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连见过兆。
兆的特征是银纹和银色瞳孔。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整条手臂完全变成纯银色的自在极意功使用者。
完成阶段的自在极意功。
吉连只在天使身上见到过。
吉连的嘴角动了一下。
“自在极意功的完成征兆。”
“第七宇宙的人造人。果然是怪物。”
吉连的灰色灵气再次猛烈地激增了一大截。
宽大的灰色气焰从吉连的体内往四面八方喷射。
气焰很灼热，很灼热。
擂台表面的温度在一瞬间暴涨了几十度。
第十一宇宙的破坏神味美得在观众席上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他的身后猛晃。
他的紫色瞳孔在眼眶里剧烈震动。
“吉连。你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把气提升到这种程度。”
托破也在旁边半跪着。
胸口的伤还在疼，但他完全顾不上。
他的黄色瞳孔死死盯着吉连和零号之间那个越来越小的空间范围。
“吉连在认真了。他对那个人造人认真了。”
蒂斯破在观众席上用冒着紫色火焰的拳头狠拍了一下扶手。
“那个银色的混蛋能把吉连大哥逼到全力爆发。”
“就算是输了也够他吹一辈子的了。”
其他骄傲战队的成员表情都差不多。
吉连在第十一宇宙是不可战胜的。
是连破坏神都打不过的存在。
却在这个擂台上被一个第七宇宙的人造人合体战士逼到主动开启全力状态。
这种事在第十一宇宙的骄傲战队成立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
从来没有。
吉连的灰色灵气凝聚在半空中。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灰色球体，球体比他还高。
球体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吉连灰色的眼睛盯着零号的银色左臂。
“消失了真好。你那烦人的银纹终于没有了。”
“自在极意功完成阶段的征兆。”
“等你全身都变成纯银色的那一天。”
“也许我连一根手指都不用伸了。”
吉连顿了一下。
“但可惜。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吉连右手张开往下一压。
半空中那个巨大的灰色球体猛地砸向地面。
灰色球体的体积在砸下来的过程中缩了一小圈。
但质量变得更大了，密度变得更高了。
球体表面的暗红色纹路越来越亮。
零号的银色瞳孔里倒映着那个越来越大的灰色球体。
自在极意功的预警系统给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的警号讯息。
十八号的声音在零号脑海里快速分析。
“跑。躲开这个。硬接会死。”
十七号的声音反驳了一句。
“往哪里跑。覆盖范围太大了。”
零号的银色瞳孔盯着灰色球体，非常安静。
左臂在银光中微微发热。
银色的灵气从零号的左臂指尖往外蔓延，很慢很慢。
像蚂蚁在爬行。
从指尖爬到手腕，从手腕爬到前臂。
从前臂爬到肘部，从肘部爬到上臂。
从上臂爬到肩膀，从肩膀爬到胸口。
银色的光芒在他身上蔓延。
每蔓延一寸，自在极意功的感知精度就提升一个百分点。
但蔓延的速度太慢了。
远没有吉连那颗灰色光球坠落的速度快。
十六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个字，一个嘶吼声。
“闪。”
零号的两条腿在十六号喊出那个字的瞬间启动了。
不是往前，也不是往后。
是往侧面。
朝着擂台的边缘全力冲刺。
银色的光在零号的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灰色光球砸在擂台上。
没有声音。
不是没有声音。
是擂台表面的霹雳啪啦钢在灰色光球的质量和破坏神之力的双重作用下。
不是碎裂。
是湮灭。
擂台表面的一整块化作白色的粉末。
粉末在无之界的虚空中慢慢上升。
一个巨大的坑在擂台正中央出现了。
坑的直径至少几十米。
深度至少有好几米。
白色粉末在无之界的虚空中飘散。
全王殿上所有的人都安静了。
两个全王圆圆的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巨大的坑。
全王的嘴张成了圆形。
“擂台被打坏了。”
未来全王也在旁边点着头附和。
“吉连好厉害。把擂台打坏了。”
大神官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法杖顶端的水晶球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这是规则允许范围内的擂台损坏。”
“最后维护擂台的同学将在赛后进行物理修复。”
第十二宇宙的破坏神吉恩嘴角抽了一下。
擂台被打穿了还要赛后修，能活到赛后再说吧。
比鲁斯在观众席上双手撑在栏杆上。
身体前倾，脖子伸得很长很长。
紫色瞳孔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巨大的烟尘弥漫的深坑。
和躺在坑边沿上吐银色能量液体的零号。
零号半跪在坑边上。
左臂上的银色光芒还在缓缓蔓延。
但速度更慢了。
不是银光在衰退，是身体的能量消耗太快了。
吉连这个灰色球体的质量攻击距离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只偏了一点点的距离。
他躲过了灰色球体的正面撞击，没有躲过炸开的余波。
爆炸的气浪把他的身体像打棒球一样轰飞了很长一段距离。
零号的口腔里有一股很浓重的金属味道。
银色的能量液从嘴角流出，滴在擂台上。
十八号的声音在零号脑海里有些虚弱。
“身体里的能量液在流失。”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合体会提前解除。”
十七号的声音也在勉强支撑。
“还撑得住。吉连刚才那一招应该消耗了他不少气。”
零号的银色瞳孔盯着坑对面。
烟尘在慢慢散去。
吉连的身影从烟尘里一点一点露出来。
灰色的皮肤，灰色的眼睛。
灰色的灵气在体表慢慢转动。
吉连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呼吸比以前快了很多。
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以前大了很多。
灰色球体对他确实有很大消耗。
零号的嘴角动了一下。
“值得。”
他从地上慢慢站起来。
战斗服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露出的银白色皮肤上有很多灰色和紫色的焦黑斑点。
左臂上的银色蔓延到了肩膀。
银光在肩膀和胸口的交界处停住了。
十六号从远处飞跑过来。
高大的绿色身体横在零号和吉连之间。
金色的瞳孔盯着吉连。
“你休息一下。我先顶上。”
零号摇头，银光在脸上闪现。
“不用。还撑得住。”
吉连迈了一步。
零号和十六号同时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是身体在自主计算吉连的攻击路径和最快的躲避方式。
零号的脑海里在这一刻变得很安静。
十七号的情绪消失了。
十八号的情绪也消失了。
连十六号喊他名字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只有心跳。
砰砰砰砰。
左臂上的银光突然剧烈闪了一下。
消失了零号整条左臂的银纹，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银色皮肤。
银色的光芒从左肩膀往上走了。
蔓延到脖颈。
从脖颈往上，要蔓延到脸上。
但只到了下巴就停了。
从下巴往左半边脸蔓延，蔓延了不到半个脸颊又停了。
银色的光芒在左脸的下半张脸上凝聚着。
像一层面罩。
左眼框的边缘出现了银色的纹路。
瞳孔里的银色越来越深。
深到像两颗银色的月亮挂在黑色的夜空里。
吉连灰色的眼睛盯着零号的左半边银色面罩。
“自在极意功的完成阶段。左半边身体完成了三分之一。”
他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些笑意。
“兆到完成的突破需要契机。”
“普通人可能要打几百场战斗才能碰到一次。”
“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你不但碰上了，而且活下来了。”
吉连的灰色瞳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一丝欣赏。
“如果你不是在擂台上遇到我。”
“也许有一天。你真的能全身都变成纯银色。”
“那一天。你会是一个很强的对手。”
零号的银色瞳孔一半变成银色，一半还是黑白分明的。
他的嘴角动了动。
“不用等到那一天。”
“今天。现在。在擂台上。我就是你的对手。”
吉连的灰色瞳孔猛地一缩。
灰色灵气从他体内猛然喷发。
气焰比刚才还要高一大截。
灰色的气焰直冲云霄。
把无之界白色的虚空都染灰了一片。
味美得在观众席上觉得不对，他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的脚绊倒了。
他的紫黑色瞳孔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灰色气焰里红色的眼睛。
“吉连。冷静。只是一场擂台赛。不值当用这个状态。”
托破也喊了一嗓子。
“吉连。冷静一点。”
蒂斯破也在喊。
“大哥不要冲动啊。”
吉连谁也听不见。
灰色火焰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住了。
火焰里只能看见两只红色的眼睛隐隐发光。
那道火焰所过之处。
擂台上的霹雳啪啦钢都在高温下熔化成了白色的岩浆。
零号银色的眼睛倒映着吉连那个灰色火焰包裹的身影。
自在极意功的预警系统已经发不出信号了。
双方的差距大到连示警都失去了意义。
完全超出了自在极意功能处理的量级范围。
十七号的声音从脑海最深处传来。
“差距太大了。就算左臂完成了自在极意功也没用。”
十八号的声音也在回应。
“但退缩就会死。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死。”
十六号绿色的高大身体往零号前面横了一步半。
金色的瞳孔在吉连灰色火焰的照射下亮得像两个灯泡。
“一起扛。不管扛不扛得住。至少人要站着。”
零号没有接话。
银色灵气在体表燃烧得比刚才更旺。
左臂完成部分的纯银色皮肤在灰色火焰的映衬下。
反光特别亮。
左半边脸上的银色面具也在反光。
银色的光在灰色火海的背景下显得很微弱。
但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