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使不得啊柱子!”
林德山急得满头大汗,两步跨进那满是烟灰的破厨房,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就要去夺何雨柱手里的那把菜刀。
张桂兰也急匆匆地跟了进来,双手在粗布围裙上使劲搓了两下,急头白脸地拦人:
“哎哟我的亲姑爷!哪有新姑爷上门头一天,就亲自下厨干活的规矩?”
“这要是传出去,村里人还不得戳碎咱家脊梁骨,说我们林家不懂待客之道!”
“快放下,我来做,你快去堂屋里歇着喝糖水!”
面对老两口的阻拦,何雨柱却不见半点慌乱。
只见他手腕轻盈地一翻,那把粗笨的菜刀在他手里仿佛活了一般,刀面平稳托起案板上切得细如发丝的肉丝,顺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唰”地一下稳稳拨进粗瓷大碗里。
他没有半点城里大干部的倨傲架子,往侧边让开半步,巧妙地避开了林德山抢刀的手,语气随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恭敬:
“叔,婶子。在外头,我是轧钢厂管着几万人吃喝的副主任;”
“但进了咱这林家小院的门,我就是林家的晚辈。”
“晚辈孝敬长辈,给全家做顿饭,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谁敢说闲话?”
说罢,他顺手抄起旁边案板上的葱姜蒜,转头看向正站在灶坑边发愣、眼里闪烁着崇拜光芒的林建兰,熟络地指派道:
“建兰,别愣着,来给我搭把手烧火。”
“婶子,您要是真过意不去,就帮我把那几把青菜洗了。”
林德山老两口对视一眼,见何雨柱主意已定,那语气里透着股上位者特有的、温和却不容反驳的劲头。
两人也不好再硬抢,只能眼巴巴地退到了厨房门边,紧张地看着。
厨房里很快就剩下了菜刀碰触案板的清脆“当当”声,以及灶膛里劈柴燃烧的“噼啪”声。
林建兰乖巧地蹲在灶膛前,往里面添着柴火。
跳跃的火光映得她本就绝美的脸颊红扑扑的,平添了几分动人的娇媚。
她偶尔抬起眼眸,偷偷打量着那个站在滚滚白烟后、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
何雨柱熟练地起锅、烧油、颠勺、勾芡,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极致的暴力美学。
热油在锅里翻滚,发出“滋啦啦”的欢快声响。
随着何雨柱单手猛地一发力,沉重的铁锅被轻松抛起,锅里的菜肴在半空中翻出一道道漂亮的抛物线,又精准地落回锅底。
随着葱段爆香,那股子夹杂着浓郁肉香的霸道气味,瞬间如狂风般溢满了整个破旧的小院,甚至顺着院墙飘到了隔壁,馋得隔壁邻居家的几个小孩扒在墙头上直咽口水,哇哇大哭着要吃肉。
林建兰看在眼里,芳心暗许,那种对强者的崇拜和安全感,像春草一样在她心底疯长,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
一张油漆斑驳、还缺了个角的八仙桌被稳稳地支在院子中央。
林氏宗族的几位核心长辈全被请到了场。
大伯林德海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袋,小叔林德河则局促地搓着洗得发白的外套衣角。
这几位大爷平日里在林家村那也算得上是吐个唾沫是个钉的人物。
可今天,当他们看着桌上陆续端出来的一盘盘恍若艺术品的菜肴时,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呆若木鸡,成了木雕泥塑。
晶莹剔透的四喜丸子圆润油亮,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红烧肉肥瘦相间,透着醇厚的酱红色;
葱烧海参油汪汪地卧在盘子正中;
边上还配着一盘刀工精湛到令人发指的糖醋鲤鱼,鱼身被改刀成菱形,炸得金黄酥脆,上头撒着红白相间的葱丝红椒做点缀,犹如一条即将跃龙门的金龙。
这哪里是农村用来招待亲戚的粗制滥造席面?
就算是去县里最高档的国营大饭店,也绝对拿不出这么考究、这么奢华的顶级菜色!
林德海拿着烟袋锅的手僵在半空,喉咙艰难地来回滚了几下,干瘪的肚子里控制不住地传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其他几位长辈也是直愣愣地盯着桌子猛咽口水,连手该往哪放都忘了。
一种阶层差距带来的极致碾压感,顺着这桌色香味俱全的“国宴级”菜肴,实打实地砸在每一个乡下汉子的脸上。
林德山作为主人,强忍着震撼,硬着头皮站起来打破了死寂的沉默:
“柱子啊,来,我给你认认家里人。这位是你大伯……”
话还没落音,何雨柱已经利索地拧开了那瓶带有特供标识的茅台酒。
他微笑着站起身,从容不迫地走到林德海身侧,双手握住酒瓶,微微欠了欠身。
“大伯,您是长辈,今天头一回见,我先敬您一杯。”
清脆的水流声中,醇厚的酒液倒进豁口的粗瓷大碗里,瞬间泛起细密的酒花,酒香四溢。
林德海被这声“大伯”叫得头皮一阵发麻。
老天爷啊!
眼前这位可是四九城里、管着大几千工人吃喝的带编大干部!
这种级别的大佬,别说是他一个农村老头,就算是他们公社的书记见了,那也得低头哈腰地敬烟!
他哪里敢在何雨柱面前托大?
两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捧着粗瓷碗去接,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使……使不得,柱子同志,您……你这太客气了,折煞老汉我了!”
碗碰碗,因为紧张,酒水洒出来了几滴,心疼得林德海直咧嘴。
何雨柱面不改色,又端着酒瓶走到了小叔林德河面前。
林德河是个在十里八乡跑买卖的精明人,自诩见过世面,可这会儿面对何雨柱强大的气场,也结巴成了个孙子,站起来腰弯得快贴到桌面了:
“柱……柱子,我自己来,哪敢劳您大驾,我自己倒就行。”
一圈酒挨个倒下来,何雨柱始终挂着春风化雨般的和气笑容,没摆出半点城里人的高傲架子。
可就是这样,长辈们却被这股不显山不露水的上位者压迫感弄得手足无措,坐回去的时候,半边屁股都只敢悬在长条板凳外边。
“长辈们,都别愣着了,动筷子吧,快尝尝我的手艺合不合胃口。”
何雨柱坐回主位,率先下了筷子。
他精准地夹起一块挑去了所有鱼刺的肥嫩鱼腹肉,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顺理成章、极其自然地放进了旁边林建兰的碗里。
这一霸道又温柔的举动,让林建兰的耳根彻底烧透了,红晕一直蔓延到领口,她只能羞赧地低着头,装作数碗里的米粒,心里却甜得像是浸在了蜜罐里。
林德海清咳了两声掩饰局促,颤抖着手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轰!
瘦肉酥烂入味,肥肉入口化渣,浓郁的甜咸交织的肉香直冲天灵盖!
老头子眼睛猛地瞪得比铜铃还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世上竟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下一秒,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辈的矜持和体面了,筷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立马伸向了第二个四喜丸子。
有了起头的人,桌面上那层薄薄的客气瞬间被撕得粉碎。
“吧唧吧唧”的嚼肉声、“吸溜吸溜”的喝汤声连成了一片。
乡下人一年到头肚子里见不到半点油水,谁见过这种拿大油和白糖不要钱似的堆出来的极致硬菜?
起初大家还想着在城里干部面前保持形象,可只要三筷子下肚,魂都被勾走了,全变成了几百年没吃过饱饭的饿狼抢食。
半个钟头不到的功夫,桌上的七个盘子见了大底。
连那盘葱烧海参剩下的最后一点浓汤汁,都被小叔林德河拿半个杂面窝头蘸得干干净净,盘子亮得都能当镜子照了。
等大伙儿放慢了速度,打着饱嗝、舒坦地拍着溜圆的肚子时,看着桌上光可鉴人的盘底,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林德海老脸涨得通红如猪肝,林德河也尴尬地把头偏向一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造孽啊!
新姑爷头一天上门做饭,自家亲戚就像没吃过饭的饿死鬼一样风卷残云,这脸面算是彻底丢到姥姥家了!
看着众人尴尬局促的模样,何雨柱端起搪瓷茶缸,悠哉地喝了口水,笑着发话了:
“各位叔伯,看你们吃得这么痛快,我这心里才算是踏实了。”
“你们不知道,干我们厨子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菜端上去,人家客人不动筷子。那叫砸招牌!”
“今天大伙这豪爽的吃法,是给我何雨柱天大的面子,我得端起酒杯,好好谢谢各位长辈的捧场!”
三言两语,春风化雨。
何雨柱不仅把一桌子人的尴尬化解得干干净净,还反过来把亲戚们的脸面给高高地架了起来,给足了他们台阶下。
林德海长舒了一口大气,赶紧顺坡下驴,竖起大拇指拼命夸赞:
“柱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没得挑!”
“老汉我活了大半辈子,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菜!”
气氛瞬间重新活络了起来。
林德河胆子大些,憋了半天的疑问终于忍不住抛了出来:
“柱子啊,刚听我二哥说,你在城里轧钢厂是副科级干部,每个月……每个月能拿一百来块钱?”
“这是真的假的?”
其实亲戚们来之前,早听林德山透过底了,但那数字对农村人来说实在太吓人,没人敢当真。
这会儿,十几双眼睛全都齐刷刷地、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了过来。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掏出大前门香烟,散了一圈,这才在烟雾缭绕中点点头确认:
“一百出头吧。”
“级别目前是定下来了,以后肯定还有往上升的空间。”
“我手里呢,房子也有几套宽敞的,建兰嫁过去以后,绝对不用发愁吃住问题。”
顿了顿,他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等过些日子我们在城里安顿好了,我就去找李厂长要个正式工的编制,把建兰的户口也直接落到四九城里。”
“以后,建兰也是端铁饭碗、吃商品粮的城里人了。”
嘶——!
满院子瞬间响起了一阵极其整齐的倒吸冷气声,连树上的知了声都被这吸气声给盖了下去。
林德海拿着旱烟杆的手剧烈地哆嗦着,看着林德山的眼神里装满了羡慕嫉妒。
林德河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声音都劈叉了:
“二哥!咱老林家这是祖坟冒了青烟,烧了高香了啊!”
“建兰这是要去城里当阔太太、享大清福啊!”
此时此刻,没人再去怀疑何雨柱话里的真假。
那一桌子顶级手艺的菜、那瓶特供茅台酒、那出手就是五十块巨款的彩礼,还有何雨柱身上那股子从容不迫的上位者派头,绝对做不了假!
长辈们交头接耳,对这门亲事一千个、一万个赞成,再看林建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透着毫不掩饰的巴结和敬畏。
隔壁的小方桌上,女眷们凑在一块儿。
何雨水这丫头自来熟,和林建兰的小妹林建梅年纪相仿,两丫头正凑在一起咬耳朵。
“梅姐,我跟你透个底,我哥在厂里那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那个李副厂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声老弟呢!”
“我们住的那个四合院,以前有几个管事大爷天天作妖欺负人,现在见了我哥,连个屁都不敢放!”
“前院那个抠得要命的三大爷,硬生生被我哥治得滚去扫厕所了!”
何雨水啃着糖醋排骨,嘴里含糊不清却极其骄傲地吹嘘着。
林建梅听得大呼小叫,眼睛亮晶晶的:
“真哒?那厂长多大的官啊?”
“那可是管着好几万人吃饭的大官!”
何雨水声音故意拔高了一点,余光却滴溜溜地扫向坐在旁边、正小口扒饭的林建兰。
“我哥早放话了,以后我嫂子进了门,家里所有的钱票都归她管!”
“谁要是敢在院子里惹我嫂子不痛快,我哥绝对能把整个大院的屋顶都给掀了!”
林建兰低着头,扒饭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她虽然没搭腔,但那两只小巧的耳朵早就竖得高高的。
听着何雨水描绘的城里生活,以及何雨柱那种不讲理的护短做派,她心里一阵阵发酥。
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主桌上那个如众星捧月般谈笑风生的男人。
好巧不巧,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猛地一撞。
何雨柱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坏笑,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冲她轻轻眨了一下眼。
“呀……”
林建兰像受惊的小鹿般慌乱地低下头,心跳如狂风暴雨中的擂鼓,“砰砰”直跳,可她抿紧的小嘴,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吃饱喝足,轮到媒婆王大嘴开始发力了。
她满脸红光地剔着牙,口沫横飞地向林家亲戚疯狂输出,大肆吹嘘何雨柱在四九城的超然地位,硬生生把那套新翻修的东跨院夸成了“皇宫内院”。
“各位老少爷们,我跟你们透个底!柱子在城里那套大院子,连茅房都是洋人用的玩意儿!”
“冬天这大冷天的,人家屋里地上通着暖气,光着脚丫子满地跑都感觉不到半点冷!”
“你们就偷着乐吧,建兰这丫头嫁过去,那哪是过日子,那分明就是去当娘娘的!”
张桂兰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紧紧拉着王大嘴的手,眼泪汪汪地一个劲儿道谢。
日头渐渐偏西,老榆树上的知了叫得越发欢畅。
何雨柱眼看事情已经彻底敲定,全族上下没有任何异议,便也不打算再拖沓。
他这人向来信奉夜长梦多,只有把这如花似玉的媳妇立刻攥在自己手里,带回城里,那才算是真正的踏实。
“林叔。”
何雨柱突然站起身,叫住了正准备乐呵呵去收拾碗筷的林德山。
“我看家里这几间屋子也漏风破旧了,建兰的那些旧行李就不用多收拾了,带两件贴身衣物就行。”
“缺什么东西,等到了城里,我直接带她去百货大楼买全套新的。”
林德山愣在原地,手上的抹布差点没拿稳,懵圈地问:
“柱子,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您现在就辛苦跑一趟,去大队部找村支书开个介绍信证明。”
何雨柱直接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亲自划了根火柴给老丈人点上。
他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子当权者雷厉风行的霸道底气:
“等介绍信一开好,建兰今天下午就直接坐我的自行车,跟我回四九城。”
“明天正好是周一,我直接带她去街道办把结婚证领了!”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这娶亲的速度,好家伙,简直比旧社会土匪下山抢亲还要快!
但众人转头看看桌上那半扇吃剩的猪肉、两个见底的茅台空瓶,再看看何雨柱兜里那五十块钱的巨额聘礼,最后看看何雨柱那一身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派头。
大伯林德海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吼道:
“老二!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开证明啊!”
“这么好的金龟婿,这么好的日子,还等个什么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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