把抓住大女儿的手,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我的老天爷啊!咱们林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哪是高攀,这是天上掉金元宝砸咱们脑袋上了!”
灶台后面。
林建梅和林建娟正蹲在地上往里添柴火。
两人竖着耳朵,把母亲和姐姐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林建梅手里的干树枝“啪”地折断,一张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林建娟更是把头快埋进膝盖里,假装专心看火。
可那耳朵根子都红得快滴出血来了。
十六岁的姑娘,听到关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哪能不动心思?
胸口里像揣了一窝小兔子,砰砰直跳,撞得胸膛发麻。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刚才在堂屋里的画面。
许大茂穿着那身挺括的的确良,手腕上那块上海全钢表闪着耀眼的光。
周满仓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口袋里还鼓鼓囊囊的,透着城里干部的气派。
在这连红薯面都吃不饱的灾荒年。
能嫁给城里吃商品粮的工人都是奢望。
更别说还是厂里管事的股长了!
两姐妹偷偷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水灵灵的眼睛里看到了那抹藏不住的羞怯和欢喜。
“要是真成了,以后我也能像姐姐一样,穿城里人的衣裳……”
“顿顿能吃上白面馒头,还能坐着自行车回娘家长脸……”
林建梅心里小声嘀咕着,嘴角忍不住微微往上翘。
林建娟往灶膛里扔了一把干柴。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的俏脸上。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对未来美好日子的憧憬。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福气,这门亲事,她们心里是一百个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