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连的灰色气墙在擂台上炸开了。
气墙很大，大到覆盖了半个擂台。
气墙很浓，浓到像一面水泥浇筑的墙。
任何试图靠近吉连的战士。
不管是第十一宇宙以外任何宇宙的任何人。
也不管是不是想趁着吉连和零号交战的时候捡漏。
在靠近气墙的瞬间都会被弹飞出去。
第三宇宙还剩几个机器人不信邪，冲了上去。
灰色的身体在距离吉连两步的地方被弹飞了出去。
摔在地上滑了很远很远。
连滚带爬地到处找队友。
第四宇宙的隐身人躲在紫色气墙的外面。
想找机会钻进去，但没有缝隙。
吉连的灰色气墙是全方位的立体防御。
连脚下都有，连头顶都有。
任何人都别想碰到吉连的衣服角。
除了零号。
零号被打得遍体鳞伤。
但他一直没有离开吉连的灰色气墙范围。
因为离开吉连的灰色气墙就意味着放弃。
放弃在吉连面前找到破绽的梦想。
零号一直在挨打。
但不是白挨。
十八号的意识在零号的脑海里快速地记录着吉连的出招习惯。
左拳的力量比右拳大了那么一点点。
但速度比右拳慢了一点点。
右膝进攻的次数比左膝多。
吉连的呼吸节奏特别稳定。
一分钟呼吸的次数基本没有变化。
他的脚步在击打之后落地的地方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停顿有多微小呢。
不到零点零零零一秒。
比瞬间还要瞬间。
十八号把这个发现告诉给十七号和十六号。
十六号的声音很平静。
“攻击节奏在一拳一脚之间有一个微不可察的间隙。”
十七号的声音很沉。
“那个间隙。我们需要几个微秒来走完进攻动作。”
十八号的声音很急。
“不。我们只需要一个微秒就够了。”
零号的身体开始改变策略了。
不再使用自在极意功的自动追击模式。
把那个模式关了。
把防御模式从半自动改成全防御姿态。
不攻击了，只躲。
把所有的能量从攻击模块抽调到了移动模块和闪避模块上。
全身银光的亮度降低了。
但身体移动的速度反而提升了。
自在极意功的自动回避范围扩大了将近一半。
吉连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银色怪物的自在极意功确实精妙。
从开启力之大会到现在。
能在他吉连的拳头面前撑这么久的人。
只有这个第七宇宙的人造人合体战士一个。
光是这一点，这个银色怪物就有资格站在吉连面前。
但这不代表吉连会因为他有资格就手下留情。
吉连的拳头更紧了。
拳头上附着的灰色气焰更浓密了。
每一拳的力道都比刚才大了很多。
但零号现在的全部能量都投入到了防守躲避上。
身体的反应速度比刚才还要高出不少。
他的身体在吉连的拳影之间快速移动。
右腿偏了零点零三毫米避开吉连的下勾拳。
左肩下沉了零点零零九度避开吉连的手刀。
胸口缩了零点零零七毫米避开吉连的推掌。
吉连的每一拳都被他躲开了。
或者躲开了大部分。
还剩下一小部分擦伤。
但擦伤在再生能力面前可以忽略不计。
吉连越来越恼了。
这个银色怪物不仅躲开了他的攻击。
而且开始用吉连自己的攻击节奏来重新排布他自己的呼吸调整排布。
吉连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多少年了。
没有人在面对他的时候还能调整呼吸。
不知道多久了。
吉连的出拳速度在加快。
但零号的躲避速度也在同步加快。
两个人的速度快到其他宇宙的战士只能看到灰色的影子和银色的光团在擂台中央闪烁。
擂台界面上全是灰光和银光的碎片。
像碎掉的彩色玻璃在擂台上反射光芒。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吉连的呼吸开始变得比之前重了一些。
不是累，是有点不太高兴。
零号的自在极意功把这个灰色怪物逼到了一种不得不认真对待的处境。
但吉连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人。
他的拳头快到能追上光。
自在极意功的下意识反应足够快，但身体来不及实现那种快速躲避会产生巨大的负担。
十七号和十八号的人造人躯体虽然强于普通人类很多万倍，但也经不起这种超限度的运转。
再撑几分钟，零号的身体会散架。
但零号等的就是这几分钟。
吉连对他发动了一连串的快攻。
左手，右手，右膝，左腿，回旋踢。
在吉连回旋踢落地的那个小小的间隙里。
零号进攻的机会来了。
吉连的攻击节奏在那一连串的攻击之间出现了一个间隙。
从出手到完成攻击再到收招的整个流程里。
吉连做到了几乎断点。
但零号的自在极意功在接入全防御模式以后。
对吉连攻击节奏的感知精细度提升了大概好几倍。
这个间隙在零号的银色瞳孔里被放大了至少五倍。
零号的身体在银光中猛地前倾。
这是他合体后第一次主动向吉连进攻。
不再躲了。
十七号的意识在零号脑海里喊着。
“以左肩被击穿为代价。”
十八号的意识也在零号脑海里回应。
“不打回去就没机会了。冲吧。”
零号的左肩猛地偏了一下。
不是躲，是迎上去。
吉连的右拳砸穿了零号的左肩。
银色的能量液从肩膀后面喷了出来。
骨头碎裂的声音非常响亮。
但零号的眼睛没有闭上。
甚至没有眨一下。
右拳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了吉连的腹部。
吉连灰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明显放大了。
他感觉到了。
零号的拳头贴上他腹部的那一瞬间传来的力量。
确实是第七宇宙人造人合体战士那个体量级能拥有的最强力度。
拳头上还夹着自在极意功的银色气焰。
吉连的腹部被这一拳打得轻微凹陷了一下。
他灰色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仅仅退了半步。
还没有退到半步。
零号的右拳已经从他的腹部挪开，换成了左拳。
零号的左肩还在喷着银色的能量液。
吉连的右拳还嵌在零号的左肩洞里。
但零号的左拳已经砸在了吉连的右腰上。
吉连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幅度不大。
零号的右膝从下面顶了上来。
膝盖顶在吉连的大腿根部。
他的身体因为零号的这一击侧倾了大约零点零一组角度。
零号的左肘从侧面砸了下来。
肘尖砸在吉连的后背上。
吉连的灰色瞳孔正在一点一点地冒出红色的血丝。
零号的右腿从下面踢了上来。
脚背踢在吉连的下巴上。
吉连的头因为惯性往后仰了一下。
仰的幅度很小，还不到半厘米。
但对零号来说够了。
够了。
一套连击全部命中。
零号从吉连的拳影中找到的那个微小的攻击节奏差里。
打出了一整套组合拳。
右拳，左拳，右膝，左肘，右踢脚。
五个动作，五个攻击点，五个命中点。
吉连的身体在零号的攻击风暴里晃动了几下。
灰色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
不是愤怒。
是意外。
是错愕。
是鼻子被蚊子叮了一下的吃惊。
吉连的身体被零号的最后一脚踢得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他的双脚在擂台表面滑了大概几厘米的距离。
比蒂斯破的头发丝还要短的一段距离。
对于吉连来说。
这是从比赛开始以来。
第一次被人打退。
不是被人推下擂台的那种退。
是被人打身体，身体带着双脚在擂台上滑行的退。
吉连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红色的光芒。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圈。
姿态非常优美，毫无美感但有用。
落下的时候双脚站稳了。
零号的一套连击。
吉连被打飞了不到零点零零一个单位的距离。
而已。
吉连站稳了身体。
左肩上的衣服被零号的拳头打出了一个洞。
洞不大，只有指头大小。
衣服下面的灰色皮肤上有一个银色的拳印。
拳印周围的银焰在慢慢熄灭。
吉连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动作很慢。
拍得很轻。
像在拍掉一件旧衣服上的灰尘一样随意。
拍完了。
吉连灰色的瞳孔冷冷地看着零号。
嘴角动了一下。
“第七宇宙的人造人合体战士。”
零号的银色瞳孔对上吉连灰色的双眼。
两个人在空中对视了很久。
全王殿上的时间仿佛停住了。
全王停止了鼓掌，呆呆地看着擂台。
未来全王也停止了鼓掌，歪着头看着吉连和零号。
所有宇宙的破坏神和界神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看着这两个人。
吉连被人打了。
打他的人不是全宇宙传说中唯一能作为对手的自在极意孙悟空。
不是第六宇宙闪耀时闪时王希特。
不是第六宇宙那两个合体女赛亚人。
不是第七宇宙那个绿爸爸那个绿战士弗利萨那样子。
是一个人造人。
三个第七宇宙的人造人合体变成的银色战斗武器。
吉连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认真。
零号站在原地，左肩上的大洞已经被迫暂停了修复程序。
十七号的意识在零号脑海里艰难地呼吸了一下。
“值了。”
十八号的意识也在零号脑海里笑了一下。
“至少我们打中了他。”
十六号在旁边提醒着。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吉连连半成的实力都还没拿出来。”
零号的银色瞳孔盯着吉连。
吉连站在擂台边缘。
灰色的气从他体表慢慢涌出。
比刚才浓了，浓了至少好几倍。
气越来越浓。
越来越厚。
在吉连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灰色的铠甲。
铠甲的表面上浮着暗红色的火焰纹路。
火焰纹路在一点一点地蔓延。
从吉连的肩膀往胸口延伸。
去往腰腹之间。
这是吉连的爆衣形态的前兆。
第十一宇宙的破坏神味美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紫色瞳孔里全是激动。
“吉连。终于要使出最后的实力了。”
托破在擂台边缘半跪着。
胸口的伤还在疼。
但他的嘴角在笑。
“吉连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蒂斯破在观众席上坐着，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擂台。
盯着吉连。
盯着那个打伤了自己又惹怒了吉连的银色怪物。
“吉连大哥。把那个银色怪物给我打死。”
其他骄傲战队的成员的拳头都握紧了，眼睛都快瞪出血来了。
全王在观众席上拍着手。
“打打打。打得更热闹一点。”
未来全王跟着拍。
“灰色的那个终于要拿出全部实力了。
银色的那个会不会输得很惨。”
两个全王的笑声在全王殿上空回荡。
比鲁斯坐在观众席上。
嘴角动了一下，紫色瞳孔死死盯着零号那副遍体鳞伤的身体。
“零号的左肩已经被打得失去修复能力了。右臂也裂开了。
腹部的伤口还留着黑色结痂，那是破坏神之力残留物。
整个身体表面全是紫色的纹印。覆盖了他大半身体的绝对防御面积。”
比鲁斯的拳头在椅子扶手上握紧了。
“零号。振作点。第七宇宙的命运才压在你肩上没多久。
别在现在给我倒下。”
维斯的声音很平静。
“比鲁斯大人。您不用太担心。
零号还能打很久。
他的再生能力虽然对破坏神之力的修复效率下降了。
但是他的战斗意志是无限的。
人造人不会退缩。”
维斯顿了一下。
“而且，吉连才刚开始认真。零号也在适应这个难度的战斗。”
比鲁斯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零号站在擂台上。
银色的瞳孔里全是吉连那副灰色铠甲上暗红色的纹路流动的画面。
自在极意功在继续运转。
十八号的意识在零号脑海里开口。
“吉连接下来的攻击会比刚才强很多倍。
你的身体现在还能支撑多少次高强度的躲避。”
十七号的意识回了一句。
“支撑不撑得住都得撑。第七宇宙或者死，没有第三条路。”
零号握紧了还在颤抖的右拳。
拳头上残留的银色能量液在空气中燃烧。
银光虽然有些微弱，但从未熄灭。
零号盯着吉连，动了一下嘴角。
“不管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谁怕谁。”
吉连的灰色气焰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拳头形状。
拳头正对着零号的身体。
吉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色的光。
“如你所愿。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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