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公路的一侧是陡峭的岩壁，灰白色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另一侧是悬崖，悬崖下面是一条很深的河谷。
河谷里有一条河，河水在晨光中反射着淡金色的光。
远处的山脉一层叠着一层，越往远处颜色越淡。
太阳刚从山脉后面升起来，光线还是橙红色的。
阳光照在岩壁上，把岩石染成了淡橙色。悬崖边的护栏是铁制的，表面锈迹斑斑。
17号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弯曲的路面。
弯道很急，他转动方向盘的动作很稳。
18号还在睡，头靠在车窗玻璃上，金色短发贴在脸颊上。呼吸很慢，很均匀。
16号坐在后排，眼睛看着窗外的河谷。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金色头发照得更亮了。他胸口的装甲缝隙里，两块石头挨在一起。
16号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瞳孔收缩了一下，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亮了一下。
他的头转向右侧，看着盘山公路延伸出去的方向。额头的皮肤微微皱起。
“有第四个气息。”
声音很低，很沉。17号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了。
“什么。”
16号的眼睛半睁半闭。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数据。
“第四个气息。在我们前方，距离大约十五公里。正在往这个方向移动。速度很快。”
他顿了一下。
“气息的特征。和17号18号相同的能量特征，无限能源炉的反应。
但还混杂着其他气息。赛亚人的，那美克星人的，还有弗利萨和库尔德王的。”
17号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方向盘往右打，车子减速，轮胎在砂石路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子停在悬崖边的一块空地上，引擎熄火了。
18号睁开眼睛。她刚才还在睡，但16号说话的那一刻就醒了。
她从座椅上直起身，脚从仪表台上放下来，眼睛看着前方弯曲的公路。
“什么东西。”
17号推开车门走下车。脚踩在碎石上，碎石陷下去，发出咯吱一声。
他站在车头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公路延伸出去的方向。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金发照成了淡橙色。
“格罗博士养的蟑螂。地下室里的那个东西。沙鲁。”
18号也下了车。她走到17号旁边站住，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眼睛看着同一个方向。阳光照在她脸上，蓝色瞳孔里倒映着远处的山脉。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它不是应该在地下室里泡着吗。”
17号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瞳孔里倒映着云层的轮廓。
16号从后座钻出来。他的脚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17号和18号前面，站住了。
身躯挡住了部分阳光，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道绿色的身影从远处的天空中显现出来。
起初只是一个很小的绿色光点，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盘山公路的方向俯冲下来。
速度极快。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绿色的身影在距离车子十几米外的路面上砸了下来。
轰的一声巨响。沥青路面炸裂，碎石和沥青块往四周飞溅。
灰尘升起来，形成一团灰白色的烟云。
路面被砸出一个直径将近三米的大坑，坑边的沥青碎裂成网状，裂缝延伸到好几米外。
烟尘慢慢散开。
沙鲁站在坑底。
它的身高大约两米出头，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绿色外壳。
外壳下面能看到内脏和血管在蠕动，暗红色的液体在管道里流动。
它的头部是不规则的形状，五官分布得很奇怪。
嘴巴很大，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附近。
它的眼睛是复眼结构，由无数个细小的六边形晶面组成。
复眼在晨光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里面倒映着三个人造人的身影。
瞳孔不是圆形的，而是无数个小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密集的、让人不舒服的视觉效果。
它的背后拖着一条很长的尾巴，尾巴的末端是一根尖锐的刺针。
刺针在晨光下反射着微微的光，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黏液。
尾巴在它身后慢慢摆动着，像一条独立的生物。
它的手和脚都是三根趾头，末端是尖锐的爪子。
爪子的颜色比外壳更深，是一种暗绿色。
每根爪子的尖端都很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沙鲁从坑里走出来。它的脚踩在碎裂的沥青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每走一步，身后的尾巴就摆动一下。它在距离三人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住了。
复眼扫过17号。扫过18号。扫过16号。
然后定格在17号和18号身上。它的嘴巴咧开了，露出里面细密的牙齿。
牙齿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淡黄色，每一颗都很尖，像针一样。
“终于找到你们了。17号。18号。”
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共鸣感。
像是几个不同的声音叠在一起发出来的，有高有低，有粗有细。
赛亚人的音色、那美克星人的音色、弗利萨的音色，全部混在一起。
“我需要你们。成为我的一部分。”
17号看着沙鲁，看了将近三秒。
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他的目光在沙鲁的复眼上停了一下，在它背后的尾巴上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地下室里的东西。格罗博士养的蟑螂。”
沙鲁的复眼收缩了一下。嘴巴咧得更大了，露出更多的牙齿。
那个笑容在它不规则的、布满斑点的脸上显得格外扭曲。
“蟑螂？不。我是终极人造人。沙鲁。
格罗博士用最强大的战士细胞创造了我。
赛亚人、那美克星人、弗利萨、库尔德王。
所有强大的基因都在我体内。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完美。”
它的尾巴在身后摆动得更快了，刺针在空中画出一个个小圈。
17号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终极人造人。如果你这么强，为什么还需要我们。”
沙鲁的笑容僵住了。
复眼里的暗红色光芒闪烁了一下，尾巴摆动的节奏乱了一拍。它没有回答。
17号的嘴角动了一下。
“答不出来。那就是说，你现在的状态不够。不完美。
需要吸收我们两个，才能变成你说的那个什么完全体。”
他的声音很平静。
“说到底，你只是一个半成品。连格罗博士都没来得及做完的东西。”
沙鲁的爪子握紧了。爪尖刺进掌心里，渗出几滴暗绿色的液体。
液体滴在地上，在沥青路面上烧出几个细小的坑洞，冒出淡淡的烟。
它的复眼盯着17号，暗红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眼。
“半成品？等我吸收了你们，你就知道什么是半成品了。”
它的身体微微下蹲，尾巴竖起来，刺针对准了17号的方向。
爪子张开，指尖亮起了暗绿色的光。
18号从17号旁边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双手从夹克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
眼睛盯着沙鲁，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嘴角往下拉了一点。
“这个东西很恶心。”
声音很轻，很冷。她看了17号一眼。
“比格罗博士还恶心。”
17号点了点头。他看着沙鲁那张布满斑点的、不规则的、嘴角咧到耳根的脸。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复眼晶面，看着那根滴着黏液的尾巴刺针。
“确实恶心。格罗博士的审美从头到尾都有问题。造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难看。”
沙鲁的嘴巴咧得更大了。不是因为笑，而是因为愤怒。
它的复眼剧烈收缩着，尾巴在空中甩动，发出呼呼的声响。
暗绿色的能量在爪子上凝聚，越来越亮。
“等我吸收了你们，看你们还能不能这么说话。”
16号动了。
他的脚往前迈出一步，踩在碎裂的沥青上。
地面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躯挡在了17号和18号前面，把沙鲁的视线完全遮住了。
金色头发在晨光下反射着光，绿色装甲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灰尘。
他看着沙鲁。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
声音很低，很沉，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他的目标是你们。我来对付他。”
17号看着16号的背影。18号也看着。
17号他把手插回口袋里。
“好。你先。”