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泛黄的毛边纸,呼吸猛地顿了半秒。
纸面上的黑白炭笔画,没有后世那些复杂的色彩堆叠和光影渲染,偏偏将那份神韵抓得精准无比,仿佛要从纸上活过来一般。
画里的姑娘梳着两条乌黑浓密的麻花辫,发梢老老实实地搭在粗布偏襟上衣的领口处。
没有城里时髦女工那种烫卷的刘海,也没有雪花膏脂粉的修饰,完全是素面朝天。
但那眉眼,生得实在是太绝了!
秀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直。
这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狐媚艳丽,而是端庄、大气、温润如玉。
哪怕炭笔画出的只是最普通的农村粗布衣裳,也硬生生被她穿出了一种雍容华贵、清丽脱俗的独特气质。
这长相,这神态!
何雨柱两辈子为人,也算是阅人无数。
可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却嗡地一下,有点发懵。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后世那部每逢暑假必播的神剧《西游记》。
剧中那位千娇百媚、一声叹息惹得御弟哥哥直冒虚汗的“女儿国国王”,活脱脱就印在眼前的这张毛边纸上!
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
何雨柱心里暗自倒抽了一口凉气:
“莫非我又穿越了?”
“不然朱琳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时间段?”
“要知道现在可是 1959 年,现在的朱琳应该才 7 岁呀,怎么一下子就成大姑娘了?”
王媒婆干这保媒拉纤的行当大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她正优哉游哉地磕着何雨柱拿出来的极品南瓜子,满口生津,余光敏锐地瞥见何雨柱端着那张画死死不撒手,平时深不可测的眼神都看直了。
有戏!
这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好在此时的何雨柱不知道王媒婆心中所想,否则肯定要骂回去:
你才是王八,你全家都是王八。
王媒婆猛地一把拍掉手上的瓜子壳,整个人兴奋地凑上前去,手里那块大红双喜手帕跟着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弯儿,扯开尖细的嗓门嚷嚷道:
“哎哟喂!何主任,您这眼力界儿,绝了!”
“您算是挑着我这画册里的压箱底大宝贝了!”
“这姑娘叫林建兰,家住昌平县林家村。”
“说起来也不算远,你们院子里那个秦淮茹所在的秦家村跟林家村之间只隔了一条小河。”
“今年刚满十八岁,这模样,这盘儿条,这身段,十里八乡您去打听打听,要是能挑出第二个能跟她比肩的,我王大嘴今儿就把这张画子生吞下去!”
何雨柱没吭声,只是默默端起桌上的茶缸吹了吹热气,由着她往下说。
王媒婆见状,嘴皮子翻飞得更快了,唾沫星子乱溅,极力推销:
“虽说是个乡下农村户口,可人家家教严实着呢!”
“她爹叫林德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种田的一把好手,认死理但本分,从来不占别人半点便宜。”
“她娘张桂兰,那手面活儿、做咸菜纳鞋底的功夫,四乡八镇谁不竖大拇指?”
“家里上头有个二十岁的亲哥林建军,踏实肯干,底下还有个十六岁的大妹子建梅,平时最会刺绣。”
“一家子清清白白,从没跟街坊四邻红过一次脸,家教好着呢!”
为了促成何主任这单能吹一辈子牛逼的大买卖,王媒婆也是拼了老命,专挑何雨柱爱听的话下菜碟:
“建兰这丫头,不仅人长得拔尖,那贤惠劲儿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洗衣做饭全包。”
“性子温婉,不多嘴,还明事理。”
“平时在他们林家村,连带隔壁那秦家村,提起林家大闺女,谁家不眼热想讨回去当儿媳妇?”
“去提亲的人,门槛都快给她家踩平了!”
“只是她爹妈心疼闺女,非想在城里寻个踏实靠谱、知冷知热的能人。”
“这乡下户口在别人眼里是致命的短板,可在您何大主任这儿,那能叫事儿?”
“就您现在这通天的本事,手指头缝里随便漏点棒子面出来,也足够养活她了!”
听着王媒婆竹筒倒豆子般的家底介绍,何雨柱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松弛下来。
林建兰,昌平县人。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
真要是后世那位大明星,1952年生人,今年算下来撑死也就七岁。
画上这姑娘都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十八岁。
时间线对不上。
长得像罢了。
何雨柱松了口气,明白自己是先入为主了。
不过,世界这么大,四九城几百万人,撞脸不算稀奇。
更何况,能撞上这位“女儿国国王”的脸,那绝对是中了顶级头彩!
前世看《西游记》,同龄的小子们全盯着那只翻筋斗云的猴子,他何雨柱偏不。
那一声声百转千回、柔情似水的“御弟哥哥”,早就成了他心头的朱砂痣。
有这等神仙容貌,气质过硬,贤妻良母的底子,家里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成分问题,农村户口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一条。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轧钢厂食堂副主任兼特供采购员,空间农场里囤着吃不完的顶级物资,跟副部级领导搭上了线,他何雨柱能差老婆那一口商品粮?
“就她了。”
何雨柱屈起食指,在画卷边缘重重叩了两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没等王媒婆接茬,何雨柱站起身,大步走到里屋。
借着门框的掩护,他意念一动,从空间里直接调出一张崭新的纸币。
那是一张1953年版的十元面额人民币,通体偏黑,尺寸极大,正是这个时候老百姓俗称的“大黑十”。
在人均月工资二三十块的年代,这一张“大黑十”的分量,简直重如泰山!
他走回八仙桌前,把那张散发着油墨香的“大黑十”往前一推,按在桌面上。
十块钱啊!
即便是在灾荒年月,供销社的猪肉才七毛钱的年景,这笔钱买肉能买十四五斤(虽然是有价无市),足够普通工人一家老小敞开肚皮吃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大院里的阎老抠为了五分钱都能算计半个月,这十块钱摆出来,视觉冲击力极其恐怖。
“王婶儿,这十块钱,您收好。”
王媒婆盯着那张“大黑十”,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呼吸都急促了。
做保媒拉纤的活儿,讲究个成双成对。
相看之前给点茶水钱,顶天了也就五毛一块的毛票。
她入行大半辈子,啥时候见过还没过门、甚至连面都没见,就先砸出一张“大黑十”的?!
“何主任,这……这还没相看呢,这不合咱们这行的规矩啊……”
王媒婆的手都在哆嗦,想拿又不敢拿。
“我定的就是规矩。”
何雨柱端起茶缸,不紧不慢地拨了拨茶叶片子,语气平静却充满压迫感。
“这是给您的跑腿费。只要您嘴里说的话没兑水,这姑娘真人就长这样,品性端正。哪怕她是农村户口,也没关系。”
“这钱,不管最后成不成,您拿稳。”
“只要事办成了,谢媒礼单算,我保准比这个数厚实。”
王大嘴混迹胡同半辈子,今天算是彻底开了大眼,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豪横!
她猛地一把将那张“大黑十”攥进手心,速度快得生怕何雨柱反悔,嘴里的奉承话像倒核桃一样疯狂往外砸:
“何主任办事就是敞亮!您是个干大事的真汉子!活该您升官发财,住这么大的宅子!”
“您就把心稳稳当当搁回肚子里!我王大嘴要是敢跟您扯半句瞎话,出门就让雷劈死!”
“我现在连口水都不喝了,立马动身去昌平林家村!”
“今儿就是跑断这双脚板子,我也得把这事给您砸实咯!”
“您就踏踏实实在家等信儿吧!”
该交代的交代完了,何雨柱也做足了场面。
他进屋用油纸麻利地包了半斤农场产的极品大南瓜子,又挑了几块晶莹剔透的【玫瑰玉容养颜糕】。
这糕点可是他用野生重瓣红玫瑰花心、野生银耳粉揉制,蒸笼文火熬出来的极品药膳,常人吃一块就能气血充盈。
他一把将这些硬塞进王媒婆那个红双喜帆布兜里。
“拿着路上吃,这糕点润肺养颜,吃了您走十几里山路都不带喘气的。”
何雨柱淡淡嘱咐。
王媒婆刚才可是亲口尝过这仙丹一样的味道,这会儿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成了一堆野菊花,一边千恩万谢地鞠躬,一边脚底生风地往外冲。
有了这张“大黑十”打底,再加上这位主任通天的门路和神仙吃食,这门亲事,她王大嘴就算是用绳子绑,也得把那林建兰绑进四九城,绑到何主任的炕头上!
何雨柱心情大好,很是客气地把人一直送到了九十五号大院的红漆大门外。
看着王大嘴跟打了鸡血一样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他双手揣进裤兜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转身往院里溜达。
刚跨过大门槛,还没走两步,冷不丁地撞见倒座房的阴影里杵着两团黑影。
许大茂和周满仓并排贴着冰凉的青砖墙站着,两张脸拉得比驴还长。
两双眼睛直不楞登地死死盯着何雨柱。那视线里,怨念、委屈、不甘、还有深深的危机感揉杂在一起,黏糊糊的。
活脱脱就像俩被始乱终弃、断了粮饷的深闺寡妇!
刚才王媒婆扯着嗓子在院里喊的话,这俩货显然是全听见了。
这还了得?
老大这眼瞅着要娶那个什么“十里八乡第一美人”进门,一旦有了当家主母,他们这两个天天在东跨院蹭吃蹭喝、顺带狐假虎威的单身狗,以后还能有这种天天吃顶级药膳的好日子过吗?!
还是不是好兄弟了,我们俩都单着呢,你咋偷偷相亲了呢?
被这两双绿油油、惨兮兮的眼睛死盯着,何雨柱后脖颈子猛地一凉,生生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白天的,你俩发什么癔症呢?搁这儿给我扮黑白无常啊?”
何雨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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