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村村东头的河边,水波荡漾。
许大茂和周满仓两人极其默契,一前一后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绝对保证两边说话互相听不见。
许大茂走在前面,刻意挺起胸膛。
他扯了扯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手腕上的上海全钢表在阳光下晃眼。
“建梅妹妹,你看这河水清是清,但照不出你一半的好看!”
林建梅低着头,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
一张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连耳根子都滚烫。
许大茂看这姑娘害羞,嘴皮子更利索了。
“你在乡下受苦了,等跟我进了城,我把你当电影里的女主角供着!”
“哥哥我一个月工资加补贴大几十块,肉票布票根本用不完!”
“到时候扯最洋气的布拉吉,买带跟的小皮鞋,天天换着花样穿!”
林建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大茂哥,你可真会拿人打趣。”
许大茂一拍大腿,猛地站定。
“建梅妹妹,我要是有一句瞎话,就让这河水给我卷走!”
林建梅吓了一跳,赶紧摆手。
“哎呀,大茂哥你别乱发誓,我信你还不行嘛。”
一丝甜蜜的窃喜在林建梅心底蔓延,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许大茂,越看越觉得这城里干部顺眼。
十几米外,周满仓和林建娟并排走着。
周满仓可没有许大茂那么滑头的嘴皮子。
他憋了半天,脸憋得通红。
只能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一股脑塞进林建娟手里。
“建娟妹妹,我嘴笨,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但我有门实打实的手艺,全厂的电线都归我管!”
周满仓拍着胸脯,眼神异常坚定。
“我没爹没妈,以后你要是跟了我,这个家你说了算!”
“我发了工资全交给你,你不点头,我周满仓一分钱都不花!”
林建娟捧着那把散发着奶香的高级糖果,心跳得像打鼓。
这年头,男人愿意把工资全上交,那是多大的诚意啊!!
她害羞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满仓哥,你人真好,我看这事听我爸的就行。”
周满仓一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搓手傻笑。
两对年轻人在河边浓情蜜意。
丝毫不知道,河对岸的秦家村,一群村民正蹲在田埂上吃瓜。
“哎哎哎!快看对岸!林家那俩水灵丫头,咋跟两个城里干部走一块了?”
“我刚从桥头过来,听林家村的人说了!”
“那是林家新姑爷带回来的两个实权股长,来相亲的!”
几个村民眼睛瞪得溜圆。
“林家那新姑爷啥来头?这么大排场?”
“说是城里南锣鼓巷95号大院的,还是个食堂主任呢!推着新自行车,带了几十斤肉!”
一听“南锣鼓巷95号大院”,田埂上的村民全愣住了。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挥锄头的秦大山。
秦大山正是秦淮茹的亲爹。
“大山叔!你家淮茹当年不也是嫁到这95号大院了吗?”
“就是啊!同样一个大院出来的,人家林家姑爷带几十斤肉,你家那个女婿当年就给了一袋棒子面!”
秦大山的手猛地一顿,锄头砸在土坷垃上。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扯着嗓子大骂。
“提那个没良心的死丫头干啥!老子权当没生过她!”
村民们不嫌事大,继续起哄。
“大山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那林家姑爷肯定知道淮茹在城里过得咋样,你去问问呗!”
秦大山往手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再次挥起锄头。
“问个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几年灾荒,她拿回过一粒粮食没?饿死在城里也是她活该!”
嘴上骂得震天响,秦大山拿锄头的手却在发抖。
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河对岸飘。
“淮茹那死丫头,城里定量一减再减,他们家又只有东旭一个人挣钱,不知道日子过得怎么样?会不会饿着??”
秦大山终究是没心思干活了。
他扛起锄头,心事重重地往家走。
刚跨进自家破旧的院门,秦大山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他从腰间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眉头拧成了死结。
屋里的秦母正在搓玉米棒子,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老头子,你这又是撞见哪路活阎王了?丧着个脸。”
秦大山磕了磕烟斗里的灰,压低了声音。
“村里人说,河对面林家来个城里干部。”
“说是南锣鼓巷95号大院的。”
秦母手里的玉米棒子啪嗒掉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那不是咱淮茹住的院子吗!!老头子,你赶紧去打听打听啊!”
“淮茹好几年没回门了,我这心里整天七上八下的!”
秦大山梗着脖子,猛地站起来。
“打听啥!她眼里还有咱俩这爹妈吗?”
“贾家那个老虔婆抠门得很,淮茹这死丫头也是个白眼狼,我不去丢这个人!”
秦母抹了一把眼泪,一把扯住秦大山的袖子。
“你这嘴硬的老东西!那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你不去我去!我拉下这张老脸去给人家磕头也得问问!”
秦大山被老伴戳穿了心思,烦躁地甩开手。
“行了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我去问还不行吗!!我倒要看看她秦淮茹在城里到底过成啥熊样了!”
秦大山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另一边,林家院子里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何雨柱亲自主厨,一桌子国宴级别的硬菜已经端上了桌。
许大茂和周满仓领着两个姑娘刚好跨进院门。
许大茂和周满仓走在前面,满面红光,腰杆子挺得像标枪。
林建梅和林建娟跟在后头,低着头捏着衣角。
两张俏脸红扑扑的,眼神根本不敢往长辈那边看。
活像两只受了惊的小鹿,一溜烟跑到张桂兰身后躲了起来。
何雨柱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扫了一眼几人的神态。
他在心里暗乐。
“这事儿,妥了!”
林德山和林德河这俩老丈人都是过来人。
一看自家闺女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心里还有啥不明白的?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来来来!大茂,满仓,赶紧上座!今天咱们好好喝几杯!”
林德山热情地拉着两人入座。
饭桌上,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许大茂端起装满茅台的酒杯,直接站起身面向林德山。
“叔!!啥也不说了,您的恩情都在这酒里!”
“您看我以后的表现,建梅要是受一点委屈,您拿棍子抽我!”
说完,仰起头一口干了。
周满仓也不甘落后,双手捧着酒杯转向林德河。
“小叔!!我周满仓是个孤儿,以后您就是我亲爹!”
“我干了!”
同样也是一口闷。
林德山和林德河被这两声“叔”叫得浑身舒坦,连连大笑。
这俩城里女婿,太给长脸了!!
桌子另一头,林建梅小口咬着白面馒头。
她自以为动作很隐秘地抬起眼睛,偷偷瞥向许大茂。
结果刚好撞上许大茂直勾勾的火热视线。
她吓得猛地缩回目光,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旁边的林建娟也是一样。
悄悄打量周满仓那结实的身板,心里只觉得踏实无比。
两个小丫头以为谁也没发现她们的小动作。
实际上,全桌人除了正埋头猛造饭的何雨水。
其他人的眼睛全都亮得跟明镜似的。
大家默契地谁也没点破。
何雨柱端起酒杯,和两位老丈人碰了一下。
“看来我今天这趟媒人是当稳了。”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心情大好。
重生一次,这也算是对得起上辈子许大茂为傻柱收尸的恩情了。
就在众人宾主尽欢的时候。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大山搓着手,在门口探头探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