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歇了,只有大门外老榆树上的知了叫。
两人隔着十几步远的距离对望,何雨柱那滚烫的目光跟带了钩子似的,直白地锁在林建兰脸上,看得姑娘耳根子瞬间红透。
王大嘴那是成了精的人物,一看这眼神拉丝的场面,手里的红喜帕甩得震天响,大着嗓门打破宁静:
“哎哟喂!我的亲老哥哥,嫂子!您二老还愣着干嘛?快把咱家贵客往屋里迎啊!”
林德山和张桂兰这才如梦初醒,一家子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瞬间转了起来。
“哎!对对对!建兰,快!快去烧水!”
张桂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小跑着进了堂屋。
她从破木箱最底端掏出一个豁口的粗瓷罐,那是攒了两年的半斤白糖。
今天她一咬牙,舀了足足两大勺,和着滚水冲了两大碗。
院子里,林建军吭哧吭哧搬来两条长板凳。
林德山瞅着那粗糙的木头刺,生怕刮坏了何雨柱那身金贵的的确良,弓着老腰,拼命用自己的黑布袖口在凳面上来回猛擦。
“林叔,您快歇着!”
何雨柱大步跨上前,一把攥住林德山的手腕,手上一用劲,顺势把老人的腰板给扶直了。
“使不得使不得,那啥,那个,这个,这凳子糙……”
林德山局促得满脸通红。
何雨柱爽朗一笑,声音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讲究那些虚的干嘛?”
“您叫我柱子就行,这是我亲妹子,何雨水。”
说着,他顺手摸出那包带过滤嘴的大前门,抖出两根,分给林德山和林建军。
林建军眼睛都亮成了探照灯,小心翼翼地接过,当宝贝似的别在耳朵后头。
大伙儿围着石桌刚坐定,林建兰端着粗瓷碗低着头走了出来。
她把糖水轻轻摆在何雨柱面前,那一低头的瞬间,一截白生生的脖颈晃得何雨柱眼晕,一股好闻的淡雅皂角香直往他鼻腔里钻。
“哥!你眼珠子都快掉进我嫂子领口里了!”
何雨水这丫头胆大包天,一头扎进林建兰怀里,脆生生地打趣。
“嫂子!你长得真好看,比画报上的大美女还俊!”
这一声清脆的“嫂子”,把林建兰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小声嗔怪:
“妹子……你......你瞎喊什么呢。”
“我,我还不是,不是你,你,嫂子呢!”
“我可没瞎喊,你瞧我哥那没出息的样儿!”
雨水嘻嘻直笑。
何雨柱厚脸皮地干咳一声,非但不躲,反而直勾勾盯着林建兰那张俏脸,似笑非笑:
“我妹子说的对,我媳妇好看,我多看两眼犯法啊?”
林建兰被他这直白粗暴的情话撩得心尖猛颤,咬着下唇不敢接茬,退回了张桂兰身后。
王大嘴刚想清清嗓子替何雨柱吹嘘一波,何雨柱却抬手拦住了她。
“王大妈,这事儿我自己来。跟岳丈交底,得我自己说才心诚。”
他端起那碗齁甜的糖水,一口干了半碗,心中打好了腹稿,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腔:
“林叔,婶子,今儿我把家底给您二老透个明明白白。”
“我在红星轧钢厂食堂当副主任,带编的干部,副科级待遇。”
“一个月工资加票补,小一百块钱。”
“要是算上领导安排的小灶,一个月一百五打不住。”
吧嗒!
林德山手里的过滤嘴香烟直接掉在了裤腿上,烫了个洞都浑然不觉:
“多……多少?一百五?!”
“这还不算完。”
何雨柱指节叩击着桌面,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
“我在四九城有不少的房子。”
“一套东跨院,两百平左右,是厂里看中我特批的,现在我们兄妹就住在东跨院。”
“除了东跨院儿外,中院还有三间正房一间耳房外加两间东厢房,全用来收租。”
“两间东厢房,现在租给我徒弟马华在住;三间正房和一间耳房是委托给街道办了。”
“每个月光收租的钱,就够我和我妹妹两个人顿顿吃白面。”
张桂兰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直喘气。
张桂兰、林德山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喜,还有一丝的惊骇。
何雨柱忽然转头,目光犹如实质般罩住躲在后头的林建兰,嗓音刻意压低了些,带着撩拨的磁性:
“最重要的一条,我上头没高堂老翁,等建兰过门,没人给她气受。”
“建兰嫁过去以后,只需要打理好家里,照顾好我妹妹就行了。”
林建兰呼吸一滞,抬头撞进男人那双含笑的深邃眸子里,心跳“砰砰”如擂鼓。
没等林家反应过来,何雨柱扔下了今天最大的炸弹:
“另外,建兰毕竟是农村户口。”
“叔,婶儿,不是我看不起农村户口,而是孩子是跟着女方户口的。”
“咱们总得为未来的孩子着想不是?”
何雨柱眼看着林德山、林建兰以及张桂兰眼神一暗,连忙开口说:
“关于这一点,我是这么想的:”
“等结了婚,我就去厂里给她安排个清闲的正式工岗!”
“以后,建兰也就是端铁饭碗、吃商品粮的四九城人!”
哐当!
张桂兰手里的抹布砸在地上,整个人差点抽过去。
城市户口!
正式工!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了个天大的馅饼儿啊!
林德山眼眶全红了,激动得嘴唇直哆嗦,但骨子里的老实劲儿却让他猛地站了起来:
“柱子……你这条件,建兰跟了你是她前世修来的福!”
“可……可咱家的情况你也能看得出来,你这么好的条件,我林家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像样的嫁妆啊!”
“建兰空着手过去,我怕你被人戳脊梁骨……”
说到这,林建兰死死咬着唇,眼底泛起屈辱的泪花。
她不怕苦,但她怕被这个神仙般的男人看轻。
“嫁妆不嫁妆的,我何雨柱不在意!”
何雨柱剑眉一挑,霸气侧漏。
他毫不避讳地大步走到林建兰跟前,当着全家人的面,一把抓起她因为干农活而有些粗糙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
林建兰像触电般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反被男人宽厚滚烫的大掌包裹得严严实实。
“林叔,您听好了!”
何雨柱盯着林建兰蓄满泪水的眼眸,掷地有声。
“我娶的是林建兰这个人,看中的是她贤惠的名声!”
“我何雨柱的条件,还不至于连个媳妇都养不起!”
说着,他空出另一只手探进怀里,摸出一个红彤彤的厚纸包,“啪”地一声拍在石桌上。
“这是五十块钱,算是我下的聘礼!”
嘶——!
王大嘴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这年头三五块钱就能娶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五十块?!
“使不得使不得!”
张桂兰吓疯了,伸手就要推回去。
何雨柱一把按住纸包,态度强硬:
“婶子,必须收!”
“我何雨柱的女人,嫁人就得风风光光的。”
“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林家闺女是我捧在手心里的金疙瘩!”
林建兰再也绷不住了,两行清泪滑落。
何雨柱那粗糙的拇指腹,极其自然地替她抹去眼角的泪,低声哄道:
“哭什么,以后跟着我,只有享福的份。”
林德山抹着老泪,重重点头:
“建军!还愣着干啥!”
“去叫你大伯三叔他们,今天中午,咱家摆桌,认新姑爷!”
“得嘞!”
林建军如旋风般冲了出去。
“婶子,今儿大喜,席面我来掌勺!”
何雨柱松开林建兰的手,一边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边指了指自行车上的猪肉。
“让亲戚们也尝尝我这副主任的手艺!”
“我……我去帮给你解肉。”
林建兰红着脸,逃也似的快步走到自行车后座,伸手去解那绑着半扇猪肉的死结麻绳。
可结打得太死,她扯了两下没扯开。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躯贴了上来,男人的胸膛几乎靠在了她的后背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
何雨柱从身后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她那两只正在和麻绳较劲的小手。
“啊……”
林建兰低呼一声,身子瞬间软了半截,烫得想缩手。
林德山、张桂兰两人原本还想要拒绝,毕竟在他们的眼中,哪有新姑爷第一天上门就做饭的。 可是一见这情况,两人下意识地低头,好像地上有个窟窿,比什么都吸引人一样。
“别乱动。”
何雨柱嗓音低哑透着坏笑,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大拇指不安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麻绳糙,别把你这细皮嫩肉的手勒红了,我心疼。”
“你……你快松开,我爹娘看着呢……”
林建兰声音细若蚊蝇,羞得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胭脂红。
“看着怎么了?我摸我没过门的媳妇,天经地义。”
何雨柱微微低头,嘴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垂,霸道地宣布。
“记住了,这双手,以后到了我四九城的院里,只管数钱。”
“粗活累活,全是你男人的,懂了吗?”
林建兰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耳根直窜脚底,整个人晕乎乎的,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透了,最终只能咬着红唇,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
看着这娇俏可人的模样,何雨柱嘴角一扬,利索地解开麻绳,单手拎起那半扇猪肉,大步流星地朝厨房走去,留给林家村一个挺拔利落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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