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连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灰色瞳孔冷漠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
但现在，死水开始翻滚了。
灰色的瞳孔里有一丝红色的光在游动。
像岩浆在地壳下面流动。
从猫戏老鼠变成了认真对待猎物。
零号的自在极意功感知到了这种变化。
银色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十七号的意识在零号脑海里闪了一下。
“吉连要认真了。”
十八号的意识也跟着响起。
“当然要认真。我们刚才那套连击虽然没打痛他。”
“但打中他了。”
零号没有说话。
吉连的实力远超零号。
零号的每一击打在吉连身上都不痛不痒。
但那套连击把吉连的身体打退了。
虽然只退了很短很短的几厘米。
虽然吉连落地的时候姿态没有丝毫混乱。
在力量大会的擂台上。
在第十一宇宙骄傲战队全体成员和所有神明的注视下。
零号打退了吉连。
伤害微不足道，但侮辱性极强。
吉连的脸开始微微泛红。
不是害羞，是气的。
零号那套连击不疼，也不痒。
但烦人。
像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嗡地飞。
你一巴掌拍过去，它躲开了。
再来一巴掌，又躲开了。
第五巴掌，它不但躲开了，还在你脸上叮了一口。
虽然你皮糙肉厚连个包都没起。
但那只蚊子让你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
这就很烦人了。
吉连的灰色灵气从体表喷涌而出。
灵气浓密得像固体。
像一层灰色的铠甲覆盖在皮肤表面。
铠甲的表面上浮着暗红色的火焰纹路。
纹路从肩膀往下蔓延。
经过胸口，往下一直到腰腹。
“这就是吉连的认真模式。”
十七号的声音在零号脑海里响起。
十八号的声音也带着警惕。
“和之前的吉连完全不是一个人。”
零号没有回答。
他的心在快速跳动。
自在极意功的运转速度在自主提升。
银色的灵气在体表翻滚燃烧。
燃烧得比刚才更旺，更猛，更烈。
灰光和银光在擂台正中央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擂台的空气变得扭曲。
吉连的灰色灵气有一种压迫感。
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睁开了眼睛。
吉连迈开第一步。
不是进攻，是往前走，迈步。
一步一步地朝零号走过去。
每一步都踏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踩在零号的心跳节奏上。
砰，砰，砰。
零号银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吉连。
自在极意功在全力运转。
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感知空气的流动。
每一根神经都在驱使肌肉做出最优反应。
但零号的右腿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点。
不是害怕。
是身体自己做出的战略性后退。
人面对不可抗拒的力量时，身体会本能地往后躲。
那不是大脑的指令，是脊髓反射。
吉连走到离零号还有几步的地方。
拳头收了回来，腰开始发力。
不是试探性地攻击。
是结结实实的认真一击。
砸向零号的胸口。
拳头上的灰色灵气凝成一颗灰色的球体。
球体比拳头大了一圈。
灰光在球体表面高速旋转。
零号的身体在拳头打出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自在极意功的预警系统给出了非常强烈的警告信号。
这一拳，非常危险。
零号的右脚猛地在地面一踏。
身体向左倾斜，角度很大。
几乎让身体平行于擂台地面。
银光在体表炸开，炸成一团光雾。
光雾里零号的身体在高速移动。
吉连的拳头擦着零号的右肋骨飞了过去。
拳风带着灰色气流扫过。
零号右肋部的衣服瞬间消失。
银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深长的焦黑痕迹。
破坏神之力沿着拳风在零号的肋骨上刻下了一道新的烙印。
零号咬着牙没有出声。
十八号的意识在脑海里响了一下。
“好险。差点就被打飞了。”
吉连的第二拳紧跟而上。
灰色的拳头砸向零号的腹部。
零号的身体在半空中扭了一下腰。
幅度很小。
拳头擦着他腹部的皮肤过去。
零号腹部的银色皮肤上又新增了一道灰白色的焦痕。
吉连的第三拳从下面往上挑。
拳头打向零号的下巴。
零号的头猛地往后仰。
灰色的拳头从他下巴底下擦了过去。
拳风扫过下颚骨的皮肤。
零号的下巴上出现了一道新的焦痕。
零号的身体在吉连的三拳之间快速调整位置。
在三拳结束后迅速退了很长的距离。
拉开了一大段安全距离。
胸口的某个地方在隐隐发热。
不是疼，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冲出来。
零号的意识在那个发热的地方停了一下。
十七号和十八号也感觉到了那个发热的地方。
三个人的意识在那个小小的银色光点上交汇了。
十七号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这是什么。”
十八号的声音也不确定。
“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过。”
零号的身体在吉连的攻击间隙里。
微微弯了一下腰。
手捂着胸口那个发热的位置。
银色的灵气在那个位置燃烧得特别旺。
比其他身体部位的颜色都浓了很多。
吉连的下一拳到了。
他的攻击频率比刚才快了两倍不止。
速度快到自在极意功的预警系统给出的反应时间越来越长。
零号的自在极意功在这一刻做出了以前从未做过的动作。
不是闪避，不是防守。
是一种连零号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高难度躲避。
身体在吉连的拳头打到的前一瞬间。
强行扭转了身体的重心。
以左脚为支点，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个圈。
脚板朝天，头朝下。
双手撑在擂台表面。
从吉连腋下的空隙翻到了吉连的身体后面。
吉连的拳头打在了擂台上。
霹雳啪啦钢的擂台表面炸开了一个小坑。
碎石往四周飞溅。
吉连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动作。”
零号的右脚在吉连的背上踩了一下。
借力反弹，身体往后弹。退了很远很远。
落地的那一瞬间。
他的银色瞳孔猛地放大了。
左臂上的银色纹路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
是整条左臂的皮肤彻底变成了纯银色。
没有条纹，没有纹路。
就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银色。
像水银在流动一样。
十七号的声音在零号脑海里炸开了。
“你的左臂。”
十八号的声音也带着巨大的震动。
“银色。纯银色。”
零号的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确实是纯银色。
没有纹路，没有条纹。
没有任何痕迹。
就是纯粹的光滑的银色。
自在极意功完成阶段的身体特征。
兆的状态下，头发会有银色纹路。
瞳孔是银色的。
但完成阶段完全不一样。
头发会完全变成银色。
皮肤的颜色会变得更加银白。
现在零号的左臂出现了纯银色的皮肤。
这不是兆。
这是完成的征兆。
十七号的意识在零号脑海里猛烈地跳了一下。
“完成了？不对。只有左臂是纯银色。”
十八号的意识也很激动，但在控制情绪。
“是征兆。生死边缘间。身体主动突破了瓶颈。”
十六号的声音在远处传来。
“还不够。兆到完成。不是你打一架就能跳过去的。”
“要靠感觉。靠顿悟。靠心和身体的统一。”
“你现在身体突破了。但心还没跟上。”
零号银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左臂。
纯银色的左臂。
这种突破方式不是计划之中的。
是在吉连的巨大压力下。
身体自己选择了突破。
自在极意功的本质是什么。
是让身体脱离意识的控制，自己做出最优选择。
零号的身体在被吉连连续击打的过程里。
不断计算最优躲避方案。
计算量越来越大。
大到原来的身体硬件跟不上了。
于是身体自己决定升级硬件。
把左臂的皮肤升级到了完成阶段的银色硬质。
十七号的声音在零号脑海里快速分析。
“这是好事。虽然只有一条左臂完成了。”
“但证明我们的身体可以完成自在极意功的最终阶段。”
“只要身体可以。我们就可以。”
十八号的意识在脑海里回应。
“需要时间。而且很多。”
“但现在没有时间。”
吉连站在原地。
灰色瞳孔盯着零号那条突然变成纯银色的左臂。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银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