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儿,您这是哪儿的话?”
“您能上门,那是我的荣幸,快请进。”
何雨柱那声“王婶儿”,喊得亲切热络,透着股居高临下的从容。
大门敞开,客客气气地把这位四九城名嘴迎进了东跨院。
中院的水槽边,几个正在洗菜的大妈眼尖,顿时来了精神,连手里的活计都停了,脑袋凑成一堆,疯狂交头接耳。
“哎哟喂,你们瞧仔细没?”
“那女人胳膊上挎着个红双喜的帆布兜,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绝对是交道口、南锣鼓巷这一带最有名的王媒婆!人送外号‘王大嘴’!”
前院的张大妈把手里的水萝卜一扔,压着嗓门,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八卦之火。
旁边李大妈连连点头,眼珠子直往东跨院那扇朱漆大门方向瞟,啧啧称奇:
“错不了,绝对是她!”
“这王大嘴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平时都是别人提着猪肉大葱上门求她,今儿她能主动登门,铁定是瞧见一大爷如今发迹了,赶着来给何主任说媳妇儿、攀高枝呢!”
“要我说啊,一大爷也确实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岁数。”
“打小何大清就跟着寡妇跑了保定,留下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连个帮着张罗终身大事的长辈都没有。”
“可如今人家当了食堂副主任,连许大茂、周满仓都得跟在他后头当碎催!”
“每个月工资加补贴一百多块钱,这条件,放眼咱们整个街道办,谁能比得过?”
“是该娶个知冷知热的内当家了!”
这番话引得周围人一阵眼热附和,酸里酸气中又夹杂着深深的敬畏。
角落里,蹲在自家门槛上啃窝头的阎埠贵听着这些议论,嘴里那掺了沙子的棒子面直喇嗓子,噎得他连翻了几个白眼,硬是咽不下去。
他盯着东跨院的高墙,酸溜溜地小声嘀咕:
“哼,暴发户做派!”
“灾荒年景,家家户户恨不得把一粒米掰成八瓣吃,多添一口人就是多一张嘴。”
“娶媳妇?也不怕结了婚生一窝,吃穷了他!”
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端着洗衣盆路过的赵大妈无情嘲讽:
“哎哟,阎老师,您拿您那算盘珠子的抠门心思去揣度人家一大爷呢?”
“咱们这95号院,现在全靠着一大爷有本事,能给伙儿弄点油水。”
“你上隔壁那几条胡同打听打听,多少人家过了年连荤腥长啥样都忘了!”
“人家柱子那是有通天渠道的,连李厂长和上面坐小汽车的大领导都得敬着,还差媳妇那一口粮食?”
“您啊,还是看好您自己碗里那半个干窝头吧!”
阎埠贵老脸瞬间涨得紫红,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闷着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钻回了屋,连个屁都不敢放。
另一边,王媒婆刚跨过东跨院的门槛,这院内的景象就硬生生把她的脚步死死钉在了原地。
好家伙!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正北方三间敞亮的大瓦房,东西两侧各带着一间耳房,足足五间宽敞屋子。
青砖黛瓦翻修得极有排面,窗户棂子上全糊着崭新的高档玻璃纸,透亮得能晃瞎人的眼。
最让王媒婆惊叹的,是这院当间那大片平整的空地,铺着整齐的青石板。
这地脚,这面积,要是政策允许,随便再起两排厢房都绰绰有余。
这哪是普通工人住的地儿?
搁在旧社会,这妥妥的是大户人家的做派啊!
王媒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对何雨柱的身价评估呈火箭式直线上涨。
她这趟来本以为是个肥差,现在看,这简直是座金山!
她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自己手里攥着的那十几个黄花大闺女,到底哪个祖坟冒青烟了,能拔得头筹,配得上这位财神爷。
进了正房堂屋,这屋里的陈设又让王媒婆暗暗咋舌。崭新的实木八仙桌、藤条编的太师椅,连市面上凭票都要排队才买得到的收音机,都端端正正摆在条案上。
何雨柱招呼人落座,转身慢条斯理地忙活开来。
他并未像普通人家那样拿“高碎”(茶叶末子)待客。
既然要立人设,那就得把逼格拉满。
他走到里屋,借着视线盲区从企鹅农场仓库里取出了好茶: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一点野生藏红花和百年野生桃花碎末,配上农场特产的高档花茶,但那功效和香气,足以在这个年代降维打击。
滚烫的山泉水一冲,浓郁且极具穿透力的异香瞬间在整个堂屋里炸开!
那香味不腻,却带着一股让人闻一下就四肢百骸舒坦的仙气儿。
紧接着,何雨柱又端出一个白瓷小盘,盘子里摆着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糕点——正是他做【玫瑰玉容养颜糕】剩下的边角余料,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除了糕点,他还抓出两大把农场出品的超大号南瓜子,外加一捧包装精美的什锦糖果,稀里哗啦堆在八仙桌上。
“王婶儿,您大热天跑一趟受累了。”
“喝茶,尝尝这糕点和瓜子,自家瞎琢磨的,磕着解闷。”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做了个请的手势,举手投足间带着股上位者的从容。
王媒婆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这年头,市面上连粗粮都定量,桌上这些散发着奇香的茶水和点心,简直是只在收音机评书里听过的天庭仙丹!
这位何主任连招待个媒人都下这么大的血本,底子简直深不可测!
她咽了口唾沫,颤着手端起茶缸抿了一小口。
轰!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达五脏六腑,王媒婆只觉得平时熬夜跑腿落下的偏头痛瞬间清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快,连带着暗沉的老脸都泛起了一丝红润。
她又眼疾手快地捻起那块小糕点塞进嘴里,入口即化,满口生香。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王
媒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带着说出的话都浸了蜜,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何主任,您这日子过得,玉皇大帝见了都得眼馋!”
“婶儿今儿也就不跟您绕弯子了,来这儿,就是专门替您牵红线的!”
“吃了您这等神仙吃食,婶儿要是不能给您说个天仙一样的媳妇儿,我王大嘴以后在四九城倒立着走!”
何雨柱轻笑一声,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不紧不慢地搭腔:
“劳您费心了。我这人直来直去,不喜欢弯弯绕。”
“您既然主动上门,想必是有好人选了?”
王媒婆一拍大腿,手里那块大红格子的手帕在空中甩了个极其响亮的弯儿:
“那是自然!”
“就凭您现在的身份地位,再加上这神仙洞府一样的大院子,提亲的门槛都得被那些大姑娘踏破!”
“婶儿就是想先摸摸您的底,您对未来的媳妇儿,有啥具体要求没有?”
“比如家世、工作、学历、彩礼这些,您尽管提,多高的门槛婶儿都给您踏平了!”
何雨柱放下茶缸,目光清明,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得贤惠,能顾家,心底得干净。”
“第二,得漂亮,盘亮条顺,看着顺眼。”
“除了这两条,没别的要求。”
“至于户口是城里还是乡下,有工作还是没工作,什么家庭成分,我全不在乎。”
“反正一口饭,我何雨柱养得起,也护得住。”
王媒婆当即愣住了,拿着瓜子的手悬在半空,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
她做媒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主顾。
条件好的,挑家世挑嫁妆挑工作,恨不得查人家祖宗十八代;
条件差的,还得挑个胯骨大能干重活生儿子的。
像何雨柱这样,自身条件已经顶天,要求却只有如此霸气又简单的两条的,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短暂的错愕后,她一拍巴掌,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哎哟喂!何主任,您这要求,是真汉子!大气!婶儿包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您这哪是找媳妇,您这是给那些受苦的极品姑娘发菩萨心肠呢!您擎好吧您!”
说着,她把手伸进那只红双喜的帆布兜,神秘兮兮地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叠用牛皮纸包着的画卷。
解开缠绕的红绳,一张张泛黄的毛边纸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摊开。
何雨柱凑近一看,顿时看懵了。
纸上没贴照片,竟然全是画着的人像。
没用任何彩色,全是黑白炭笔勾勒的线条。
寥寥几笔,不讲究什么西洋的阴影透视,却把画中姑娘的眉眼、神态抓得极准。
这姑娘是个什么脸型,眼睛多大,鼻梁高低,甚至嘴角的痣、眉毛的弧度,都画得清清楚楚,一眼就能让人在脑子里立刻描摹出真人的模样。
“王婶儿,您这手艺,绝了啊!”
何雨柱由衷赞叹。
这不是后世,没有相机,没有手机。
这媒婆硬生生练就了一手“灵魂素描”,这跨界技能点得简直匪夷所思。
王媒婆下巴一扬,颇为受用,脸上的得意掩都掩不住,眉飞色舞地说:
“干咱这行,吃的就是这碗饭。”
“同行那么多,为什么就我王大嘴在交道口这一带最出名?靠的就是这手绝活儿!”
“口说无凭,光凭婶儿这张嘴吹上天,您见不着真人也白搭。”
“有了这画子,您先挑个眼缘,看中哪个,婶儿再安排您俩见个面,保准跟画里一模一样。”
“实诚,是咱做买卖的本分!”
“那感情好,我今儿算开了眼了。”
何雨柱搓搓手,把那一叠画卷挪到自己跟前。
“您慢慢挑,婶儿这里头全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
王媒婆磕着瓜子,老神在在地坐在旁边等候,满脸写着“你绝对逃不出我的手心”的自信。
何雨柱翻开第一张。
画上是个圆脸姑娘,五官还算端正,但骨架粗大,看着就像个常年下地干粗活的,一看就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
何雨柱摇摇头,放到一边,他何雨柱身边可不缺劳动力。
第二张,是个长脸姑娘。
眼睛倒是挺大,但眼角吊着,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的劲儿。
这种女人放进院里,怕是每天都得跟三大爷阎埠贵切磋算盘术,家无宁日。
不合适,过。
第三张,模样周正,标准的瓜子脸,甚至有点小家碧玉的意思。
何雨柱多看了两眼,挑不出大毛病,但总觉得少了点让人惊艳的气质。
先留着当备选吧。
第四张,扎着两个麻花辫,看五官年龄偏小,脸颊上还有婴儿肥,透着股青涩的学生气。
何雨柱现在的心理年龄早就是个成熟老辣的政客了,没兴趣给小丫头片子当爹,直接翻篇。
接连看了四张,何雨柱的兴致减了大半,甚至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百无聊赖地掀起第四张画,目光随意地落在了第五张纸上。
然而,就在看清那第五张画中人容貌的刹那!
何雨柱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连拿着纸张的手指都顿在了半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这画上的五官,那如远山般的秀眉,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杏眼,甚至那副隔着纸面都能透出来的、带着几分清冷倔强又夹杂着浓浓书卷气的神态……
他太熟悉了!
不仅熟悉,而且这个女人,在何雨柱的认知里,在这个时间节点,根本、绝对、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王媒婆的相亲画册里!
他后背猛地挺直,双眼死死盯着那张泛黄的毛边纸,心脏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剧烈的擂鼓声。
怎么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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