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何雨水呼噜噜扒完碗底最后一口棒子面粥,拿袖口胡乱一抹嘴,跳起来就往外跑。
“哥,嫂子,我上学去了啊!你们抓紧把证领了,我今晚回来要吃喜糖!”
小丫头拉着正巧进院的周满婷,风风火火地冲出大门。
何雨柱两口咽下半个白面馒头,扭头看着水槽边正在涮碗的林建兰。
那高挑匀称的身段,即便套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也挡不住俏丽劲儿。
“行了媳妇,别洗了,放那儿我晚上回来弄!”
何雨柱大步走过去,拉过毛巾塞进她手里。
“赶紧擦擦手,咱去厂里开证明,今儿必须把这证扯了!”
林建兰脸颊泛红,心砰砰直跳。
她赶紧擦干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乖乖跟在何雨柱身后,跨上了那辆锃亮的新飞鸽自行车后座,伸手死死揪住男人的衣角。
两人刚出九十五号院的大门,何雨柱就乐了。
胡同口齐刷刷戳着三个人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许大茂跨在一辆半旧自行车上,周满仓斜靠着墙,马华规规矩矩地扶着车把,三个人六只眼睛,全勾勾地盯着林建兰看直了。
往日里这四人组三辆自行车只要一凑一块,那绝对是南锣鼓巷最招摇的景儿,许大茂那牛皮能吹到天安门去。
可今天,这三个光棍看着何雨柱身上那股子春风得意的样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我说柱爷,您这可真是不当人啊!”
许大茂砸吧着嘴,酸水都快从天灵盖冒出来了。
“大清早就在这儿扎兄弟们的心!您看看嫂子这模样,水葱似的!”
“再看看我那屋,连个母蚊子飞进去都得捂着眼出来!”
周满仓也是一脸生无可恋,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碎砖头:
“老大,说好的一起打光棍,你冷不丁拉个天仙嫂子回来,以后咱这车队还怎么炸街?”
“这排面全让你一个人给占尽了!”
马华见许大茂跟周满仓这个样子,心头大乐,但是又什么都不敢说。
毕竟这可是自己师父的好兄弟,算起来可要比自己大上一倍。
“去去去!少在这儿跟我泛酸水!”
何雨柱单脚撑地,笑骂着踢了许大茂车轱辘一脚。
“瞧你们这点出息!赶明儿我让王大嘴也给你们一人说一个去!”
“赶紧的,麻溜儿头前开路!”
三辆车并排驶出胡同,许大茂和周满仓一左一右,硬生生把一出上班的路,骑出了迎亲护卫的憋屈感。
……
红星轧钢厂,气派的生铁大门前。
四五个保卫科的干事正端着枪,冷着脸挨个查验工人的工作证。
这帮人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出了名的六亲不认。
林建兰揪着衣角的手猛地攥紧,手心直冒汗。
她一个乡下连户口都没有的丫头,哪见过这种真枪实弹的大阵仗!
“柱子哥,他们查得严,我没厂里的证,能进得去吗?”
林建兰声音都在打颤。
“有你家爷们在,阎王爷的殿咱们都随便进。”
何雨柱压低声音,连车把都没捏刹车,直接蹬了过去。
带班的保卫干事正要黑着脸按规矩拦人,一抬头瞧见是何雨柱,那张严肃的脸瞬间像菊花一样绽放开来,腰杆子立刻弯下去了三分。
“哟!这不是何主任吗!您早啊!”
干事不仅没拦,反而热情地迎上来两步,目光扫过自行车后座。
“何主任,您今儿这后座上带的是……”
“我媳妇。今儿带她来找李厂长开个婚姻证明。”
何雨柱右脚点着地,眼皮微抬。
“得嘞!您是大忙人,快请进!嫂子这模样,跟您绝配,真有福气!”
保卫干事甚至连问都没多问一句,直接一把推开旁边的工人,大声招呼着。
“放行!都闪开点,让何主任先走!”
林建兰坐在后座上,回头看着周遭那些被搜身检查的工人们,再看看自家男人这甚至不用下车、直接刷脸进大门的威风派头,心里又惊又佩,乱成一团。
自行车一路骑到第三食堂后院。
还没等停稳,马华先一步扯着嗓子嗷了一嗓子:
“都别干了!师傅带师娘来了!”
呼啦一下,后厨几十号人跟看稀罕物似的全围了上来。
胖子手里还拎着把滴水的菜刀,赵师傅和王师傅抓着抹布就凑了过来。
刘岚挤在最前面,上下打量着林建兰,眼睛放着贼光,一拍大腿惊呼道: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何主任,您这是去哪个天仙洞里拐来这么个活菩萨啊!”
“就这身段这模样,别说咱们厂了,就是把电影制片厂的明星全绑一块,那也比不上咱嫂子一根脚趾头啊!”
这帮大老爷们平时在后厨荤段子不离口,今儿见了林建兰这端庄的模样,全给镇住了,一个个局促地搓着手,客客气气地喊“嫂子好”。
林建兰没怯场,想起了亲妈张桂兰的教导:
男人在外头有面子,女人就得撑得住场子。
她面带微笑,声音轻柔却不显柔弱地开口:
“各位师傅好,柱子哥平时脾气急,在后厨没少承蒙大家担待,我这做媳妇的,代他谢谢大家了。”
几句话,说得这帮老油条通体舒坦,连连摆手喊着“应该的”。
何雨柱心里暗爽,嘴上霸气地招呼着:
“行了,都别围着了!今晚下班,后厨的兄弟们,还有刘岚,全上我那东跨院去!”
“我亲自下厨,弄几桌好菜,咱们热闹热闹!”
众人齐声欢呼,这才赶紧散开备菜去了。
安顿好后厨,何雨柱直接带着林建兰杀向办公楼,一把推开了副厂长李怀德的办公室门。
李怀德正皱着眉头翻文件,听见动静抬头一瞧,当场愣住。
这林建兰哪怕穿着最朴素的灰布褂子,那股子浑然天成的俏丽也直往人眼里钻。
“哎哟,老弟!你这可太不够意思了!”
李怀德反应极快,直接绕过办公桌,亲自去柜子里拿出了招待上级才用的特供大红袍。
“不声不响的,这就把终身大事给办了?”
这亲热劲儿,哪像个正处级领导对待下属,倒像是拜把子兄弟。
何雨柱大喇喇地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茶杯笑道:
“这不刚在乡下定下嘛,还没扯证呢。”
“得老哥您给批个条子,我这着急去街道办办事。”
“对了,今晚老弟我在家摆一桌,老哥可务必赏光来喝杯喜酒。”
“没问题!别人请我我懒得去,老弟你的喜酒我推了会也必须到!”
李怀德满口答应,随后拉开抽屉,掏出钢笔唰唰几下,连盖了两个大红戳。
他把开好的证明递给何雨柱,眼神闪烁了一下,想起何雨柱背后那能无中生有弄来几万斤粮食的“通天手段”,立刻转过身,从保险柜里摸出一个带锁的小盒子,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据,直接塞进何雨柱兜里。
“老弟,哥哥没准备啥大礼。”
“这是两张特供茅台的酒票,三张大前门的烟票。还有这个!”
李怀德指着最上面一张硬纸片,压低声音。
“这是一张上海全钢手表的工业条子!整个厂就这一张!”
“你拿着,带弟妹去王府井百货大楼好好逛逛,咱干部的女人,不能连块表都没有!”
“假我给你批五天!食堂你别管了,带弟妹好好玩!”
李怀德拍着何雨柱的肩膀,给足了排面。
出了办公楼,林建兰紧紧攥着那张盖着大红戳的证明,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这一上午,比做梦都玄乎!
万人大厂的门卫像孙子一样奉承他,厂长像亲兄弟一样给他批假送礼,连那么贵重的手表票都随手送!
自家男人在这个厂子里,到底横到了什么地步啊!
两人刚出办公楼,何雨柱跨上自行车,正准备载着媳妇奔街道办。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的公共厕所旁。
“秦淮茹!你发什么愣!”
“那泔水桶都臭大街了,你还不赶紧提去倒了!再偷懒扣你这月口粮!”
清洁组长尖酸刻薄的骂声在空气中回荡。
秦淮茹正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工作服,手里攥着个沾满黄褐色污垢的大拖把。
恶臭的泔水桶就在脚边,苍蝇嗡嗡乱飞,熏得她眼睛发酸干呕。
她被骂得直起身子,屈辱地捶了捶酸痛的老腰,恰好透过两栋楼之间的缝隙,看到了不远处正推着自行车的何雨柱。
更看到了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巧笑嫣然、白净水灵的林建兰!
只这一眼,秦淮茹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手里的拖把“吧嗒”一声掉在屎尿水里,散发着恶臭的泥点子溅了她一脸一裤腿,她却连擦都忘了擦。
那是林建兰?!
隔壁村那个穷得叮当响的林建兰?!
当年她秦淮茹自恃貌美,千挑万选嫁给了城里的贾东旭,拿到了商品粮户口。
每次回乡下,她都要故意穿着的确良衬衫在林建兰这些村姑面前显摆走动。
可现在呢!
她天天在这万人大厂起早贪黑地扫厕所、挑大粪!
回到那破四合院,还要伺候下半身瘫痪吃喝拉撒都在炕上的废人丈夫,每天挨那个恶毒婆婆的辱骂,三个孩子饿得像恶狼!
反观傻柱!
那个以前天天围着她转、被贾家吸血吸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绝世冤大头,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副主任!
而林建兰这个没户口的乡下丫头,就这么施施然地坐在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上,即将成为这个大厂实权干部的正头夫人!
凭什么?!
“老天爷你不长眼啊!”
秦淮茹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咆哮,极度的落差和悔恨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的指甲深深抠进手心,抠出了血丝,死死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眶红得滴血。
嫉妒的毒火将她烧得面目全非。
如果当初她没有嫌贫爱富,如果当初她钓着的是傻柱……那现在坐在这自行车后座上,受全厂人敬仰、被厂长送手表的女人,本该是她秦淮茹啊!
“呸!一对狗男女!”
秦淮茹恶狠狠地朝那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桶啐了一口,眼泪却不争气地和着脸上的泥水砸了下来。
前方的何雨柱正美滋滋地蹬着自行车,压根没在意角落里那道阴毒嫉妒的目光。这大喜的日子,谁有闲心搭理一个扫厕所的掏粪工。
“媳妇,坐稳了!”
何雨柱脚下猛地发力,自行车迎着初夏的微风,轻快地冲出了厂门。
林建兰紧紧搂着男人宽阔踏实的后背,脸颊贴在那结实的肌肉上,轻轻“嗯”了一声,眼角眉梢全是对这泼天富贵和甜蜜日子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